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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聽說是人間的一種病，這女人一生下來就是這樣了，張奉青一開始因?yàn)檫@一點(diǎn)很是稀罕心疼她了兩天，后來新鮮勁過了，對她看上去好像也變得挺冷淡的……那段時間他還堂而皇之地和另一個玄丘的狐女打的火熱，甚至還和我們這些同僚開玩笑似的抱怨過，說自己的妻子明明看著還年輕，卻已經(jīng)像個木訥又無趣的中年女人了，生過第一個孩子之后更是每天只知道一個人木著臉看書和寫字，連一個主動熱情點(diǎn)的吻都沒有給過他，兩口子的日子這么整天過著可真是太無聊了……”

這后面的話隱約聽著就有點(diǎn)不像是人說出來的了，所以西北城主照顧到此刻的氣氛問題也只是吃力地咳嗽了一下也沒繼續(xù)往下說下去。

而打從他說到白眼睛和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時候就表情有點(diǎn)不對的秦艽當(dāng)下也沒有開口評價什么，只是眼神發(fā)冷地看著一旁黑漆漆的洞口地沉默了好一會兒，腦子里卻還在因?yàn)閮蓚€孩子，白眼睛的奇怪女人，還有晉衡之前和他說的章清鋒這個熟悉的名字而心緒不寧著。

直到金竟之在一旁小聲地問了句祟君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說話，神情若有所思的秦艽才稍微回過神來，又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慘白的手指開口命令道，

“沒事，先把他的嘴塞上好好鎖回去，今天就先問到這兒，你和我待會兒再出去一趟，去看看那些消失女祟的家人。”

“誒，好！”

看自家祟君主動發(fā)話了，金竟之機(jī)靈地應(yīng)了一聲果斷就把嗷嗷亂叫的西北城主給重新鎖了回去，等主仆倆一起出了這些天藏身的洞口，金竟之又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用獨(dú)角仙的糞便把洞口的味道給稍微遮掩了兩下，他們倆這才在夜色中一邊往前慢慢走一邊順帶討論了一下剛剛的事。

“你覺得那頭豬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啊？”

乍一聽到自家祟君和自己說起這個，金竟之肯定是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但既然都被問了，他也不能不發(fā)表意見，所以相對謹(jǐn)慎在腦子里思索了一下之后，咱們其實(shí)不想惹上司生氣的鏡子弟弟還是有點(diǎn)不給面子地開口道，

“雖然我這么說啊……您肯定心里不高興，但奉青祟主這人在有些事上的處理方法的確和從前的您……有點(diǎn)像，對人無情的時候是真的無情，對人狠心的時候也是真的狠心，因?yàn)樽孕≡谒罱玳L大所以對人也不大真誠，也就您還倆之間還算個彼此了解些的知己……所以我覺得西北城主說的……基本上……應(yīng)該都是……真的，奉青祟主的死說不定真的和小祟主的生母……有關(guān)系……也和他們之間的有些問題有關(guān)系……”

憑良心講，前段時間剛從赤水鄉(xiāng)下挖蓮藕回來的金竟之能有膽子說出這些話已經(jīng)算是比較客觀公正的了，所以說完他就悄悄咽了口口水，又視死如歸地等待著他家祟君暴怒的聲音，可等了半天，身旁拎著把破傘的某祟君都沒吭聲，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挑挑眉道，

“我以前對你們很無情狠心嗎？”

“咳，也沒有也沒有哈哈，您現(xiàn)在這樣不就挺好的嘛，對晉姓師好，對晉姓師的家人朋友好，對狨好，對咱們大家都好，也知道什么時候是對的什么時候是錯的了，有時候雖然是生氣了，但是卻不會真的記恨下手殺了我們，只是半開玩笑地嚇唬我們一下……這和您從前可一點(diǎn)都不一樣啊，您以前總是表現(xiàn)的自己很開心很瀟灑，但是卻很少真的開心，現(xiàn)在雖然時常臭著臉沖人發(fā)脾氣，但是大部分時間里您其實(shí)也沒有把有些事放在心上是吧，這都是晉姓師感染您的……”

