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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天亮時分,二人行船至云笈水榭,只見滿地尸t,有孟家仆人,也有血衣樓殺手,看尸身傷口形狀,是被真武劍法所殺。
有幸存仆人收斂尸身,看到他們二人不禁痛哭抱怨:“你們八荒弟子怎么都來得這么遲?我家老爺,我家老爺他現在還下落不明,還不知道是生是si……”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玉鏡湖不知如何安慰他,滿心自責之下只想趕緊補救,“你家老爺去了哪里?”
那仆人擦著眼淚向后山一指:“老爺和少爺去了后山,那里有處化清寺,已經有其他少俠去了,姑娘您也快些去看看吧!”
兩人立即趕往后山,在路上遇到了其他門派的弟子,其中,有玉鏡湖的熟人唐晚雪。
“晚雪!”玉鏡湖脫口喚道,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緊張地問:“孟老爺怎么樣了?”
唐晚雪眉頭緊鎖,嘆息道:“咱們都來遲了一步,孟老爺已經被血玲瓏殺了。不過血玲瓏也si了,聽真武的顧師妹說,是薔薇劍燕南飛燕大俠殺了她。對了,顧師妹在化清寺等你呢,她說還有事情交代你,想請你幫忙送一封信給天香的師妹。”
玉鏡湖心念一動,姓顧?莫非是顧遠黛?數年前天峰會上,她認識了來自真武的顧遠黛,此后數年未見,皆以書信來往,如果真武觀派來的弟子是她……玉鏡湖道了聲謝,急急奔向化清寺。
y云盡散,朝yan已起,溫暖的yan光覆蓋了這座幽靜的古剎,地上的血跡早已被夜雨沖刷g凈,誰也不會想到,不久之前,這里剛剛發生過生si殘殺之事。
廟前,有一秀麗人影煢煢而立,一身簡潔白衣,頭發簡單地綰了一個發髻,背負雙劍,正是真武弟子。
玉鏡湖快步上前,兩人對視片刻,一愣之后幾乎同時開口:
“玉兒!”
“阿黛!”
相識時不過金釵之年,秦川一別之后至今四載,小時候的模樣如今只剩了些影子,卻還是能心有靈犀地認出彼此。
“我來遲了,你有沒有傷著?我給你看看。”玉鏡湖仔仔細細地打量顧遠黛。
顧遠黛笑道:“我沒事,放心吧。”握緊了玉鏡湖的手繼續道:“我昨天晚上就到了藏鋒谷,也是遲了一步,血衣樓已經開始行動。路上設了埋伏對付我,我一路殺過去,到了云笈水榭,孟懷楚已經逃往化清寺了。可惜,路上有血衣樓的殺手,等我殺到化清寺,救了孟懷
楚準備走時,血玲瓏來了,我們打不過她,孟懷楚不幸身亡。我以為自己也快完了,沒想到燕大俠來了,他殺了血玲瓏救了我。”
玉鏡湖道:“剛才我在路上遇到了晚雪,她跟我說薔薇劍燕大俠殺了血玲瓏。以后若有緣得見,我得好好謝謝他救了你。”
“對了,燕大俠告訴了我一些話,讓我回師門告訴掌門。我已經跟其他門派的師兄師姐們都說了,你也聽一聽——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玉鏡湖思索片刻,蹙眉道:“這不是李白的詩么,燕大俠這是何意?”
顧遠黛看了一眼山壁上的巨大石佛,若有所思:“我也不知,燕大俠說只要告訴掌門即可,掌門懂得其中之意。事不宜遲,咱們都快些回師門吧。”
玉鏡湖這才想起來另外一件事,“剛才晚雪說你讓我幫你送信,信呢?”
“信就是給你的,我又不知道天香谷派了你來,咱們都見了面,還送什么信。”顧遠黛噗嗤一笑。
玉鏡湖伸手索要,“那我不管,既然是寫給我的信,當面交給我不好嗎?”
顧遠黛從懷里掏出信封放到玉鏡湖手心,“好好好,給你。”
兩人手挽手出了化清寺,遇到在門口等待的藍錚,玉鏡湖若無其事地給他們做了介紹,顧遠黛不疑有他,只當是路上偶遇,以師兄喚之。
下山之后,顧遠黛西行襄州,玉鏡湖準備南下回東越,問藍錚:“你回云滇還是去醉月居?”
