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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月好厲害如今都會編草鞋了。”盧魚帶著笑容接過了文月遞過來的草鞋,卻又因文月的一句話而僵硬了笑容。
“我哪里會這東西,這手藝只有娘有啦!”
“替我,謝謝娘親。”盧魚將草鞋放進懷里,心里卻五味陳雜。
“白大哥,二哥,你說我今天遇見了一怪事。”文月想了想還是決定將今天自己遇到父親盧二的詭異經過說出來。
原來這文月在拿著母親顧氏給盧魚的草鞋時,正欲出門便被盧二發現,素來機靈的文月本來以為父親要發脾氣了,可誰又想到,這盧二像是什么都沒看見似的,從文月身邊路過。
“最嚇人的是我爹竟然告訴我早去早回。”文月的臉上滿是驚疑,用著仿如在講怪談的語氣。
此時不僅是文月心生狐疑,就連白水也有些摸不著頭緒,這盧二是在搞什么鬼,但看著盧魚一臉迷茫的樣子,白水溫聲安慰著,“也許是以為文月去其他朋友家的。”
“嗯,或許爹爹是想大哥想糊涂了唄!”文月想到了這,遲疑的眼也跟著清明起來,揪了揪衣衫上的棉球,扔在地上遂又說道,“這還是大哥第一次出遠門兒呢!”
經文月這么一說,白水才想起來盧二家還有那么一個低存在感的大哥盧朝陽,在他的印象中這盧朝陽鮮少出門,與他的交往更是少之又少,與盧文月完全是兩個樣子,喝了口水便問道:“大哥是去做什么了?”
“這一次應該是大哥的好日子了,大哥在鎮上私塾讀書,私塾先生的閨女相中大哥了,恰巧私塾先生也滿意大哥,領著大哥去京城長世面去哩!”文月臉上洋溢著童稚少女純真的笑。
這樣的笑容也帶動了盧魚,“那當真是好的,也不虧大哥讀了這么多年的書。”盧魚打心底希望大哥朝陽能夠過上好日子。
母憑子貴,這樣一來他的娘親就不會再因為自己的事情抬不起頭來,這些年他娘親忍受了多少風言風語他心里有數,要不是娘親還有個村長哥哥,恐怕早就被這荊川鄉親的吐沫星子淹死了。
“那可不,哎呀!都這個時候啦,我該去地里幫娘親干活去了。”文月順著打開的窗子,放眼望去,如今日頭已有西沉之勢,沒想到她竟在自己哥哥家聊了這么久,想著還要幫自家娘親干活,便“嗖”的從椅子上彈起來,與盧魚白水又說了幾句閑話,便小跑著離開。
自打文月離開,白水便在盧魚的強烈要求下,一同去了自家剛買下來的池塘,一同清理水草,因著池塘之前屬于公有,再加之這里的村民對于荷花不是特別在意,便任其發展著,以至于變成如今令人苦手的境界。
“這是有多少年沒收拾了。”白水一個用力將釘耙向水面劃去,再一個用力將早已纏在釘耙上的水草一并拽回。
“這中間可咋辦?”盧魚吃力地想將自己的釘耙向池塘中心蕩去,奈何這只是一個夢。
池塘雖小,但如果還要清理干凈水草的話,還要搭乘小船,白水自是沒這東西,只能與盧魚在邊上收拾水草。
“我去借只船。”白水看著池塘中心的水草,心里泛上一絲不耐煩。
“趙束家有,我帶你去。”盧魚一見白水要走,便忽地一起身,連手里的釘耙都不要了。
當白水與盧魚一同去借船回來的時候,也帶來了一個勞動力,那就是盧魚的好兄弟趙束。
這趙束雖長的矮小,但勝在那一身腱子肉,這劃船也是一流,沒到半個時辰,池塘里的水草蕩然無存,僅留下荷葉田田,與桀驁凜然的荷花。
為表謝意,白水邀請趙束一同回家吃完飯,趙束也不見外,回趟家就又帶著個矮小女人一同去了白水家。
矮小女人是趙束的童養媳,叫彩鳳,因為是童養媳,年齡要比趙束和盧魚他們大一些,皮膚不白,但屬于那種健康的小麥色,說話的時候,總會無意地秀著那口整齊的大白牙,不說話的時候,臉上也是掛著那不變的溫厚笑容,讓人看了心里很踏實,猶如一個值得相與的朋友。
但彩鳳做起事來便與她那長相完全不一樣了,雷厲風行的樣子,仿佛在于時間作斗爭,就比如這吃過飯幫盧魚洗碗的架勢,在一旁看著的白水,有些擔心盧魚的生命安全,生怕那彩鳳一個不小心把碗砸在盧魚的小腦瓜上,這魚本來就夠呆的了。
“這池塘買著干啥?”吃過飯的趙束摸摸自己的肚子,懶洋洋地與白水說話,“你們這些讀書人是不是被墨水毒壞了腦子,那荷花除了看看還能做啥?”