“那是因?yàn)楹芏嗍滤疾粶?zhǔn)。”

一說到這個事，明顯還是一副情緒很大的煩躁樣子，表情冷漠的秦祟君對自家因?yàn)槿碎g的那幢糟心事而多日不見的晉姓師雖然心里時而悄悄惦記著，但是在這種時候肯定是不會承認(rèn)自己是心甘情愿，而金竟之聞言也笑了，隨后才一臉諂媚討好地開口道，

“哈哈，是啊，晉姓師不準(zhǔn)您也就不做了，這不是也挺好嘛，兩個人相處總是要互相推讓的嘛，咱們雖然是祟，但也有血有肉有心，這都是人之常情，這都是人之常情呀……您可以現(xiàn)在放空心情想象一下嘛，說不定待會兒咱們走著走著，晉姓師就忽然從后面的巷子跳出來抓著您給您一個天大的驚喜了……額，這么說……怎么感覺有點(diǎn)惡心，好像晉姓師是個變態(tài)跟蹤狂一樣……”

秦艽：“………”

原本還想和金竟之認(rèn)真討論一下關(guān)于張奉青妻子真實(shí)身份的問題，結(jié)果被這個笨蛋這么一胡亂攪和，表情無語的秦艽也莫名其妙地失了興致，只是不置可否地歪著頭又冷冰冰地自言自語道，

“他根本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跑到祟界來的，人間的事還多著呢，我有沒有殺人這件事還待討論，他怎么可能會現(xiàn)在跑來這種是非之地……”

大概是看出自家祟君又在口是心非自暴自棄了，金竟之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吭聲，而接下來兩人也沒再說別的，只是照著之前得到的那些線索就又一次去了其中一位消失女祟的家。

等到了那兒，輕輕用手指抹了把臉就換了張少女面皮的金竟之先是嬌聲嬌氣地喚了聲婆婆，你在家嘛，我和我哥哥又來看你了，又聽著里頭一個遲緩嘶啞的老夫人慢慢回道，

“誒，我在我在，是鏡姑娘和傘郎來了嗎？”

“是我們，又打擾了，繡鞋婆婆。”

放下手中的破傘擱在門口又態(tài)度禮貌地輕輕打了個招呼，秦艽的出現(xiàn)讓盤著珍珠發(fā)髻，獨(dú)腳穿繡鞋跳出來的繡鞋婆婆露出了些許欣慰的笑容，也趕緊回了句哪里會打擾，你和你妹妹是在幫我找孫女呀，我謝你們還來不及呀。

而聽到這話也只是抬手?jǐn)v扶了腳步不穩(wěn)的老太太坐下來又笑了笑，秦艽之后也沒有耽誤時間，就這么慢悠悠同金竟之一塊問了些關(guān)于最近他孫女消失了之后，是否還有陌生人繼續(xù)來騷擾她家的問題，而聞言，本來看上去還好好的繡鞋婆婆立刻怒了，半天才壓低聲音不太高興地小聲開口道，

“有！怎么沒有！昨天還有三個看上去特別奇怪的人上門來搗亂呢！好像是想來拿我孫女小鞋子的衣服！說是幫我找孫女！需要些留下氣味的物證！誰相信他們啊！真是一群喪心病狂的變態(tài)！這個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

“三個人特別奇怪的人？想要小鞋子姑娘的衣服做物證？”

一聽秦艽這么瞇著眼睛問自己看上去就更生氣了，氣的獠牙都快出來的繡鞋婆婆壓了半天怒火才叉著腰忍無可忍地沖他和金竟之抱怨道，

“是啊，看上去奇奇怪怪的，還故意穿著女人的衣服上門來，但我一眼就看出他們是想要騙取我信任的人妖了！一個年紀(jì)輕輕就白了頭發(fā)，一個呆頭呆腦地像只傻狗！還有一個鬼吼鬼叫像猩猩！還敢管我叫老妖婆！你們說說這三個人是不是變態(tài)！像不像壞人！啊！”

