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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他說謊。”一貧真人扶額,覺得根本沒法與這對師徒交流,最可氣的是,他剛才差點就信了長空琢玉說的話了!
“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便與你講講這須彌尺和春秋尺吧。”一貧真人認命道,“若你當真輸了,我蜀山至少可以保你一命。到時候用讓你留在劍冢鎮壓魔界封印為借口,留你在蜀山吧。”
厲星輪瞇了瞇眼,覺得眼前場景特別熟悉。從不相信到隱約覺得有道理,最后不管是不是真的,總之先想好怎么善后得了。
突然覺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呢。
剛剛經歷過與魔氣的一場惡戰,殷長老為了發揮出須彌尺的最大威力,好生調息了一番。而這個時間,就足夠一貧真人將春秋筆和須彌尺的特點細細講給長空琢玉聽了。一貧真人本就是與殷長老和尹長空同輩的人,幾次英杰大會他們都相遇過,現在又都是大門派數一數二的人,對他二人自然是相當了解。長空琢玉聽得認真,一邊聽還一邊拿起客房中普通的筆寫寫畫畫。
“道友不會打算用這支筆對戰吧?”一貧真人終于忍不住,搶下了毛病。
“有何不可。”長空琢玉笑了一下,“天下道法、招數、法寶其實都是萬變不離其宗,全部都是對天地靈氣的一種應用。區別只不過是法寶夠不夠結實,是不是一次性的罷了。”
“最起碼找個能承受天地靈氣的……”一貧真人想了想,“我這有最普通的聚靈玉石,你再去后山找些靈禽的毛發,煉制個普通的筆吧。”
至此,一貧真人已經徹底認命,既然長空琢玉堅持自己就是尹長空,那最起碼……給他準備一根筆。
于是長空琢玉在與殷長老決斗時,手中拿著一支普普通通的筆,筆上閃著微弱的靈光,材質很差。
殷長老鼻子都要氣歪了,就算要冒充尹掌門,最起碼也要找個像樣的筆吧!
他當下便立刻祭出須彌尺,頓時九道大陣便向長空琢玉襲來,而長空琢玉面對這些陣法臉色不變,真元運轉至筆上,在空中輕輕寫畫,竟然就這么輕松地破了這九道凝聚了天地之威的陣法。
殷長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方才長空琢玉這動作,這神態……真的是像足了尹長空!
但絕不是!他自己的師兄,怎么可能認錯!
于是殷長老將真元運轉到極致,竟要同時啟動八十一重大陣。這陣一旦啟動,真是不死不休了。要么困在陣中的人被殺陣所滅,要么殷長老靈氣耗盡而亡。
見到殷長老使用這招,昆侖弟子都忍不喊出聲來。而長空琢玉聽到他們的聲音,搖搖頭道:“為了一個身份之爭賠了自己的性命實在是不值,你這一身功力,應該用在除魔之上,人間浩劫還等著你出力。”
說罷凌空躍起,手中玉筆輕點,在殷長老身周畫下一個陣法,頓時靈氣斷絕,須彌尺消失了光芒,落在地上。
殷長老呆呆地看著面前的長空琢玉,他的身影似乎與記憶中尹長空合為一體,說出了同樣的話:“須彌尺的確玄機重重,但卻有一個致命弱點,便是聚靈陣。聚靈陣是須彌尺的基礎,沒有靈氣支撐須彌尺就沒有任何用處,所以想要破須彌尺,只要在九九八十一個陣法中找到隱藏在其中的聚靈陣,將其破解斷絕靈氣,這法寶便不攻自破了。”
“殷長老,你的須彌尺需要改寫聚靈陣,需要我幫忙嗎?”長空琢玉道。
“師弟,你的須彌尺需要改寫聚靈陣,我一定會幫你想到辦法的。”記憶中的尹長空道。
那一瞬間,兩人的身影徹底融合,殷長老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訥訥道:“師……兄?”
