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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故事分別都代表了什么意思,當時的秦艽沒有去直接開口去詢問她。
但那老嫗只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機會下悄悄告訴他,這就是自己從秦艽的身上看穿的,已經發生以及接下來即將發生在有些人身上的命運。
‘命運’這個詞顯然帶著些不可捉摸的玄妙味道,至少秦艽在這一刻卻隱約明白過來那神情中對他莫名充滿同情和關懷之心的老嫗已經將她能告訴的都告訴他了,其余更加不可以觸碰的禁忌恐怕也沒辦法多說了。
而當三天的期限終于到來,在苗山上方布雨結束的秦艽終于要動身離開這個神秘的村子時,那老嫗卻忽然有些著急地追出來并向他索要了一件東西。
也正是這件算是被強行索要的東西,讓那老嫗終于鼓起勇氣違背了自己心中一直遵守的禁忌,并對眼前的秦艽說出了第四個關于他命運預言的承諾。
“龍啊……請您無論如何……將您的長發絞下來給我吧……只要您今生……都承諾不再擁有長發,將您的長發給我……我就可以……把關于第四個故事親口告訴你……求求您……一定要答應我……一定要答應我……”
這樣無禮的要求后來想想其實是些強求于人甚至是不講道理,畢竟,無論將來預言是否會如約實現,作為凡人的老嫗也許到那時都已經不存在人世,這樣的口頭承諾對壽命比許多平凡人更長久的秦艽來說并不具備什么實際效用,也有些不太公平。
更何況對于秦艽而言,頭發本身就是不遜于龍鱗和龍角的貴重東西,更不用說一生都沒辦法再擁有長發,甚至是永遠地把自己的長發送給老嫗了。
可是看著眼前的老嫗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急切又執著地望著自己,并一再表示合掌誠懇地自己絕不會說謊的樣子,當時秦艽卻不知為何選擇答應下了和老嫗的交換條件。
——就這樣,龍神用老嫗給的剪子親手絞去了自己的長發,換取了一個關于他今后命運的第四個預言的承諾。
3并且在那之后的十多年間,他真的也信守了當初對老嫗的諾言沒有再留過長發,一旦稍微頭發留長一些,也會立馬去找個地方剪掉,后來還漸漸地養成了這種周圍人好像都不太能理解的,為什么老是要把頭發很快剪掉的習慣。
而如今回憶起來,他最后一次看到自己還留著長頭發的樣子,也大概就是在從老嫗家那后來落滿自己長發的木盆里了。
此后多年間,秦艽再沒有親自動身去過那個地理位置本身就十分奇怪的苗山,也許是那里真的再不用他親自去幫忙布雨了,也許真的是各自波折不斷的命運驅使,但關于他和老嫗那第四個故事的承諾這件事他還是依稀記了下來。
至少在今天橫行介士很偶然和他說起關于楊花的身世和羅剎海市那件事時,秦艽還是第一時間回憶起了這件具體已經過去很久的往事的。
“誒,所以您當初其實是從那奇怪的老嫗口中第一次得知羅剎人的存在的?”
“嗯,說是關于我命運的第三個預言,但聽上去很不吉利,所以我就沒仔細去當真過。”
“額……其實依臣下看啊,那老嫗當初說不定真是從您身上看出來了什么,所以才把這第三個故事提前告訴您……眼下楊花小娘娘身世的事,還有海市人的存在都已經一一應驗了,咱們不妨就查查看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那么久了,怎么查?”
“不是還有晉姓師嘛,您就故意拿話問問他,也別說太多,就簡單地把故事告訴他,說不定這事他就那邊會有辦法呢……而且萬一啊,楊花小娘娘的事晉姓師也能幫上忙呢……”
橫行介士這么說似乎也沒錯,只是很顯然,這會兒還和晉鎖陽一塊被公雞郎的麻煩事纏身的秦艽并不能透露太多關于楊花身世的事,否則關于他自己的身份也遲早會在某人面前露陷。
于是乎思索了一下之后,秦艽便干脆如橫行介士所說的那樣,將自己當年從老嫗口中得知的,第三個關于仰阿莎和海市人的故事作為某種線索同樣也告訴了目前正追查公雞郎這件事的晉鎖陽。
畢竟無論從哪方面的情況看,當初秦艽并沒有特別當回事的第三個預言故事在之后許多年間真的因為晉鎖陽的重新出現而成了真。
遠居于云中之國的海市人莫名其妙地就出現在了東山,而公雞郎看樣子也和它們存在著某些千絲萬縷的聯系,甚至還接連牽扯到關于東山紅色月亮的那個特殊的秘密。
而此刻當他向晉鎖陽刻意隱去某些細節,比如說自己頭發和預言的問題再說起這件事時,那頭從來不急于發表意見的白發青年看上去似乎也有些自己的疑問,只皺著眉沉默了一下才語氣怪怪地開口道,
“這個故事聽上去有點奇怪。”
“哦?哪里聽上去奇怪?”
