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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沖上去抱住冷世歡,又撕了衣裳裹住那不住往外冒血的手腕,秦岳沙啞著吩咐人速去將神醫叫來。
此時冷世歡并未擋著臉,并非她故意的,她不想叫秦岳瞧見她這樣子。可是,總歸是要死了的人,讓秦岳看見自己這個鬼樣子,大抵他下半生是決計不會懷念自己的。
秦岳顫巍巍的將她抱到床上,照舊是不肯撒手。嘴唇哆嗦著,渾身也開始顫抖起來,伸手摸向冷世歡的臉,卻是碰到了那些潰爛的膿液。
“是我錯了,我錯了。再你跟前,我又何曾贏過半分。阿歡,你果真是再狠心不過的,你明知面對你,我是一次都贏不了的。”
冷世歡因著疼,也沒在乎這些了,滿臉不堪直視的污穢中,唯獨那雙眼依舊燦若星辰:
“秦岳,我曉得,你從來就不會對我說不。哪怕,我提的要求再怎么傷了你,你都不舍得對我說不。
秦岳,這輩子能遇到你真好,下輩子,還讓我遇到你好不好?”
秦岳不曾說話,只是抱著冷世歡不曾撒手,身上也沾了好些血。待神醫來之之后,他的聲音空洞的好似不似他自己:
“給她解藥,以毒攻毒。”
神醫一驚,當即便撩了袍子跪下:“相爺三思,這藥一旦用了便再無...”
話尚未說完,秦岳便咆哮了起來:“本相說的話沒聽到嗎?給她解藥!”
用盡全身力氣咆哮了那么一句后,秦岳頹然放下了冷世歡,有氣無力道:“給她包扎手腕傷口,別留了疤,她不喜留疤的。”
說罷,一步一步朝外邊走了出去。夜色漆黑的可怕,秦岳卻覺著這樣的夜色是極好的。好歹,他這狼狽不堪的模樣,還能自欺欺人的淹沒在濃濃夜色中。
冷世歡包扎了傷口,下人收拾了屋子,雖說失血過多虛弱萬分,卻還是半分睡意都沒有。故而,便睜大了眼死死盯著蚊帳。不知不覺間,又是淚流滿面,秦岳終究是被她逼的妥協了。這輩子的陽壽,也就不到半年的光景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了哀傷的笛聲。冷世歡曉得,是秦岳。
這笛聲凄厲而婉轉,無助而絕望,期間還夾雜了許許多多的恨,痛徹心扉的恨。叫人聽了生生覺著心上裂了個口子,正不住往外冒血,卻是如何也堵不住。
冷世歡哭著哭著,便在哭不出聲。她曾一遍又一遍的喚過秦岳這個名字,不論什么地方什么時候什么情形,她第一個想起的總是秦岳這個名字。
而今,這個人就在門外卻是不肯進來,她也再沒勇氣開口喚出秦岳二字。
這個叫她傷的體無完膚的男人,便是到了這個時候都不舍的她。明明對她失望了,為她痛心了,不敢在面對她了,卻還是用了這樣的方式來陪她。
冷世歡想給的是下輩子,這輩子不是她不想給,實在是她給不起了。可秦岳想要的卻是這輩子,這輩子都抓不住,何來的下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么...長安再寫這章的時候哭了,哭的一塌糊涂.........不知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啰嗦,可我是實實在在的哭了.........特別難過,想寫的其實遠不止這些,又怕你們不想看.........嗯,再次謝謝還沒有拋棄我的朋友,比心。
第116章 墓
冷世歡想, 有些事大抵是天定的, 比如她同秦岳。偷來的幸福, 兜兜轉轉, 還是要叫老天收了去的,這便是命。
秦岳翌日進來之時,冷世歡先是猛然抬手擋著臉,卻又想起昨夜里早已叫他看了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又頹廢的放下了手。
身后的玉兒臉色慘白, 端著盤子的手不主動的抖,連帶著盤子上的碗也開始抖,藥汁也散了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