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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海報上的只有十五歲的法國少女出神,許久才答:“是,我也喜歡那部片。是杜拉斯的《情人》。”他能想到的,是那個在花叢里對他說,“我十六了,我叫小草”的那個女孩。
“我不知道誰是杜拉斯,不過這是一部好電影。”月見的眼睛回到了大投影的屏幕上。男主正在為女主從雙耳罐里取來干凈新鮮的水,為她洗澡。“他和她之間,沒有辦法溝通,只能不分白天黑夜地做-愛。他以為她根本不了解他,其實不是。她愛他。她跟他走,是為了他的錢,也是因為愛他。我說得對嗎?”
在他還怔著的時候,月見忽然說,“我也跟你走。可以嗎?”
第6章 她偷走了他的照片
洛澤揉了揉眉心,十分煩躁不安。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模特。她們從不會愛上他,他也不會對她們有任何的傾訴。月見,是個例外。因為他對她投入太多。他從衣袋里取出錢包,再度取出了一千美金,“如果你有困難……”
他的話被月見打斷:“我是缺錢,可我不要不是我應得的部分。”
“我知道。”小白回來時,就馱著那袋金條。洛澤有些無措地站在那里。
當初,沒有順走他的金條,其實連月見都覺得自己不可思議。她不是一個乖女孩,她就是靠偷摸拐騙生存的。可她面對一袋金條時,居然猶豫了。
月見已經明白過來,第一眼,見到他,她愛上了他。不問是緣是劫。
“讓你很為難嗎?”月見也很受傷,眼睛里露出難過,“你給我金條吧。美金對于我來說,沒用。”她連身份證都沒有,辦不了□□,又能去哪里兌換人民幣呢?!
月見覺得自己一定是哭了。眼淚打濕了她的手背,她猛地背轉了身去。電影里,法國少女依舊在和男主沒完沒了地做-愛,因為彼此無法可說,只能用身體來說。
洛澤喉頭動了動,想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口。他走了出去,再回來時,手里拿了幾塊金條,每條都有幾十克。
“你真的不愿意帶我走嗎?”月見再問了一遍。
洛澤站在那,不說話,然后把金條輕輕地放到了床上。她就坐在床上,她的手無力地垂在床褥里,離他的只有幾厘米。他的指尖動了動,還是收了回去。
然后,他就聞到了一股異香。最后,他在思想還清醒的時刻,看見她在翻他的錢□□夾,那里放有幾千美金。
等到洛澤醒來,一室狼藉。她應該四處翻找過,抽屜被拉開,隨意擱在那。洛澤記得,金條是放在制雕塑的工具箱里的。
他慢慢地走過去查看。其實,他更愿意是被她搜刮偷去了。只要能幫到她,他無所謂。
可程庭從一邊房間出來了,一臉驚訝:“洛先生,我半夜聽到有人在翻箱倒柜地折騰。你沒事吧?”一進來見到一室狼藉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馬上就要報警。
“算了。”洛澤說。
“我知道那個模特在哪里,我讓警察去找她。”何庭恨恨地。
驀地,洛澤明白過來。或許,月見是希望,他能主動去找她,哪怕是以抓小偷的方式。
他走回大廳,只見自己的錢包被扔在一邊。他撿起,里面的美金倒是一張不少。工具箱里的黃金也還在。明明那個工具箱已經被她打開了。她只是拿走了,屬于她的,他給她的那幾塊金條。
“洛先生,你不見了什么?”何庭十分著急。
輕笑了一聲,洛澤說,“所有的東西都在。除了一張照片。”
那是他摟著小白,站在漠漠黃沙里,拍的一張照片,原來就放在錢包里。
她偷走了,他放在這房間里的,唯一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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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晚上,月見沒有來。
洛澤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河水緩緩流去。過了許久,她還是沒有來。他回到了臥室,打開了投影屏幕,開了影碟機,里面有牒片,隨牒播放,依舊是那部杜拉斯的《情人》。其實很凄美傷感的片子,西貢碼頭,年輕的法國少女與哀愁的中國男人。
這是一部文藝片,并非是情-色片,但是里面有許多的裸-露鏡頭。十六歲的少女演員,是全-裸出演的。少女的身體很美。洛澤忽然就想到了月見,她的身體也很美。是真實的美。
原來,他是想念她了。把音響關掉,他只是看默片一樣地看著電影,看著西貢碼頭,看著湄公河上上演的一幕幕遇見與離別。他忽然站了起來,又回到了大廳,從袋子里取出了一只白泥做的鸚鵡。
這只鸚鵡雕塑做好了,可他等的那個女人,沒有來。
“小草,你是在考驗我嗎?”洛澤十分苦悶,卻低低地笑了出來:“考驗我,會不會去找你?”
頓了頓,他雙手猛地捂住了眼睛,低喃:“我想,或許,是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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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庭是被他半夜叫醒的。他要來了月見的地址,拒絕了何庭的陪伴,他獨自去了月見住的地方。
去到找了好久,在風化了的窯洞房屋里,問了好幾戶人,拐了好幾個彎道,終于在一座舊樓附近,找到了她所給的地址。
她住在地下室里。
警車在那棟舊樓前,圍起了警戒線。深更半夜的,依舊有人在那指指點點。洛澤急了,邁開大步趕了過去。他與這邊地區的警察相熟,帶隊的一見了是他,還有些意外。“怎么回事?”洛澤直接問道。
“抓了幾個女娃子,都是偷摸拐騙的。其中一個膽子太大,假導游,居然敢把人家的悍馬給開走……”警察的話被他打斷。他急了:“人都在哪里?”
“喏,不就坐在警車后面呢么!”帶隊的警察指了指車后座。
洛澤猛地打開車門,就蹬上了警車后座。是改裝的面包車,后廂挺寬闊,有四個年輕女人就蹲在角落里,抱著頭團在一起,顯然很害怕。
“抬起頭來。”洛澤的聲音冷酷,無情。在沙漠的夜里聽來,是徹骨的寒意。那四個女人害怕,抖抖索索地抬起了半邊臉來。
里面沒有一個是月見。
“你們認識月見嗎?”洛澤問道。
小花抖了抖,想說,又止住了話頭。
“說!”洛澤冷厲的眼風掃過,一眾女人又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