“我先送你回天香吧。”藍錚微笑,“聽說五年一期的天香花會開辦在即,我送你回師門,還能見識一番。”
玉鏡湖自豪道:“那你可趕上了,我們天香谷的花會可是天下一絕呢。”隨即嘆了口氣郁悶地道:“可惜趕不上回去過年,拿不到師父給的紅包了。”
“你很喜歡過年?”藍錚有些恍惚,上一次他們一起過年,還是十年前端木少陵健在之時,那時候她還很小,非要拉著他一起包餃子,兩人都不會包,棠姨耐心指導,可惜那一桌餃子還是包得東倒西歪,兩人也被面粉糊了小花貓,那時她笑得那么開心,記憶里那張可ai稚neng的小臉漸漸變成了眼前人的樣子,“我陪你過年,給你發壓歲錢。”
玉鏡湖噗嗤一聲笑了:“你又不是長輩,發什么壓歲錢。還有,上次我走得匆忙,還沒跟你要診金呢。既然你要送我回家,那這一路的吃住行就由你負責,權當抵診金了。”
和藍錚在一起,這些花費自然無需她c心,但玉鏡湖總覺得不能白吃白拿,還好上次藍錚還欠她診金,這樣花他的錢,也心安理得。
此去東越山高路遠,除夕那日,他們還在半路上,停在江南一處小鎮。
小鎮處處張燈結彩,家家貼上窗花,喜氣盈盈準備過年,玉鏡湖也用自己少的可憐的路費去買了面粉r0u菜,包餃子過大年。
玉鏡湖穿著向掌柜借來的圍裙,拿著借來的小搟面杖飛快地搟著餃子皮,藍錚在一邊熟練地包餃子,個個形似元寶,漂亮端正。
玉鏡湖嘖嘖驚嘆:“我聽說五仙教的人都不過中原的年,沒想到你的餃子居然包得這么好。”
“我在中原住過幾年,有人教過我。”如今他能包出整齊好看的餃子,可那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教他包餃子的人,已經不在了。
夜se降臨,鎮上煙火盛放,火樹銀花燦爛奪目,明明滅滅的光映在桌上的菜肴上,清蒸魚、紅燒排骨、蛋花湯還有兩盤餃子,都是兩人借了客棧的廚房自己做的。玉鏡湖在天香谷不是什么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燒火做飯的事也常做,這幾道菜不b客棧大廚,倒也se香味俱全。
平時吃飯挑剔的藍錚,也吃得津津有味,連連稱贊。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中原的年了,中原過年講究團圓,可以前他在端木家時,母親卻遠在云滇,沒有母親的年,過了作甚?反正以前在五毒也沒有過年這習俗。
他不過年,但有她陪伴,這個春節也挺好的。
熱酒倒進杯子,兩人舉杯相碰,玉鏡湖開心地笑道:“藍師兄,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藍錚舒眉一笑,熱酒入喉,暖入肺腑。
窗外煙花飛揚,化作繁星點點,散落夜空不見。
一路向南,春風漸暖,像慈ai溫柔的母親,伸開雙臂迎接在外流浪許久終于回家的孩子,用花紅柳綠鋪就游子歸鄉的路。
藍錚看著玉鏡湖像歸巢的小燕子一樣飛進天香谷。
天香花會開辦在即,不少文人墨客江湖俠士慕名而來,也有些江湖雜碎渾水0魚,進來偷j0狗,還有些下三n以為天香谷都是nv子便柔弱可欺,在谷口便出言調戲接待客人的天香弟子。
師妹受辱,當師姐的當然要挺身而出,玉鏡湖狠狠教訓了那幾個流氓,安撫師妹,然后遇到了前來接引她的左梁雨。
左梁雨挽著玉鏡湖去見前輩,以為藍錚也是如其他門派的弟子一般來參加花會,客氣地問好。藍錚自行
游覽,不再陪著玉鏡湖了。
玉鏡湖在萬蝶坪見了好多人。
唐門王郅君師姐、神威孟青鸞師姐都各派了弟子代表自己前來,可惜這倆姑娘,一個瞧不起對方像男人婆,一個看不慣對方嬌滴滴的大小姐做派,站一起連話都不愿意多說。
還有一人雌雄莫辯,年歲成謎,面容年輕氣宇軒昂,玉鏡湖得左梁雨提示過,猜到這位前輩是沈采薇師姐,連忙上前問好。
沈采薇對師妹們總是和顏悅se,之前聽說玉鏡湖去了九華,和她多說了幾句話,還出字謎逗了逗她,緊張得玉鏡湖出了一手的汗。
再見柳永東方玉夫妻,玉鏡湖激動歡欣,甜甜地喚了聲“東方師姐”就往她懷里撲,她對東方玉感情非常深,若無東方玉,便也沒有今天的玉鏡湖。
“nv大十八變,小玉兒都長成大姑娘了。”東方玉拍了拍玉鏡湖的背,笑容溫柔還似從前,卻b上次見面時略添了幾縷風霜。
天香弟子成婚生子,青春美貌,也就一點點地流逝了。
沈師姐b東方師姐大那么多歲,看著還要年輕一些。
寒暄過后,玉鏡湖加快腳步回去見梁知音,將九華孟家之事詳細說明,接著請罪,她路上耽誤太久,沒能及時趕到孟家阻止血衣樓滅門。
梁知音并未責怪于她,血衣樓手段狠毒,這個結果在她預料之中,再聽玉鏡湖轉述燕南飛之言,臉se瞬間變得凝重起來,講述了一段陳年往事。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青龍會龍首白玉京,燕云血戰后下落不明,方龍香繼任龍首,倒行逆施,成武林公敵,很多年前武林第一人公子羽一人斬殺方龍香,青龍會四大龍首相繼出走創建四盟,青龍會就此沉寂,時隔多年,青龍會重出江湖,首先便拿孟家開刀。
梁知音的目光飄向遠方,幽幽嘆息:“這江湖,怕是要不太平了。”
世外桃源天香谷,又怎能在這腥風血雨中獨善其身?
