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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他靠坐在那里,眉眼散漫,分明已經喝得太多。
宴會結束之時,已是暮色深深。
天有些涼,喝了酒之后的身子被這冷風一吹便越發手腳冰冷起來。
一旁的樓湛起身之時踉蹌了一下,蘇染本能伸出手來去扶,那一頭,晚一步的承九便有些尷尬的看向她:“公主,還是讓小的來吧!”
蘇染朝他看去,想起昔日那場不過晚了幾里地的接頭卻改變了她的一切,目光一頓之下,便淺淺勾了勾唇:“承大人不必客氣,本公主好歹也是未來的厲王妃,就當提前適應一下,煩勞承大人在前面引路。”
承九聽見她的稱呼愣了一下,腦袋里掠過什么時,一時沒抓住。
但見樓湛此刻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狀態,想著北燕公主的身份不是他能輕易辯駁的,便只好走到前面引路去了。
蘇染隨即看向一旁的木深木赫和木齊,示意他們也到前面去。
樓臺的風很大,而此刻,那些個大臣也都散去,仿佛茫茫天地間獨剩了她和樓湛!
☆、235
樓臺的風很大,而此刻,那些個大臣也都散去,黑夜中,仿佛茫茫天地間獨剩了她和樓湛!
她偏過頭去看樓湛,此刻的他緊閉著雙眼,眉頭深鎖,那面上雖依稀依舊是從前的模樣,可那鬢角的華發著實刺眼,蘇染看著這樣子的他,差一點就伸手撫上去了。
她強忍著自己,卻忍不住眼睛發酸。
“王爺。”她輕輕喚他,可是樓湛似乎絲毫未聞,醉醺醺的他已經幾乎將身體的全部重量壓到她身上,可蘇染竟并不覺得難受,攙扶著他的時候,心頭所剩唯有苦澀。
她不知道這兩年他究竟過得好不好,知不知道身側的人早已偷梁換柱!亦或者,他從來都知道,可是找不到她!更甚者,以為她死了!
這之中的每一樣,不論是哪種都是致命的打擊,如果換位放到她的身上,曾知曉樓湛受過那樣的折磨,那她一定會比遭遇到自己身上還要生不如死!
曾經離得那般近,卻不曾認出,他,一定痛恨死自己了吧!
明明還那么年輕,可頭上竟有了白發,蘇染一想到這兒便越發的心中酸澀,攙扶著他的步子越發艱難。
“王爺!”行至樓臺口,樓湛的身子忽然傾斜了下,蘇染本能的去扶他,卻被他沉重的力道帶入,一起跌進墻根處。
耳朵撞到他的胸膛,嗡嗡作響,蘇染急忙起身卻發現樓湛已經靠坐在那里呼吸平穩,竟已經睡著了。
嗓子里哽澀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蘇染就那么怔怔看著他的睡顏,從前只以為分別兩年,對他的思念早已隨了時間淡卻,可如今如此近距離之下,她才知道原來時間,只會讓思念發酵,而且越久越濃郁,直至見面的那一刻,彌足深陷,不可自拔!
她還愛他,依然愛他!
兩年了,那么多個日日夜夜,她以為她所思所想只剩報仇,可當看見他如此模樣,她竟心痛得無法呼吸。
那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是她最最深愛的人,是第一個讓她有勇氣努力生活在這個異世的人!
可是現在,兩人之間卻不得不隔著這層皮囊,相見不識!
樓湛。
蘇染在心里輕輕的喚著,手終于是忍不住伸了出去,撫摸在了男人的臉上。
依舊是曾經熟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涼的唇瓣,五官深邃的臉,還有……他的掌心。
蘇染握著他的手,輕撫那上面的紋路,只覺得往昔一幕幕都在眼前浮過,刺痛得她險些不能呼吸!
“公主!”
忽的一道聲音從背后傳來,蘇染一驚,下一秒,便朝著眼前人懷里栽去。
“公主!”承九的聲音隱約間透著不滿,想上來拉她卻又不知從何處拉起,眼見著蘇染沒反應便趕緊去吩咐了兩個宮人來。
宮人將蘇染扶起來的時候,蘇染緊閉著雙眼,雙頰酡紅,分明是醉倒的模樣。
承九看了,眸底的那份憤怒這才淡去幾分,慌忙去扶那一頭的樓湛。
“王爺!”
他低低喚了一聲,眼見樓湛沒反應便急忙架起他,與此同時看向聞聲趕來的木赫三人,“看好你們家公主!”
☆、236 從今往后厲王府的女主人只能是我!
木赫三人面色微變,卻一時沒明白發生什么,直至承九將樓湛先扶下去,三人這才看向一旁醉醺醺的蘇染,眼神掃過一旁的宮人,到底是忌諱著外人在沒敢多問。
蘇染卻恰在此時清醒了幾分一般,掙脫開兩名宮人的攙扶,朝著木赫手臂靠去,口中喃喃念叨:“咦……王爺呢?不是說好的一塊兒走!”
她一邊說著,一邊揮著手,木赫見狀急忙扶住她:“公主,厲王已經走了,我們也回去吧!”
說罷,朝著木深木齊使了個眼色,三人這才連忙圍了上來,將蘇染往樓下扶。
走過昆陽殿進入高高圍墻筑成的通道,蘇染醉熏的步子一下恢復正常。
她松開木赫,獨自朝前走去。
三人在身后面面相覷,但礙于這是在宮里,便沒有發作,默不作聲跟上。
一直到出了宮門,上了回去的馬車,才聽見蘇染清醒的聲音傳了過來:“回去之后,你們便收拾東西吧,至于那份證明,我自會讓人送到你們手里。”
三人聽得這話,紛紛往馬車內看去,卻見車簾緊閉,根本看不到里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