“……不知道,但是聽上去有一些……說不出哪里不對勁的地方,我要再仔細想想這件事。”
生來就有著和常人不同的某種奇怪直覺的青年這般口氣低沉地自言自語著也沒有再主動開口。
這頭瞇了瞇眼睛的秦艽隱約察覺到了不對,但是他卻沒有去出聲隨便打亂他現在的思路。
可是這一晚直到結束和彼此的交談,秦艽又掛斷傳聲鬼回家去了,因為兩人之前的對話而莫名陷入某種思緒之中的晉鎖陽都沒有想通這個故事的奇怪之處究竟在哪里。
畢竟這個傳說故事雖然乍一聽有些雜亂,從表面上看來也完全沒有什么章法,但冥冥之中卻提供給了晉鎖陽不少事件之外的思路。
其中之一便在于月亮和海市人或許存在的某種聯系上,畢竟這點可能直接就會影響到他如何去找到那些從公雞郎手上逃跑的影子上。
而很明白在親手抓住公雞郎和找出當年那些事的真相上,自己目前最欠缺的就是一個能打亂他和那幕后主使陣腳,甚至于能搶在它們前面先一步行動的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接下來他才有可能順著這條最重要的線索,順利找到傳說中的羅剎海市和楊姬的所在,甚至是回到自己原本的那個正常時間線的世界去。
一時間,晉鎖陽腦海中無數的想法竟像是窗外雜亂紛飛的白雪,半響抵著椅背坐在桌邊的他才回憶著自己長久以來心中就存著的疑問,又抬起眼睛皺著眉地看了眼雪白一片的窗外。
影子,居然又是關于影子和月亮的故事。
可除開那些暫時躲藏在公雞郎后面的目的暫時的海市人,如果他現在真的要在除夕之前親手抓住公雞郎,確實勢必就要先找到那些多年被困的影子。
然而除了那夫妻皮影之一的女人口中所說的一直以來操縱他們的繩子,這世上究竟還有什么其他辦法,能夠成功地控制和確定事物影子的去向呢?
關于這個問題,晉鎖陽自己心中暫時其實并沒有一個特別清晰甚至是確保萬無一失的答案。
不過仔細想來,關于月亮的傳說,中國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古往今來其實一直都有,漢族傳統文化中比較經典的有月宮嫦娥,吳剛伐樹,蟾蜍偷藥的故事。
而在苗族或者更偏遠的少數民族當地,當然也不排除有如秦艽剛剛口中所說的,關于一個名叫仰阿莎的女性神明和月亮之間的傳說。
盡管這個故事晉鎖陽剛剛嘗試著來回翻看了一下手頭的姓書,卻發現似乎都并沒有被詳細記錄在里頭。
而同樣不可否認這或許是因為各民族文字和語言傳播過程中發生了某些偏差,這才導致仰阿莎和月亮的故事只流傳于苗族地區,并不被外人所知曉。
皺著眉的晉鎖陽獨自思索了一下干脆轉換了一下自己的思維方式,選擇僅僅只以一個‘月’字為關鍵字在姓書中尋找。
而顯然,要在歷朝歷代成千上萬姓氏故事中找出關于影子和月亮的線索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伴著白熾燈旁的蚊蠅不停旋轉的嗡嗡聲和手邊書頁不停翻動的沙沙聲,趕在天邊魚肚白的天空徹底亮起來之前。
一晚上都坐在桌前幾乎沒動的晉鎖陽竟真的在過去數不清的傳說故事記載中找到了一絲絲幾乎會被他下意識忽略過去的蛛絲馬跡,以至于他親眼看到那一行特殊的記載的時候,面上都有些不太確定的懷疑神色閃過。
【那苗族的傳說故事里……有沒有提到它們最開始犯了什么重罪才被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