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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說完也不管眾人怎樣想, 便往自己的房間去。
朱伊披著品月色緙絲面織金壽花斗篷, 遮掩了步態,又是在夜里,隔得遠,叫人瞧不出異樣。
朱黛看到朱伊的一瞬, 卻突然回過味,她想起之前的中秋家宴,還有重陽節在萬歲山,朱伊不見時,謝映也總是找不到,讓人不得不產生聯想, 頓時怒火攻心。
此時謝映不在, 朱黛哪還按捺得住,諷刺道:“這樣的大冷天,禧貞還跟你的小太監去散步?”
朱伊只淡淡應道:“是啊。”腳步卻不停,只顧走自己的。
只有常臨知道,公主抓著他的手有多用力, 小半個身子都倚著他。
朱伊的態度讓朱黛越發惱怒,脫口喝道:“站住!你不準走!”
朱黛這話, 算得上十分不客氣。朱伊好歹是她名義上的姐姐。眾人的神色或多或少都有變化。顏鳳欽和謝邵俱瞥了朱黛一眼。
朱伊這回停住了,她轉過頭問:“奇怪, 我為何不能回去歇息?”
朱綽哪里見得朱黛這般發作朱伊,當即瞪著對方道:“朱老六你怎么說話的!”
朱黛無視朱綽,梗著脖子道:“發生走水這樣的大事, 皇祖母已下令徹查。朱伊,先前就你一人不在就罷了,現下又急于離開是何意?”
朱伊覺得好笑:“你這話又是何意?莫非疑心是我放火不成?”
朱黛也知不大可能,朱伊可不是會縱火的人,且就算真要做,她也不可能親自去。嘴上說出的話卻相反:“那誰知道?畢竟你之前消失了,沒跟我們在一起。嫌疑可不小。”
顏鳳欽嗤笑:“華憲公主這般說法不妥罷,若是沒與你一起就有嫌棄,豈非連太后……也得自證清白?”
朱黛一愣,差點沒因這男人給噎死,也只有顏鳳欽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了,連她這嫡公主都不敢。朱黛氣急,她不料就算謝映不在,居然又跑出來個男人給朱伊幫腔。
朱綽看了看顏鳳欽,她這個表哥,聽母妃說在靖州就是個目中無人的,入京了一見果然是驕慢,居然會主動幫朱伊說話,他這才認識伊伊兩天罷?嘿嘿,難道是對朱伊一見鐘情?朱綽輕輕一笑。
朱伊見朱黛一時失語,懶得與她多作糾纏,舉步離開。
朱黛終究氣不過,在這樣多人面前,朱伊居然敢怠慢她,她哪來的底氣?覺得謝映一定會娶她么?朱黛腦子一熱,朝朱伊追過去。
一個峻挺身影驀然出現在朱黛面前,讓她腳步頓住,她抬頭一瞧,面前的男子可不正是她先前在找的謝映。
“表哥!”朱黛驚訝之后,欣喜笑起來,哪還有先前的尖刻。然而她很快笑不出,謝映神色仿佛結著寒霜,眉眼沉沉,他問:“先前我也不在,公主覺得我可有嫌疑?”
朱黛愣了愣,忙道:“表哥自然是沒有!”她原本還想向皇祖母告一狀,說朱伊行跡鬼祟,看她還敢不敢再私會謝映。但聽謝映這么一說,朱黛現下是不敢了。
謝映沒有再看朱黛,轉而看向顏玉兒,兩人目光相對,顏玉兒微一瑟縮,想到顏鳳欽在身邊,朝謝映露出個嬌媚的笑。
朱綽這時已追上朱伊,與她一同回房。
“老三,你今晚去哪里了?”朱綽見不得軟塌塌趴床上的朱伊,見了就心癢,習慣性地對她動手動腳。
“你輕點,阿綽。”朱伊一邊推開朱綽的手,一邊掩住腰。
看朱伊那一張臉皺的,顯然是真疼……朱綽忙問:“你的腰怎么了?下午不還好好的?”