第26章
眼瞧著尹長空這個身份就要這樣認下來,厲星輪心中焦急,忍不住伸手拉了拉長空琢玉的衣袖。
長空琢玉“師弟”二字都要出口了,感受到后面有人在拽自己,便立刻對殷長老道:“殷長老,得罪了。在下確有難言之隱,無法解釋自己為何會使用昆侖秘法,待日后,我定當上昆侖向諸位解釋清楚。”
之前一貧真人離開后,厲星輪告訴長空琢玉,無論他會不會用春秋筆,都絕對不能認下尹長空這個身份。
“為何?”長空琢玉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望著厲星輪,他眼中分明寫著“我想當昆侖掌門”。
厲星輪深吸一口氣,硬下心腸道:“師父,你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失憶嗎?尹長空又是如何失蹤的?破了昆侖神陣的魔頭是否還活著?這些問題沒有解決之前,我認為不宜上昆侖。”
“可是正道還等著我帶領他們阻止人間浩劫呢,”長空琢玉正色道,“為師認為,這是我的責任。”
厲星輪拳頭握緊又松開,再握緊后松開,幾次反復后,終于能夠冷靜勸他:“可是師父要記住死劫逢生斬前塵一事,我懷疑師父的死劫還沒有渡過。若是師父此時認下尹長空的身份,把自己暴露在明面上,說不定會讓暗地里人計謀得逞。我認為目前我們應該暗中行事,查清師父你究竟遭遇何事才會在斷魂谷底再承認自己的身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長空琢玉猛然站起身,用力點點頭道,“昆侖派門派大弟子多,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說不定昆侖神陣是被昆侖弟子里應外合所破,而我之前也是被人所害。我告訴自己要斬前塵,其實是想提醒自己暫時不要與昆侖派有瓜葛,等查清昆侖派內奸再說。”
厲星輪:“……”
他只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害怕長空琢玉會像在百花門一樣蒙混過關,害怕殷長老像讓氏師徒一般認錯人,萬一將來被戳破,敵人是百花門和是昆侖派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他們最好是死不承認,這樣一來,將來身份敗露,他們只要說自己根本沒有說過這種話,是昆侖派認錯了,這種大門派至少在明面上不會與他們為敵,面子上還是要撐住的。
拉穩一個昆侖派的仇恨還好,只要不被整個正道修士追殺就行。
自從與長空琢玉相識后,厲星輪的心態越來越好,對生活的需求也漸漸降低,整個人也愈發淡然了,仿佛天下沒什么大事可以入眼了般。
在這種心態之下,他對道的領悟竟然又深了一層,也算是長空琢玉對厲星輪心境的磨煉吧。
不管長空琢玉怎么想,總之先穩住了他,叫他沒有認下這個身份。
殷長老聽了長空琢玉的話,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對他說道:“師……長空,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何無法解釋嗎?”
長空后面并沒有加道友二字,顯然在殷長老心目中,這并不是姓氏,而是名字。
長空琢玉憂郁四十五度望天,長嘆一聲,無奈道:“殷長老,不是在下不想說,而是真的不記得。我自九個月前醒來,就忘卻了前塵往事,連自己的功法都想不起來,只有在危機的時候才能想起來一點。若不是殷長老與我斗法,我還不知道自己對陣法竟然頗有研究。”
“這……看來長空你也是吃了很多苦啊……”殷長老雙目含淚,眼看著淚水就要掉下來。他強行忍住,將視線落在厲星輪這個方才拉住師兄衣袖的人,眼神不由得變得鋒利起來。
“長空,你身后這位年輕人是何人?”
“他?”長空琢玉露出一個炫耀的笑容,“他是我新收的弟子,名叫裴星辰,二十一歲的金丹期,比我……比貴派掌門資質還要高,最難得的是心境穩固,這么快速地增加修為,竟然沒有絲毫亂了心境。只是可惜,我自己什么都不記得,連最基本的心法口訣都沒辦法教他。好在這孩子爭氣,自己參悟了一套修煉的方法,我已經沒什么可教給他的了。我這個師父沒用,心法教不了,連點鞏固境界的靈丹都沒有,還沒有天材地寶,這孩子都金丹期了,連個像樣的法器都沒有,真是……失職啊。”
聽到長空琢玉這話,殷長老立刻掏出一個儲物袋,從里面翻找了半天,最后索性直接將整個袋子都給了長空琢玉。
“這、這是我這些年收集的一些靈丹和天材地寶,師……長空的弟子就是我的弟子,這么優秀的晚輩,日后也是修真界的棟梁之才。我就當是結個善緣,這些東西就給他吧。另外,這里面還有一些適合大乘期療傷的丹藥,有治療內傷也有修復神魂受損的,長空要是覺得哪里不舒服,也可以使用的。”
長空琢玉完全沒有客氣,沒等厲星輪拒絕,就接過了儲物袋,并拱手稱謝。
厲星輪:“……”
完蛋了,拿了昆侖的東西,而且估計都是好東西,這回仇恨拉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