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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檬看著他,忽然高深莫測一笑:“你知道夢姐走前跟我見面那次,她對我說了什么嗎?”(99)
陸既明立刻拔直了背:“啊……說什么了?寧檬我告訴你我剛才是吹牛逼,我其實確實沒經驗,尤其和夢姐之間,我們一直清清白白,我敢對燈發誓!”
寧檬清了清嗓子,表情繃得滴水不漏,陸既明看得非常緊張。
“夢姐她說——”寧檬忽然繃不住了,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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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姐那天對她說:寧檬,我答應小明跟他試試,是想讓他明白他對我的感情不是愛,是對母性的渴望和依賴。
現在他出了事情,真正能幫到他的人是你,而我現在待在他身邊是拖累他。
我愛的那人浪子回頭來接我了,他讓我受的罪到頭了,我要走了。
寧檬,小明交給你了。他長大了,他不需要媽媽,他需要愛人。我是救不了他的,現在只有你能救贖他。
寧檬,他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我。他其實愛你都愛到骨頭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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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陸大老板,愛慘了他的小秘書啊。”寧檬含著笑意打趣著陸既明。
陸既明愣了好一會。半晌后,他橫眉立目地開口:“所以那個時候,你已經知道我真心喜歡的人是你不是夢姐,而你其實也已經和蘇維然分手了,那你為什么不挑明這一切,不和我在一起?!”陸既明痛訴起來,非常生氣。
寧檬認真說:“如果那時候的你是需要靠愛情來拯救的,那我想我可能不會再喜歡你了。靠愛情拯救的男人,太懦弱了。靠自己重新站起來,才是真漢子。而你后來果然是靠你自己又站起來的。所以,”寧檬笑瞇瞇地,往前湊,盯住陸既明的眼睛,說,“這樣的你比之前還要招人喜歡。”
陸既明心神蕩漾,嘴唇向前一凸,成功攫取對接上了寧檬的嘴唇。
又是一番飛沙走石硝煙四起的攻池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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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既明從寧檬隔壁房間搬走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刷牙時,寧檬產生了幻覺。她仿佛又看到早早就收拾好自己西裝革履的陸既明正從眼前經過要出門。(104)
隨后她發現自己在刷牙的時候產生過很多次和陸既明有關的念頭。最印象深刻的那一次,是她抽了自己一嘴巴,然后把他給狠狠地放下了。
想到這,她吐了嘴里的牙膏沫子,開了水龍頭把它們沖走,像個儀式一樣。
那一刻她正視了自己的心情。她又把他給輕輕地撿起來了。
然后她無聲笑一笑。
只是還不是時候。
還不是讓他知道,她把之前已經放下的他又給撿起來了的時候。
她想看到陸既明靠他自己站起來。如果現在和他好,他又要分不清什么是愛什么是陪伴什么是恩了,就像和夢姐那樣。等他又變成一個強大的陸既明,可以脫離陪伴依賴與恩情去談愛,那時就是純粹的愛了。
她不需要他感謝自己,她只要他的喜歡。
卿里被抓之后,很慫很孬種,以最快的速度交代了一切事情,他對有人買兇要他殺掉寧檬的事實供認不諱。
警察問卿里是誰要買兇殺人。卿里說這個他也不太清楚,這個只有他大哥清楚。
警察叔叔為了弄清確切答案于是端掉了這個涉黑團伙,成功抓捕了團伙老大。
寧檬知道這事以后,對陸既明感慨著說:“你這一刀真是不白被扎,為民除害了!”
陸既明也無限感慨,點頭又點頭:“我這一刀確實不白被扎,我都親到嘴兒了!”
據警察叔叔說,卿里還在交代中附贈了一段痛哭流涕的心路歷程。
他哭訴他淪落到今天這地步都是寧檬害的,因為自從他打寧檬未遂反被她的奸夫打、后來還帶著傷被寧檬掃地出門,他的女朋友就覺得他特別沒用,挨打被攆還勒索不到錢,害她自己跟著受氣受累遭白眼,于是很沒有留戀地就甩了卿里和別人跑了。
卿里因而暴躁異常,經常和身邊人發生沖突,沒過多久他打工的雇主也辭退了他。他混了一陣子,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被社會閑散人員撿走了。從此他開始做混混。他對寧檬始終懷恨在心,有天他大哥說有人拿錢找他們想做掉一個人,那人叫寧檬,大哥問誰對寧檬住的那片地形比較了解,他立刻舉手搶活,表示自己對那片地形了解得不得了,成功把差事攬了過來。后來就發生了殺人未遂那一幕……
痛訴的最后他再次強調,他覺得自己走到無法回頭的今天都是寧檬害的,所以他真的很想做掉寧檬泄憤,希望警察叔叔能理解他的心情從而酌情給予他相應的輕判。
寧檬再次感慨地對陸既明說:“我小時候老寧教育我說,一個人覺得不如意不順心時,如果只顧著從別人身上找原因,那他完蛋了,他會覺得全世界都與他為敵、全人類都對不起他。
“老寧說一個人在不如意不順心的時候要首先從自己身上檢視一下。找找看,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假如我換一個態度和方式,情況會不會好起來?
“他說人活在這世上最不該有的情緒就是怨天尤人,因為那對境況改變沒有絲毫幫助。人活著,就得做一個快樂的人、一個包容的人。”
陸既明一邊聽一邊點頭,對未來老丈人送出極盡諂媚的附和與贊嘆:“你爸可真是個神人!”
寧檬看著陸既明,面無表情說:“你聽我講完再決定要不要拍馬屁。我爸給我熬完這鍋要做快樂的人包容的人的心靈雞湯之后呢,樓上新搬來的一對租戶小夫妻,衣服不擰干就晾到了陽臺外面,水湯子還掉著色呢,灰了吧唧地把我媽晾在外面的白被單都給染了。老寧立刻火冒三丈沖上去喊話了,倚老賣老假裝高血壓要犯,逼著那小夫妻倆賠禮道歉然后把我們家被單給親手洗干凈了。”
陸既明聽得目瞪口呆。
寧檬拍拍他肩膀給他壓了壓驚:“我當時反應也和你一樣,我問老寧,你不是告訴我要做一個快樂的人、一個包容的人嗎,可你這還是一個較勁的人呀。
“老寧特中氣十足地跟我說:嗨呀,當你實在包容不了別人,那就讓別人來包容你好了嘛,都是包容,一樣快樂。”
寧檬看著更加目瞪口呆的陸既明,對他說:“明白了嗎?沒有玻璃渣的心靈雞湯,不是好的心靈雞湯。對付卿里這樣的,不用包容感化,沒必要,就告訴他一聲你活該就行了。”
陸既明呆了一會后,在病床上打著滾地笑,不小心扯到了傷口,于是一邊樂一邊直喊腿疼。
三天后,資本圈又有了一個大新聞。
蘇維然自首了,主動交代出很多關于惡意收購欽合的內幕細節。
因為何岳巒閆雙勛靳海洋緊閉牙關而一時停滯的調查進度,一下子有了重大進展。
陸既明對寧檬說,你賭對了,向好的蘇維然戰勝了向壞的蘇維然。這樣看他就不是壞得無可救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