朱伊不得不道:“雪地路滑,方才跌了一跤,閃到腰了。”她為自己如此欺騙純真的朱綽,臉上涌出羞愧的紅。
先前在鮫室里,因著有溫泉水的潤滑,謝映雖對她強迫得厲害,卻并沒有真傷到她。但這腰真的是被掐得狠了,她先前自己看過,白皙的肌膚留著兩大團刺眼的紅,難怪這樣痛。
朱綽少不得一番安慰,又跟朱伊說會兒話,才回了她自己房間。
這樣的歲寒天,朱伊最愛的就是整個人蜷在溫暖松軟的錦被中,困頓之下,很快便入眠。
朦朧之中,她做了個夢,謝映撩起她貼身的薄薄底衣,微糙的掌心覆在她發紅的腰側,極輕緩地搓揉按摩,她呼吸間還嗅到了淡淡的藥膏味。有他這樣輕按,雙腰的確是舒服不少,朱伊在夢里露出笑意。
隨即,男人又解開了朱伊胸前的布料,查看了她受損的紅腫小尖,眉心蹙起,似乎很是心疼,慢慢幫她合攏衣衫系好。
“討厭,謝映。別碰我!”朱伊夢見謝映又在強行對她做禽獸之事,呼吸變急,憤憤低語后,吚嗚道:“你放過我……”
已站起準備離開的男人腳下一滯,折回床邊,觀看女孩那張微紅輕喘的小臉一陣,神色復雜離去——這到底是誰不放過誰啊?
顏鳳欽遠遠站在院落高處的一角,看著謝映悄無聲息從朱伊房中潛出,身形半晌靜止不動,等他撐在身旁老松上的手移開時,上面已然留下深深掌印。
顏玉兒出現在顏鳳欽身后,語氣中滿是不認同,道:“哥,你就這樣喜歡朱伊?”
顏鳳欽沒有作聲,依然看著朱伊房間的方向。
顏玉兒道:“今晚謝映與朱伊也不知去了何處幽會。哥哥若不快些出手,怕是朱伊肚皮里都要揣上謝映的種了。”除了北狄南蠻,只有靖州的姑娘才會有這般肆無忌憚的言論,在中原,得少數成了婚的婦人才會說得如此露骨。
顏鳳欽終于有了反應,瞥她一眼,慢慢扯出個冷笑:“動蕩將起,謝映暫時不會讓她有身孕。不過,玉兒之前不是擔心我與謝映因一名女子兩敗俱傷,被人漁翁得利,現在怎攛掇起我動手?”這是顏玉兒心大了,為了得到謝映和權力,連他也要算計割舍?
顏玉兒嗔道:“哥哥說的什么話?我好心為你打主意,你說這樣難聽。我當然不希望你與謝映成為宿敵。但是,不明著奪了朱伊,你可以暗里來呀,嫁禍給別人不就行了……”反正朱伊這小狐貍精引誘過的男人又不止你一個,顏玉兒留了半句。
顏鳳欽不語,深沉的目光令顏玉兒緊握的手心在這大冬夜里也全是汗。
顏玉兒幽幽道:“太子曾想強要朱伊,被謝映報復后,不敢妄動了,但至今在宮外養著個肖似朱伊的替身,也叫依依,‘楊柳依依’的依依。哥哥將朱伊的事調查個遍,想必已知這事了吧?就是不知哥哥可有親眼見過那個依依?我見過了,某些地方,兩人還真是相像……”
顏鳳欽的反應出乎顏玉兒的預料,他突然道:“玉兒,今晚的火,是你讓人放的罷?謝映與朱伊就出去那樣一會兒,就讓你忍無可忍到這般地步了?”
顏玉兒一愣,道:“不是我,為何哥哥與謝映都覺得火是我叫人放的?”謝映當時的目光,她看得懂。
顏鳳欽笑了笑,語氣森寒如冰:“玉兒,就算是爭女人,那也是我和謝映的事。不要再讓我知道,你與外人聯手,作出暗算朱伊,甚至是暗算顏家的事。”
“真的不是我!”顏玉兒腿也差點軟了,倍感冤枉道。顏鳳欽沒有再看顏玉兒,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太后清早起身,詳詢了昨夜四季園走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