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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了?!?
【……是什么?】
【聽說它們是因為吃掉了仰阿莎的兄弟,所以才被仰阿莎懲罰,而還有一個說法則是,仰阿莎就是傳說中的月亮的真實化身,而被吃掉的仰阿莎的兄弟……指的就是月亮的陰影?!?
秦艽昨晚最后在自己耳邊留下的慢悠悠話語仿佛還在耳邊,但因為徹夜未眠而臉色隱約透出股蒼白之色的白發(fā)青年眼神中卻已經(jīng)不再有一絲一毫的遲疑了。
而最終緩緩抬起眸就將眸色淺淡的眼睛望向窗外,面容上已然浮現(xiàn)出一絲清晰透徹的晉鎖陽只將全數(shù)疑問在心頭壓下,許久才漸漸松開眉頭并一字一句地緩緩開口道,
“……原來,如此。”
……
辛酉年,辛丑月,戊午日,農(nóng)歷除夕夜前的最后兩天。
此后的兩天時間里,晉鎖陽和秦艽一直都分頭輾轉(zhuǎn)于東山縣城的各個衛(wèi)生所,小賣部甚至是新年集市內(nèi)尋找著那些疑似從川劇團逃出來的影子。
但令人感到并不樂觀的是,那些集體消失的皮影仿佛真的忽然人間蒸發(fā)一般,就這樣同公雞郎本人一樣一起在東山縣城藏匿了起來。
街上漸漸染上了本地新年一貫的過節(jié)氣氛,大紅色的年畫對聯(lián)紛紛張貼起來的情況下,越發(fā)襯托得他們眼前面臨的情況變得麻煩和棘手了起來。
可讓人覺得有些奇怪的是,晉鎖陽本人自打那一晚和秦艽聊過海市人和仰阿莎的那件事之后,看上去似乎又不是特別著急了,甚至可以說一句淡定過頭了也不過分。
至少從秦艽這個從頭到尾的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他總覺得某只整天一聲不吭的悶騷死兔子好像隱約已經(jīng)掌握了什么關(guān)鍵性的線索,卻沒有選擇立刻告訴任何人。
因此這些天他才會暫時放棄繼續(xù)去追查那件事,反而一直都拉著他在這城里來回兜圈子地閑逛,就像是在故意逗某些一直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人玩似的。
“楊花的咳嗽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就是咳嗽可能會傳染,所以還不能立刻出門見風。”
“不是之前說下山去看過醫(yī)生了嗎?”
“過完年之后我會再帶去復查一次,現(xiàn)在也只是開了點緩解情況的藥。”
“那我們再去第二食品廠附近買些米果和炒米糖回去吧,她現(xiàn)在整天一個人呆在家養(yǎng)病不能出去應該也很悶,你不是說她一直很喜歡吃這些嗎?”
“……”
大概是天生面癱的晉姓師這幅一本正經(jīng)扯謊的樣子實在太讓人看不出破綻了,瞇了瞇眼睛從旁邊怪怪地打量了眼他的秦艽想了想還是配合著他先前的話,又有些語調(diào)古怪地點點頭回了句。
“……嗯?!?
而大概是內(nèi)心也同樣察覺到身旁的秦艽內(nèi)心多日來因為他奇怪的舉動而積攢的諸多疑問了,漫無目的地拉著他在這東山縣城里陪自己快兜了整整兩天圈子的晉鎖陽想了想稍稍沉默了一下,還是慢吞吞地放輕聲音并沖他張張嘴道,
“先不要著急,我有分寸。”
白發(fā)青年這壓低著的話顯然已經(jīng)把自己的有些意思表達的很明顯了,眼下有些事時機未到,所以他也無法讓秦艽具體地明白自己接下來究竟想做些什么。
對此,既然他本人已經(jīng)選擇了裝傻,干脆一塊跟著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秦艽當然也沒什么意見。
反正楊花那邊這兩天暫時都有橫行介士在家?guī)兔φ樟现舱糜羞@個空余時間可以和晉鎖陽一起在這東山縣城里像是逗貓似的隨便轉(zhuǎn)轉(zhuǎn)。
可顯然,他們這邊是不緊不慢地繼續(xù)在東山縣城里頭閑逛起來了,這些天一直躲在暗處悄悄跟在他們倆身后著的某個眼神惡毒的影子卻有些莫名地暴躁起來了。
而在墻中打了個輕輕噴嚏又化作一只通體雪白,只有一條長長尾巴是棕褐色的背羽貓科動物的模樣就趴在不遠處的墻頭上就不耐地嘖了一聲,大抵是心里面真的開始有些不耐煩了,那先前才給公雞郎通風報信過的羅剎豹女只沖著墻里面那道一聲不吭,還隱約帶著公雞面具的老邁影子冷哼了一聲,這才一字一句冷笑著開口道,
“我等不及了,你今晚就去給我把剛剛那兩個無用的凡人給趕緊殺了,海主這次看走了眼了,這兩個人不僅一點不清楚關(guān)于東山月亮的秘密,而且是兩個徹頭徹尾的愚蠢之徒,跟上他們,再去給我剝下他們身上的人皮,我要拿那個更年輕俊美些的白頭發(fā)凡人的皮做一雙好看的鞋子,然后再穿著他去見那位到現(xiàn)在還不肯對我們正經(jīng)露面的傲慢龍王……聽見了沒有,公雞郎?”
