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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笑容滿面:“趙團(tuán)長,您來的好早”
他一邊說一邊用圍裙飛快的擦干手上的水和油漬。
看上去有些邋遢,可也難怪,部隊里的首長們,時常心血來潮想開個小灶,尤其是飯口,更是忙得不可開交。
他不能總洗手。
站在灶前,煤氣罐的火焰濃重,沒多久便要熱出汗水。
他的脖子上掛著白毛巾,也是濕漉漉,好在他平時頭臉潔凈,出汗也不臟,所以還能看出原本的模樣。
而衣襟前的圍裙,則是污漬頗重。
趙猛大手一揮,也跟著笑:“老顧,你別總叫我團(tuán)長,叫我猛子”
這話他不知說了多少遍,可對方只是點(diǎn)頭答應(yīng),到頭來還是改不了,如今也是如此,口中喃喃自語。
“叫啥不一樣,我這是叫順嘴了。”
老顧大喇喇回道。
文化不高,廚師證的等級卻不低,所以才能進(jìn)這部隊大院。
只是從小出生貧苦,骨子里透著卑微,平時總是笑臉迎人,跟誰都一團(tuán)和氣,他是很珍惜如今的生活。
雖說分房沒他的份,可養(yǎng)老保險要給教的。
他很知足,覺得自己這待遇,比正兒八經(jīng)的公務(wù)員也不差,回到村里也頗有臉面,老兩口很是欣慰。
欣慰之余,又泛起了嘀咕。
兒子三十好幾,對象是有,可就是不登記結(jié)婚。
其實并非老顧不肯,而是女方要求頗高,他對象是服務(wù)員。
確切說,是鎮(zhèn)上軍委招待所的服務(wù)員,當(dāng)初來這不久,便有人給他說媒,相見之下,覺得對方模樣尚可。
衣著樸素整潔,說起話來也能言善道。
只是家在外地,被親戚介紹過來工作,似乎這個親戚在部隊也算有點(diǎn)來頭,相處了半年多,便確定戀愛關(guān)系。
以后的日子平淡而溫馨,這是老顧想要的,只是遲遲不領(lǐng)證,卻也是心病。
年紀(jì)稍大,父母都等著抱孫子不能再拖,只是女方想要房子,而且不是農(nóng)村的磚瓦房,最次也得是鎮(zhèn)上的樓房。
這讓老顧有些犯難。
這些年東奔西走,在外面掙了些錢,大半補(bǔ)貼給家里蓋房子,東西相連,六間寬敞的大屋舍。
東邊父母住,西邊則是留作婚房。
只是這婚房,對方是萬萬入不得眼,他愁眉不展,卻又不好跟父母講,畢竟日子剛好過些,拿不出更多錢。
所以這事只能擱置。
越是如此,便越心慌,因為媳婦催的緊,幾乎下了最后通牒,他要實在不買房,那么兩人肯定分道揚(yáng)鑣。
老顧是個實在人,沒有花花腸子。
有了對象,便不搭理別的女人,搞的備胎都沒一個。
按理說,他這條件,在農(nóng)村也算不差,娶個村姑,也沒那么多說道,可眼下,已然走到了這步田地,卻也不想舍棄這份緣。
一時間,搞得焦頭爛額,偏偏妹妹又出了岔子。
話到了嘴邊,只能吞回去,等待妹妹過了心里那道坎,父母寬了點(diǎn),再提籌錢買房的事,只是這心理著實沒底。
趙猛也懶得跟他較真。
朝他招招手,對方湊近了些,于是壓低聲音開口道:“今天是誰開小灶”
老顧賊眉鼠眼的左右瞧了瞧,輕聲道:“是呂師長,他閨女從外地過來探親,中午在辦公室用餐,這不,我炒了幾個菜,等會兒送過去。”
男人一聽,眉梢微微揚(yáng)起。
他自言自語道:“原來是他”
這呂師長卻是跟姐夫有些間隙,原因無他,權(quán)利派別之爭。
人多的地方,事也多,拉幫結(jié)伙在所難免。
姐夫為人正直通達(dá),干了有些年頭,最近兩年,牟著股勁頭想要更上一層樓,可說來簡單,實現(xiàn)起來有些復(fù)雜。
趙猛早有耳聞,這呂師長也有上位之心。
剛開始,還說些場面話,暗地里斗上一斗,時間久了,也就開始攤在明面,處處跟姐夫爭鋒相對,攔權(quán)奪功。
這些個齷齪事,部隊上下人盡皆知。
趙猛歪著腦袋,朝后廚奴奴嘴:“呂師長都點(diǎn)了什么菜”
“剁椒魚頭,口水雞,外加兩個涼菜。”老顧據(jù)實已告。
男人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