趙束一直以為白水買這荷花池是為了書生的窮酸情懷,心里直覺的這次鄉里人議論的是對的,這買池塘當真是浪費銀子。
“你覺得今天晚飯怎么樣?兄弟。”白水自是知道,他今天晚上做的藕片炒時蔬深得每個人的喜愛,卻還是故作無知地詢問著趙束。
“當然好吃了,話說那硬脆的帶著窟窿的東西是什么?吃著怪好的。”趙束忘不了今天晚上他吃的那雪白且清脆的窟窿硬片,想著問下來,讓他家彩鳳以后天天給自己做。
白水聽了趙束的回答,心里自是很滿意,面上卻沒表達出任何,依舊平靜作答,“那就是你說沒用的池塘里面的作物。”
“那東西長在哪?我今兒怎么沒發現。”
“就在你們總說中看不中用的荷花身上。”白水面上帶著笑容。
趙束驚訝地張大嘴巴,好一會兒沒說話,最后咕噥著,“果真是不可貌相,是我見識短了。”
“以后有時間我再帶你采些回來。”白水家里還有許多蓮藕,但他想留著明天上鎮上一品齋賣個好價錢。
最近又是修房子,又是買池塘的,家里的銀錢已經又恢復成他剛穿越到這里時的樣子,盧魚寶貝的錢罐子里面光溜溜的,每次看到盧魚抱著那空壇子發呆,白水總覺得自己猶如作孽的壞人,欺負了那只傻魚。
況且這秋天雖然還熱著,但一場秋雨一場寒的道理他還是懂的,他需要錢給盧魚置辦冬天過冬的衣服,還有過冬用的口糧,自家地里種的是包谷和高粱,他偏偏不愛吃粗糧,唯能賺錢可以改變。
趙束這廂一聽白水的許諾,更是開心,同樣也反省了自己的見識短淺,同時更是夸下了海口,只要一有時間就會幫助白水清理池塘,好處那就是時常給他嘗嘗那藕片的味道。
送別了趙束與彩鳳后,已是月懸當空,皎潔著澄凈的夜空,偶爾有秋蟲奏鳴,秋風掃樹。
白水洗漱過進了里屋,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給了盧魚,只見那在一旁擺弄衣服的盧魚只是點點頭,后就沒了聲音。
盧魚一向都是滿眼睛都是自己的,如今這般對自己不理不睬,白水一時間覺得自己沒了男人的魅力,臉上帶著被拋棄的挫敗,不服氣地坐在了背坐在火炕上縫衣服的盧魚身后,因剛洗漱過,身上帶著涼氣,手指也是冰過一樣,白水帶著壞笑地將自己的手指伸進了盧魚脖子后的領子里。
眼看著盧魚猶如一只受驚的兔子忽地轉過身子,眼睛里盛滿驚恐,嘴唇帶著顫抖地抱怨著,“嚇我一跳。”
白水看著盧魚此刻的模樣竟有些看呆了,那圓睜的眼瞳,在燭光的映襯下晶黑得猶如兩塊無暇的墨玉,平日沒有表情的臉上也帶著有些驚艷的驚慌之色,反倒是給這張干凈的臉上增添了些許活色。
白水這邊看夠了,嘴上也開始說著抱怨的話,“我跟你說話,你都不理人的。”
“我在做衣服啊,眼看到了秋天。”盧魚記得自己當初攬下幫白水做衣服的活計,想著既然答應了,那就要做到,于是在今晚洗碗的時候,向彩鳳學了一些關于裁衣制衣的秘技。
“哦,那我看看你做的怎么樣了?”白水很自然地湊過身子,去看鋪在炕上已被盧魚裁剪成型的衣衫,有些地方已經縫上了,針腳細密,棱角美觀,白水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大男人能夠做到的。
“盧魚你很厲害嘛!換我一定做不來的。”白水從一開始便發現盧魚是一個細膩的男人,從他待人接物,以及那一個個精致的木雕上就能看得出,這是一個極易認真,又極其負責的人。
“也是彩鳳說得明白。”盧魚輕抿嘴角,佯裝低頭縫制衣服,心里卻樂開了花,他很喜歡白水的肯定,這比一切都重要,他付出的所有都是值得的。
白水看著盧魚一直縫衣服,看著看著眼睛有些累,起身正想勸著盧魚放下手里的活計,熄燈睡覺,有怎料他一個不小心便看見盧魚脖子上的火烙鐵留下的印記。
第24章
以前白水就從福叔的口中聽說過,被賣到夫家的男妻,脖子后面都會被燙紅的烙鐵,烙上夫家的姓氏,這是向全天下的人宣布了男妻的身份與隸屬者,同時也謹防女人與男妻私下幽情,以免丟了夫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