第161章 苗
白發(fā)青年口中的‘有分寸’, 在接下來從傍晚四點開始到正式入夜, 也就是本地的晚上六點之前的這段漫長時間里,似乎都沒有在任何一個地方具體地體現(xiàn)出來。
大概四點多的時候, 他和這些天一直同他形影不離的秦艽一塊徑直去了趟東山縣城最北邊的另一個集市。
期間兩人也不知道究竟在那明明不大的集市里頭干了些什么, 但等差不多接近五點三十分的時候, 這行為一向古古怪怪的兩人才終于慢悠悠地一塊從身后的集市里走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秦艽手里隱約拎著只空空如也的籠子, 但因為之后, 他還要去熟人家送些什么東西,所以隨后他也只是和身旁的白發(fā)青年打了聲招呼, 之后兩人就在集市外索性分了開來。
一切都看似尋常, 像是什么也沒發(fā)生。
而由于自身腿傷沒有痊愈的原因, 所以和秦艽分開后就一個人落單下來的白發(fā)青年之后也走的十分遲緩。
因此直到時間上快接近六點的時候,行動十分不便的他才拄著拐杖獨自來到先前說好的第二食品廠附近買他想要帶給村子孩子的米果和炒米糖。
這個過程中,白發(fā)青年那顏色過于淺淡的眼眸看上去也隨著時間的一點點過去而漸漸地喪失一般人應有的戒心和警惕,以至于……
——他似乎都沒有意識到有什么危險在一點點正從身后向自己靠近。
“……哈……哈……哈……”
聽上去黏糊糊又惡心的要命的口水音始終徘徊在青年的身后, 視線所及, 紅色的月光逐漸落下來籠罩住腳下拉的長長的影子, 可走在前頭一瘸一拐的白頭發(fā)青年還是毫無知覺,一切如常地往前走著。
他仿佛沒有察覺到身后一直有一雙雙密集充血的‘紅眼珠子’在一路古怪又惡意地盯著自己,甚至隨著他漸漸放緩的步調(diào)而越靠越近。
直到走起路來一向都是慢吞吞像只蝸牛的白發(fā)青年輾轉(zhuǎn)幾個地方終于買好了他要的米果米糖,又獨自經(jīng)過第二食品廠外的小巷時,不經(jīng)意間抬起頭的他才聽到身后傳來了類似人類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很輕,幾乎不存在, 像是什么動物的肉墊子輕飄飄的踩在了潮濕的地上,不仔細聽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而沒等他皺眉看清楚那黑漆漆的巷子外來的人究竟是誰,下一秒,就有個怯生生,但在這大晚上怎么聽怎么突兀的侗家女孩的聲音從他的后方輕飄飄傳了過來。
“誒?您不是秦……秦大哥的朋友嗎?那位姓師嗎……這么晚了……您怎么又一個人過來川劇團這邊了?”
這普通話聽上去依舊十分生澀別扭的本地女孩子聲音溫和悅耳,但不得不說,從時機,地點和對象上來說,她此刻會碰巧出現(xiàn)在這里又正好撞見晉鎖陽都有點太巧合了。
畢竟這周圍此刻統(tǒng)統(tǒng)都黑燈瞎火的,加上晉鎖陽自己本身就有嚴重的視力問題,所以一時半會的,他還真無法做到像對方那樣隔得那么遠就一眼在夜色中看出來自己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