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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和那玩意兒一起掉下去了,就剩下個蓋了……”炮仗說著,伸手朝著我們頭頂的方向指了指。
我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在上面,幾條鐵鎖系著的一個巨大的長方形東西,正懸在我們頭頂上方,黑漆漆擋住了上面光源,之前我還有些疑惑,這里怎么變暗了,看到了它,算是明白了過來。
不過,比起這棺槨蓋,我更在意的是那怪蟲怎樣了,當即朝前走了幾步,探頭朝著下面看去,在下方原本的地面已經看不見了,整個地面上方都鋪了一層黑色的東西,從上面往下看,看的并不是很清晰,但不用仔細瞅,我也明白,肯定是那該死的黑色蟲子。
那半截巨大的怪蟲,此刻正被棺槨壓著,只露出了一個腦袋,腦袋上爬滿了黑色的蟲子,這些黑蟲似乎在撕咬著它,使得它不斷地晃動著腦袋想要將黑蟲甩下去,只可惜并不能成功,反而引來了更多的黑色蟲子,逐漸地完全覆蓋住了它,使得它失去了本來的顏色……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些懵了。
炮仗撓了撓頭:“我他媽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況,你剛跳過來,那棺材就被那玩意兒給折騰倒了,倒下去的時候,把這里也砸下去了半塊,原本我還以為這里面肯定裝了什么寶貝,誰知道他媽的都是蟲子,我們幾個直接就被蟲子埋了……”
炮仗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我逐漸地明白了過來,敢情那棺槨里面裝的全部都是這種黑色的蟲子?那么大的棺槨,如果裝滿的話,得有多少?
我有些不敢想象,強忍著不適,從地上拿起了一條小黑蟲放湊到眼前看了看,這才注意到這種蟲子,與我傷口里發現的蟲子一模一樣,不禁心里便是“咯噔”一下,抬眼看向了炮仗:“你沒事吧?”
炮仗拍了拍胸口道:“沒事啊。”
“這東西……”我沒有將話說透,不過,炮仗顯然明白我的意思,對著我緩緩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你他媽倒是說話啊,到底什么情況?”我說著在他的胖臉上拍了一把,問道,“疼不疼?”
“我操,我打你一巴掌,你疼不疼?”炮仗捂著臉,詫異地看著我,“你不是把腦袋摔壞了吧?”
看到他的反應,我心里一喜,當即深吸了一口氣,道:“知道疼就好。”
“喂,你別嚇你哥,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疼了……”我輕嘆了一聲。
“不知道疼……”炮仗說了半句,猛地停了下來,“你是說,你和那個女人……”
我點了點頭:“嗯,一樣了,也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就會變成小五那樣……”
炮仗皺了皺眉,沒有再接話。
“找到長生湖就好了……”陳子望將話頭接了過去,我順著聲音轉頭看向了他,他此刻正靠在巖壁旁坐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眼鏡也碎了一塊鏡片,卡在鼻梁上,顯得有些滑稽。
不過,此刻也沒有人取笑他。
瘦猴與他保持了一些距離,坐在那里一言不發,只是在陳子望說話的時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后又把目光投向了陳子望身旁的一人身上。
我順著瘦猴的目光瞅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正想和陳子望說話,突然意識了到了什么,猛地又將目光轉了過去。
怎么多出了一個人?我有些發懵。
炮仗見我這樣,解釋道:“是老二,比你先掉下來的,掉下來的時候,就剩下半截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被蟲子給咬斷了吧。”
“他?”我很是驚訝,猛地想起之前我還在那棺槨上面之時,看到的兩條腿,頓時明白了過來。
“除了他,還能有誰,真他媽可憐,被那玩意兒整個吃了,拉出半截來,唉……”炮仗搖了搖頭。
我也懶得和他解釋,看著板寸頭,只見他被包在一團綠色黏糊狀的薄膜里,臉部的薄膜似乎被人給扯掉了,將整張臉露了出來,只是那張臉現在已經沒法看了,就好像被丟在開水鍋里煮過一般,到處都是水泡,有些地方還塌陷了回去,臉部的皮膚也好似被溶解了一樣,粘粘糊糊的,慘不忍睹。
雖然我和板寸頭一直都說不上關系有多么好,甚至說,我對他這個人厭惡要多過親近的,如果可能的話,我實在不想和他這樣的人有什么交集,但畢竟大家是一起下來的,現在見他如此,我不免有些傷感,或許這便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吧。
“咳咳……”
一聲模糊的咳嗽聲,從板寸頭所在的方向傳了過來,我陡然一怔:“他還活著?”
“活著?”炮仗也有些驚訝。
陳子望卻沒有什么表情,只是低嘆了一聲。
我和炮仗忙走了過來,來到近處,可以看清楚板寸頭的胸口還在輕微的起伏,看模樣的確是活著的,只是走近了才發現,他的這張臉比我們想象中,還要糟糕。
不單皮膚被溶解了一部分,臉眼珠子都凸出來一顆,好似已經和皮肉分離了,如果不是此刻他的皮膚變得十分粘稠,將其粘連在一起的話,估計此刻已經掉了到了別處。
“我操……”炮仗狠狠地唾了一口唾沫,拽著陳子望的衣服,扯下了他一條袖子,順手給板寸頭擦了一下臉,隨后便打算幫他清理身上的那層薄膜。
但是,這一擦不要緊,板寸頭臉上的皮膚幾乎被他給擦沒了,臉上多處露出了骨頭,后槽牙也可以透過皮膚的孔洞直接看到了,頭發更是跟著被擦了下來。
這樣的變化使得炮仗不敢再動手拭擦了,手停留在了那里,好似忘記了動彈。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別過了頭去,狠狠地瞅了陳子望一眼:“你他媽干的好事。”
陳子望沒有說話,用沉默回應了我,隔了片刻,才對炮仗說道:“炮爺,幫忙給他的痛快吧。”
炮仗一把將陳子望的衣袖摔在了地上:“人是你的,事也是你辦的,你拉的屎,就知道去擦,別指望老子。”
陳子望又扭頭看了看瘦猴。
瘦猴站了起來,走到板寸頭的身旁,先是看了看我們,隨后又瞅了陳子望一眼,接著猛地一腳踏在了板寸頭的胸口上,伴著胸骨碎裂的聲響,他又對著板寸頭的脖子補了一腳。
隨著他的動作,一顆人頭,像是被大力飛踹的足球一般,飛了出去,撞擊在一旁的巖壁上之后,轉頭朝著我飛了過來……
第六十三章 水聲
雖說只從進入這里,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一個死人已經不能嚇到我了,但這突然飛來的人頭,還是嚇了我一跳,我急忙躲避,結果那人頭正好砸在炮仗眼前,被炮仗一把接在了手中。
“我操……”炮仗罵了一句,急忙丟在了地上,那人頭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后,停了下來,臉正好對著我,只見他的嘴,還在微微動彈,看得我不禁頭皮發麻。
“他怎么還活著?”我打了一個冷顫,感覺雞皮疙瘩瞬間泛滿全身。
瘦猴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又給了一腳,將人頭踹到了下方,隨后,又把板寸頭那半截尸體,也丟了下去,伴著一聲沉悶的響聲,一切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