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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
一聽到他這個欲言又止的口氣就覺得肯定沒好事發(fā)生了,秦艽一時間有些不耐煩,只低下頭冷冷地就朝他看了一眼,而橫行介士自知這樣繼續(xù)賣關(guān)子也有些沒意思,只能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咳嗽了一聲又壓低聲音顯得有些緊張地開口道,
“臣下剛剛摸著黑進(jìn)村的時候……好像隱約看到一個用布包著臉看不清楚長相的小伙子和另一個有點眼熟的小泥人像從您家……前面那戶人家圍墻的狗洞里悄悄爬出去了……”
“……”
“那小泥人從模樣上看還真有點像以前范家廟看廟的那幫小泥土精,只是沒想到東山上居然到現(xiàn)在還存著……村口那些老孩子應(yīng)該沒發(fā)現(xiàn)他們倆,村里其他人好像也沒注意,總之……額,他們倆就這么一塊悄悄爬出去了又往山上去了,但估計也不會跑遠(yuǎn)……您看,要不要讓臣下待會兒跟過去看看,再看看他們倆到底打算做什么?”
秦艽:“……”
第145章 楊
乍一聽橫行介士說某人大清早地就和一個小泥人像鬼鬼祟祟地一起出了村, 臉色一冷的秦艽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對方這是什么也沒說就選擇不告而別了。
這個想法來的突然, 卻帶起了心頭強(qiáng)烈的怒氣,搞得臉色瞬間就沉下來的秦艽差點就想直接到范細(xì)家去驗證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可在身體行動之前, 腳下一頓的他卻不由得轉(zhuǎn)念一想, 腿上還帶著傷的青年今天要是真的想一個人離開范村, 肯定也得和這幾天明明相處的不錯的范細(xì)一家事先說一聲。
總不可能就這樣什么也不說的就偷偷摸摸走了,這既不符合那個人一貫的行為模式, 本身似乎也不太循常理。
加上這天寒地凍的無論是上山還是下山都需要一定的時間和充足的食物, 但凡是有腦子的都應(yīng)該明白這個淺顯易懂的道理。
所以面上強(qiáng)行壓下疑惑,心里也有點好奇某人到底是怎么和那范家廟的小泥人回合成功的秦艽一時間也沒有吭聲, 只瞇著眼睛思索了一下這才帶著點懷疑地拖長調(diào)子開口道,
“你剛剛看見那個年輕人和那個小泥人的時候, 他們身上沒帶什么其他東西走吧?”
“啊?好像,好像是沒有,兩只手上是空著的,什么別的東西也沒拿, 就背了個簍子……但我隱約看見那蒙著臉的小伙子把一個樣子有點奇怪的竹筒埋在了村口的雪地下面, 然后牽出一根長長的繩子和那小泥娃娃躲了起來……”
“竹筒?”
一聽這話就神情停頓了一下, 因為秦艽忽然想起來自己手邊其實正好也有個出自某人之手的竹筒。
而一看自家龍君露出這樣了然的表情,還以為這又是他從前在祟界或是哪里見到過的東西,所以當(dāng)下橫行介士只點了點頭,又順著他的話頭繼續(xù)描述下去道,
“對,就是個竹筒, 那小子好像還特意帶了好幾個在身上,各個都連著一根根麻繩,里頭好像還能從地底下傳出人說話的聲音……后來這事開始蹊蹺了啊,圍在村口的‘老孩子’們遠(yuǎn)遠(yuǎn)一聽到從墻底下發(fā)出來的說話聲音都跟著那竹筒跑了,然后,那小伙子就和那泥娃娃就趕忙一瘸一拐地從另一邊鉆狗洞去了……因為隔著點距離,我就悄悄跟了上去,然后就聽到他們倆在悄悄嘀咕什么,要去這附近轉(zhuǎn)轉(zhuǎn)然后找什么草藥……”
“找草藥?找什么草藥?”
