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消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的確偏心,但偏心,并不代表她就不疼愛長子,不喜歡孫子,無論如何,那都是她的血脈,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畜生!”
“額娘。”十四爺被德妃扇倒在地,很快爬起來,抱著德妃的腿痛哭流涕,哀求道:“額娘,您救救我,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后悔。我是一時昏了頭,看著汗阿瑪寵愛弘昊,連兒子都丟在一邊,我心里那股火怎么都壓不住,才一時義憤……”
“一時義憤?!钡洛呛切α藘陕?,“你讓弘暉借用你手底下的人送斷子絕孫的藥去江南,想要謀害弘昊也是一時義憤,你把年羹堯這條人脈任憑弘暉去用,叫烏喇那拉氏去壞弘昊寵幸的女人,離間弘昊和萬歲心腹曹家的關系,還是一時義憤?你還讓人殺了萬歲選給你四哥的太子妃,你是不是也要說,這全是一時義憤!”
“額娘。”十四爺嚇呆了,聽到德妃把他干過的事兒一一數落出來,他徹底慌了神。他從沒想過,自己干的事情,德妃竟然全都心中有數。
看到十四爺嚇得面如金紙,德妃還有甚么不明白的。有些事,她其實只是猜測,她從心底里盼望著不是自己的兒子干的。她在后宮浸淫半生,甚么樣的詭譎人心,陰謀算計沒有見過,后宮的女人狠起來,母族,姐妹,都可以丟到九霄云外。后宮尚且如此,更別說為了一個皇位,那龍座就是累累尸骨堆積起來的??擅靼讱w明白,作為一個母親,她絕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如史書上那些人一樣,兵戎相見,你死我活。
即便弘暉告訴她,他讓人給弘昊下藥露了痕跡,怕要被人查到,且事情與十四有關的時候,她驚慌,畏懼,以致在太后面前出丑失了圣心,她咬著牙跟李家討人情,讓李家把弘昊院子里那個奴才給除了,就此捏了一個把柄在李家手上,不得不答應會想辦法將李煦的庶女安排給老四做庶福晉。
第二回,又是烏喇那拉氏膽大包天,竟然用厭勝之術謀害弘昊的寵妾,弘暉一送口信,她不惜在萬歲眼皮子底下出手,把娘家都給搭了進去,想法子堵住烏喇那拉氏的口,不讓事情越鬧越大。
還有石家,她困在永寧宮,境遇越來越難,實在無能為力,怕萬歲徹查,只得趁著老四過來的時候連一個理由都找不出來的硬逼著老四,要老四答應不要再糾纏此事,最好求萬歲早些再給他選一個太子妃,將東宮安穩下來。
一次又一次,她跟在后頭收拾爛攤子,收拾的心力交瘁。
但就算如此,她還是不肯相信和十四有關,她只告訴自己,她是為了弘暉,她是心疼孫子。
然而,她日夜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證實了。
也罷,這一天,遲早要來。
德妃笑容蒼涼,沒有再訓斥十四爺,冷靜的道:“不要再哭了,你告訴我,弘暉手上到底有你甚么把柄?萬歲,總不會信他的空口白話?!?
十四爺忙道:“是,是庶人烏喇那拉氏,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她竟給弘暉留下一封書信,道兒子是因內務府一案想要置弘昊于死地,所以暗中聯絡她,要她將弘昊騙出宮中。”說到這個的時候,十四爺竟然覺得有些委屈。
德妃冷笑道:“她倒也沒說錯?!?
十四爺小心翼翼的看了德妃一眼,沒有吭聲。
“錯有錯著,是你小看了烏喇那拉氏?!钡洛?。
十四爺睜大眼睛,“額娘您的意思是,烏喇那拉氏未必知道兒子……”
“沒錯。她留下這么一封信給弘暉,不過是因你是你四哥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還有我活著,想要咱們母子無論如何都要護住弘暉罷了。”德妃渾濁蒼老的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恨意,假若此時烏喇那拉氏站在她面前,肯定會被她撕成碎片。
“豈有此理!”十四爺氣的脖子都粗了。自從被弘暉找上門,他就以為自己當初的安排出了紕漏,弘暉手里必然還有烏喇那拉氏留下的其余證據。所以他不得不憋屈的被一個侄兒當作手里的刀劍,想要他借人就得借人,想要他給銀子就給銀子。雖說他未必沒有順勢利用弘暉的想法,但那種日夜不安的滋味實在是難受。
“你也別高興,就算我猜對了,你以為你就沒事了?”德妃簡直對十四爺失望透頂,“弘暉說的話,萬歲未必會信,可烏喇那拉氏的遺書,萬歲一定會信!”
