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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得太過肆意,又太過純粹。我活得太過卑微,又太過陰暗。大抵,因著這個,我們注定是會將自己弄得頭破血流的。
是以我便盲目忽略了你的好,我總覺著,我不去看,那些便都不作數了。”
說到這兒,秦岳微微停頓了一下子,隨即不知是因著什么緣故,吹口氣搓了搓手,方繼續道:
“可緣分這東西想來就是那么莫名其妙,我也不曉得我們這算不算孽緣,可那又如何,終歸也是一種緣分的。
曾幾何時,我也逼迫我自己,讓我將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全都深埋心底。就那么遠遠看著你長大,說親,出嫁,相夫教子。
我曾嫉妒過揣測過,什么樣的人才能配得上我心尖尖上的你。我覺得誰都配不上你的,可我又曉得,冷家那樣的門閥,娶你的人自是數不勝數的。
是以,我想將心思藏深些,藏到誰都不知道的地方。為了這么一個可笑而卑微的愛慕,一個見不得人也不會有任何人知曉的小心思,我曾輾轉反側了無數個日夜。
說來可笑,明明你從來便不是我的,卻是總覺著仿佛下一刻便永遠失去了你。倘若誰多看了你一眼,我都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珠子。”
說到這兒,他開始難為情起來,躊躇了一下接下來的話是否該說出口。卻又不甘心就此住口,故而閉上眼將頭埋進膝蓋里去:
“可是你總是對我太好,你真的太美好,我舍不得,我不甘心。我曾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可我從來就不后悔,我后悔的,是我當時為何就沒徹底的...”
終究是難堪的,那又如何,再難堪,也是比不過冷世歡如今容貌盡毀的難堪罷?
“在師娘生前住過的院子里,在老師修的那小橋上,在你痛徹心扉的大醉之夜,我曾輕薄于你。
那個時候你醉的一塌糊涂,你哭的很是無助。可是阿歡,我也很無助,我想,若是我將你輕薄了去,我便能得到你的。既然如此,縱使手段卑劣一點又何妨。
可是,到底是不敢的,那時的我終究是不如現在。我不是怕別人,我是怕你,我怕你醒來后我面對的是你指責的眼神,或是深通惡絕的指責,或是...總歸,我最終還是沒能得逞,那是我最后悔的事,沒有之一。”
冷世歡在屋里,聽到這話時,也若有所思。若是那個時候,當真...自己會如何,她不曉得,如今也無法考證了。只是有一點或許秦岳從來就不曉得,連自己也不明白,那便是那份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心思,對秦岳的心思,是早已發了芽的。
還在回想之際,秦岳又開始絮絮叨叨起來,他是怕的,怕冷世歡責怪他,是以挑了許多往事來說。
冷世歡初見他的,冷世歡為他做過的事無巨細都記得一清二楚,便是買了糖葫蘆和泥人送自己的這等事,秦岳都記得。
冷夫人去世后的事,冷世歡裝啞巴的事,冷世歡誤會自己和冷嫣堇的事,冷世歡生辰的事...
冷世歡哭著被抬進宮的事,都傳冷世歡死了的那些日子,再有便是見到冷世歡成為新帝宮妃的事兒...
秦岳越說越難過,漫天絕望似是要將他壓的窒息在原地。他在外面難過,以為也就是自己一個人難過,殊不知屋里冷世歡早已死咬著拳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明明是兩個人共同的傷口,怎會只得一個人難過。
秦岳說到最后,只是捂著心口帶了絲絲哽咽的哭聲:
“阿歡,她給你下毒還反過來陷害你,我便給她下了毒,她如今都下不來床。我爹沒有照顧好你,我便剝奪了我爹手里的權利,不能照顧你也不能讓他有丁點兒的可能害了你。
和你有過節的那些人,待風平浪靜我也會一一收拾了去,斷不讓她們平安無恙的出來膈應你。
至于你的表妹,我的師兄,該如何便如何我亦不會講理。還有大遼那些人,我會叫他們通通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