聽到這兒其實已經(jīng)大概明白某人是用什么辦法安全地從村子里溜出去的了,一想到前幾天他這么費心費力地在范細(xì)家搗鼓出這么個奇怪的東西原來還有這用處,秦艽心里倒也不算意外。
可明明他也沒聽說范細(xì)一家子這幾天有什么需要用到草藥的地方,下一秒神色不定的秦艽就聽著橫行介士接著往下說道,
“額,臣下也不知道什么藥,但就聽那泥娃娃嘴里說著什么……一晚上都沒好好睡覺真的好困嘛,還有,我們現(xiàn)在這是去哪兒玩呀,不抓公雞郎了嘛……小伙子說,抓公雞郎也不能隨便找,咱們現(xiàn)在這樣去只能送死,今天就先拿這個傳聲鬼在這附近稍微實驗一下,還說什么……我們現(xiàn)在這是去附近找草藥,待會兒就馬上回來……”
“……”
“然后那個泥娃娃又說那我們現(xiàn)在去找草藥干嘛呀,你生病了嗎,還是家里的那個螞蟻老奶奶和小朋友生病了,小伙子說我沒有生病,他們也沒有生病,找草藥是打算拿回來給別人的……泥娃娃問別人又是什么人啊……”
“……”
“小伙子聽到這話一開始沒吭聲,后來才說是個心底很好的人,還救過自己,泥娃娃又說他做什么好事了,你們平時關(guān)系很好嘛,小伙子就無奈地回答說,沒有,只是萍水相逢,甚至還沒有正式見過面,泥娃娃就奇怪了,說那你干嘛還費那么多事給那個人采草藥……”
“……”
“小伙子聽到這話就又開口解釋道,因為自己以前大冬天掉進(jìn)過一次河里,他的弟弟妹妹當(dāng)時就站在岸上看著他,可是誰也不愿意去叫人來救他,他從小不愛說話,很孤僻,不會討長輩喜歡,所以弄得身邊所有人都不喜歡他……”
“……”
“他長到這么大也沒什么朋友,作為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人寄住在外公家這么多年,每天只想著拼命讀書更有出息不再讓人欺負(fù),所以像他這種人,即便有一天在世上就這樣沒聲沒息地消失了也不會有人在乎,然而現(xiàn)在村子里的大家都很善意,這讓一個人從外面那個世界來的他很感激也很不習(xí)慣,他一直不太懂得和別人相處,擔(dān)心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太好,所以現(xiàn)在能努力回報一點就是一點吧,畢竟,村里的大家都是第一次真心把他當(dāng)朋友家人的人……”
表情奇奇怪怪的橫行介士大概是還不知道受傷的的晉鎖陽暫時寄住在范細(xì)家本身就是有秦艽的關(guān)系在,所以一臉若有所思地就將剛剛天還沒亮的時候,自己在村口不小心聽到和看到的那一幕都給準(zhǔn)確地轉(zhuǎn)述給自家龍君了。
而心里本來還沒往這種地方想太多,乍一聽到橫行介士口中的話,被對方就這么定義為住在隔壁的好心人的秦艽也沒顧得上再去想別的,心里反而有種久違的奇怪又微妙的滋味涌了上來。
因為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個轉(zhuǎn)世了的青年的這輩子并不算十分的了解,除開自己多年來單方面地對那個特殊的名字的諸多偏執(zhí)瘋狂和占有欲,這些天,他甚至連最基本的一些主動了解都沒有為對方做到。
而一想到某只從小肯定也是這樣傻乎乎脾氣的死兔子可能還因此和受氣包一樣白受了多少年的欺負(fù),不僅遇到任何事都沒人能幫幫他,更不可能有人去主動關(guān)心一下他的死活。
聯(lián)系到他受傷來到范村后的確沒有主動提出過尋找過家人,瞇著眼睛的秦艽一時間也難以形容這種聽到對方過往二十多年都生活在并不幸福的家庭中和從小到大都所受的苦難的心情,就只是忽然間地就覺得自己的心情十分不悅甚至很生氣起來。
氣那些從小都對他不好的人,氣那些人根本沒有眼光,白長了一雙眼睛,也氣他們再一次把這只骨子里對所有人就很好很溫柔的兔子弄得像現(xiàn)在這樣孤僻冰冷又排斥別人,這才害得他像現(xiàn)在這樣干什么都費勁。
直到一旁站著的橫行介士也意識到他臉上的表情好像有些陰沉古怪,又忍不住叫了他兩聲,臭著臉的秦艽這才顯得十分不太自在地看向一旁,又在心里很煩躁地嘖了一聲之后,才佯裝著沒任何事發(fā)生地干巴巴回答道,
“嗯,我知道了。”
“嗯?您……您又知道什么了?”
再一次做了傳話大功臣的橫行介士這一臉什么事都沒弄明白的樣子把暫時并不想對其他人透露太多的秦艽搞得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但抿了抿唇之后,神色發(fā)冷,灰色的瞳孔也像爬行動物似地冷漠瞇了瞇的男人還是顯得不太耐心地又緩緩開口道,
“我知道什么也不關(guān)你的事,你下次不要多管閑事,再遇到這種事,就干脆當(dāng)做自己什么也沒看見就好了。”
“啊?啊??”
“……那個人和那個小泥人今天既然自己有辦法出去,肯定也會有辦法回來,所以你暫時也別去管他們究竟去哪兒,到時間人總會自己回來的,而且你既然之前都說那個小泥人像是從前出自范家廟的小泥人,那他對村里的范姓蚍蜉馬也沒什么惡意,既然沒有惡意,那他們想做什么又和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
“……額,您說的……也是……”
“總之,給我記住,以后他們兩個人要是什么時候又偷偷進(jìn)出村子,你都從井里告訴我一聲,免得出了什么岔子,其他的,就等接下來找到那公雞郎的行蹤再正面對上之后說吧。”
“哦,好,行行,就照您說的辦……”
自家龍君這么一說,可就讓本以為會插手管管這兩個隨隨便便在他們赤水龍王眼皮底子鉆狗洞的小子的橫行介士有點大跌眼鏡了,而更詭異的是,真正讓他嚇掉眼珠子的事情還在后面。
因為昨天看上去還一副喜怒無常,根本容不得河伯和自己在他面前唧唧歪歪半句的秦龍君緊接著就用一種十分恐怖的口氣冷冷地盯著他,又抱著手顯得十分危險地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