秦艽：“……”

金竟之：“……”

第97章 姒

夜半三更, 紅月當(dāng)頭, 梆子鬼敲著銅鑼蹦蹦跳跳地從街道上跑過，兩邊黑漆漆的路上也已經(jīng)沒什么尋常邪祟走動了。

按理說, 西北城主府的小鬼們應(yīng)該是在這個點(diǎn)繼續(xù)四處巡視以便找出城主下落的, 但是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個打著燈籠的赤面鬼從另一處跑過來鬼鬼祟祟地喚了幾聲人后，這些莫名接到什么風(fēng)聲的小鬼就紛紛聽話地撇下這邊跑到隔壁那一條街去巡視了。

這其中究竟是因?yàn)槭裁淳壒矢疽矝]什么人清楚, 只不過這條被人暗中了清空的大道明顯比平時冷清了許多, 就是有人忽然在街上大聲呼救也根本沒有任何人能聽得見。

而在這種情況下，城中躲在暗處悄悄觀察了好幾天的各方勢力要私下動些手腳就來的容易多了, 更甚至今晚的紅月還沒完全落下, 某個蟄伏在城內(nèi)多日, 幾乎已經(jīng)失去全部耐心的三人份對就已經(jīng)蠢蠢欲動了。

……

“誒，你們倆說說昨天那個老妖婆是不是有毛病，我們好心好意地和她解釋那么多，她那是什么態(tài)度, 居然還敢罵咱們是變態(tài)！她孫女不知道為什么丟了, 她心里著急這我可以理解！可咱們這不也是為了百姓的安居樂業(yè), 人民的家庭幸福才被迫這樣的嗎！我們也不是自愿的啊！你說說她那是什么態(tài)度！”

“額，其實(shí)那老婆婆后來會生氣……主要還是因?yàn)榱尉倌愫髞碚f她是老妖婆吧……老人家總是會比較容易動怒的，不過一開始她對姓師的態(tài)度還是挺好的啊……是吧，姓師？”

“恩？”

并沒有留心之前他倆在說什么，所以眼神略顯疑問地抬起頭，一臉狀況外的晉衡這完全慢半拍的反應(yīng)讓從頭到尾蹲在巷子口壓根沒看他的廖飛云翻了個白眼, 接著才哼哼唧唧地開口道，

“……恩什么恩，敢情你從剛剛都沒聽我們倆說話吧……行了行了小光，你也別問這呆子了，我看咱們還是繼續(xù)等著那伙犯罪嫌疑人自己出現(xiàn)吧……不過說起來這蚌女身上的油還挺神奇的啊，怎么一沾到臉上和手上，咱們的皮膚就變得這么和小姑娘似的滑溜溜的，聞上去還有點(diǎn)香……額……你們倆覺得我現(xiàn)在看上去……是不是挺娘的？還能看出我原來其實(shí)是個純爺們兒嗎？”

這么和晉衡還有石小光低頭蹲在隱蔽的墻角嘀嘀咕咕著，之前還表現(xiàn)的十分抗拒，如今看起來莫名也開始接受了自己這個‘東海蚌女’設(shè)定的‘廖蚌女’也忽然好奇地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而見他說完就們的將臉朝自己湊近了一點(diǎn)，五官線條同樣也因?yàn)槟前雠挠椭岷土瞬簧俚氖」庀仁且谎噪y盡地盯著廖飛云這一臉沒刮干凈的胡茬加水靈大眼的詭異造型看了一會兒，半天才小心地退后了一步又斟酌著語言地看著一旁咳嗽了一聲道，

“沒……沒有，挺好的，就是你現(xiàn)在看上去可能不太像姓師說的東海蚌女……”

“啊？那我現(xiàn)在看起來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