人死了,說的話反而沒人去懷疑。所謂將死之人其言也善正是這個道理。
十四爺傻在當場。
他明白德妃話里的意思,也很清楚一旦弘暉吐口,再有順著多爾濟那里往下查,他就再沒有僥幸的道理了。
“額娘……”十四爺重又跪下,膝行幾步到德妃身前,抱住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額娘,兒子該怎么辦?”
看到六神無主的十四爺,德妃仍然忍不住心痛。罷了,兒子是自己生的,她不護著,還有誰能護著。她一狠心,冷冷道:“怎么辦,你當初是怎么對弘昊的?”
“弘昊?!笔臓敶糇?,他看著德妃,試探的問,“額娘的意思,是……”
德妃摸著他的臉,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十四,回府去罷,好好睡一覺,明天就都好了?!?
十四爺走后,殿中靜的就像一座墳墓。
高嬤嬤猶豫了又猶豫,還是哆嗦著唇道:“娘娘,您可要三思啊?!?
原本像一座雕像一樣坐了很久的德妃面無表情道:“三思甚么,三思看著十四怎么去死?”
“娘娘……”高嬤嬤跪在地上,泣淚道:“弘暉阿哥,那,那可是……可是太子的兒子,您的孫子?!?
“是啊,是孫子,又不是我生出來的。”德妃近乎冷酷的道:“放心,大不了我還老四一條命就是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高嬤嬤不敢再勸,只是暗自在心里發愁。
她固然對德妃忠心耿耿,但她畢竟不是孤家寡人,若只是自己的一條命就罷了,但此事,一旦做下,死的不是她一個。可自己主子的性情,她伺候了幾十年,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當初連皇貴妃照著規矩抱養了太子,都能恨幾十年,現在為了救兒子,天知道到底能干甚么事情出來。
高嬤嬤看著遠處黑暗的夜空,就像是看到一個噬人的野獸,這野獸張大了嘴,就等著把整個永寧宮都給吞進去。
次子午后,蘇景歇晌醒來,讓赫舍里氏服侍換了身常服,正打算將康熙給他的折子看完,魏珠面無人色的走了進來。
跨過門檻的時候,魏珠甚至腿腳都在拼命顫抖,以致站立不穩,跌在了蘇景身前。
但魏珠顯然顧不上他的失禮,只是抬頭望著蘇景,嘴張了幾次都沒說出話。
蘇景面色驟然沉下去,將人提起來喝問道:“到底出甚么事兒了?!蹦茏屛褐檫@樣訓練有素的大太監出現這種情形,蘇景直覺不對。
“是,是……”魏珠好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哆哆嗦嗦道:“是太子,太子中毒了?!痹捨凑f完,屋中已沒了蘇景的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會少點,因為我要出去玩,爭取今晚再寫點
☆、第 118 章
“怎么回事?!碧K景對滿屋子跪下請安的人視而不見, 疾步向前走到床邊, 看到康熙, 頓了頓,道:“孫兒見過汗瑪法?!?
康熙起身讓開位置, 急道:“弘昊, 你過來瞧瞧你阿瑪。”
事急從權, 蘇景沒有多禮,過去給昏迷中的四爺把脈。只是一過去, 他就發現四爺唇色發紫, 氣息微弱, 顯然中毒極深。再一把脈, 感覺脈相如野馬奔騰,血液蒸騰, 氣息橫沖直撞, 這是毒素在臟腑中肆虐,以致內臟逐漸失去功能, 無法協調周身才有的癥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