“回家了就安心地籌辦花會,孔雀翎的事情稍后再說。”梁知音理了理玉鏡湖的頭發,慈ai地笑了笑,“扶風聽說你回來了,再外面等你,去見她吧。”
玉鏡湖行禮告退,出去見了柳扶風,她劈頭就說:“你回來了,走!跟我去殺東瀛人!”
“師姐你說清楚啊,到底怎么回事?”玉鏡湖一頭霧水。
柳扶風氣呼呼地道:“還不是那些討厭的東瀛人,趁著咱們辦花會來搗亂,不把那群他們收拾了,這花會肯定辦不利索,別磨磨唧唧了,快跟我去教訓他們!”
玉鏡湖被柳扶風拽著走,哭笑不得:“好好好,我跟你去,讓我先喝點水行不行,我快渴si了。”
“我給你備著呢。”柳扶風掏出一包東西飛快地打開,一gu腦全塞玉鏡湖嘴里,“好吃吧,我特意給你留的,快點吃,吃完去揍壞蛋。”
玉鏡湖還沒看清是什么東西就被柳扶風塞了一嘴,口感柔軟微涼,輕咬一口酸酸甜甜,竟是櫻桃!
柳扶風拉著玉鏡湖繼續走,咬牙切齒:“天風流太可惡了!前幾天還把挽yan師妹抓了去,敢這么欺負我們,必須讓他們知道天香的厲害!”
“奏四,窩們天香才唔是好欺負的!”玉鏡湖塞了一嘴櫻桃,鼓著腮幫子說得含糊不清,狼吞虎咽吃完吐籽,擦了擦嘴角的果汁,走到杏林看到不少游蕩的東瀛人。她正在思索戰術,身邊一陣風過,柳扶風已經拔出傘中劍沖出去了。
“柳師姐,就直接打啊?”玉鏡湖無可奈何,算了,不管戰術了,打吧,天香弟子可不僅僅只是大夫而已。
水墨畫傘飛舞,劍氣碧煙橫,片刻之后,杏林里躺了一地尸t。
天風流常年襲擾東越百姓,天香谷地處東越,對東越百姓多有庇護,天香弟子殺東瀛人都是常事,玉鏡湖的實戰經驗,大部分都是在跟天風流對戰中練出來的。
柳扶風心里窩火,追著潰逃的東瀛人不消片刻就沒了蹤影,玉鏡湖追不上她,聽其他師妹說有天風流去圍攻林棄霜了,她想了想,還是先去幫林師姐吧,起碼知道林師姐在哪啊。
玉鏡湖殺到星羅巖的時候,林棄霜正在與一東瀛人對弈。
天地俱寂,碧水無聲,下棋的兩個人聚jg會神,玉鏡湖靠近時放輕了腳步,生怕打擾到林棄霜,又暗自納罕,東瀛人那么壞,怎么林師姐還跟他一起下棋?
一局未完,又有天風流殺手出現。
林棄霜氣定神閑,絲毫沒有起身應敵之意,一群烏合之眾,還用不著她出手,玉鏡湖主動把他們收拾了。天香素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還之,敢來天香生事,一律讓他有去無回!
解決了星羅巖的東瀛人,玉鏡湖又去找柳扶風,在七se海遇到一個白衣nv子,容se清絕,手中的傘不是尋常的傘,赫然是天香的傘劍。
柳扶風認識她,言語之間火藥味十足,那nv子竟也不生氣,說完來意就走了。
“柳師姐,她是誰?看她的傘是咱們天香的,是哪位我沒
見過的師姐啊?”
柳扶風看著那nv子消失的地方有些愣神,輕嘆一聲道:“她才不是我們的師姐,她只是和天香有所淵源而已。”
看她不想多說,玉鏡湖只好收起好奇心,不問了。
谷內的天風流清理得差不多,柳扶風去清掃余孽,玉鏡湖去天工亭找唐青鈴問她燈油準備的怎么樣,又被她拉著試了一回武器。忙活一整天,玉鏡湖終于想起藍錚,跑去廚房要了幾塊點心,急匆匆去萬蝶坪找他。
夕yan西下,晚霞似火,萬蝶坪花海一片姹紫嫣紅,玉鏡湖沿路打聽藍錚的下落,忽聽前方傳來一縷熟悉的聲音:“你終于想起我來了。”
藍錚靠著樹,夕光落在他的臉上,化開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從前只當你醫術jg妙,不想武功也不錯。”
“誒?你看到我打東瀛人了?”驚訝之外,更有一絲得意,玉鏡湖故作不滿,“你都看到了,還不出手幫我。”
藍錚伸手將她圈入懷中,“我相信你能ga0定。”
“那是,我們天香弟子可不是吃素的!”玉鏡湖取出糕點送到藍錚嘴邊,“你還沒吃晚飯吧,先吃些糕點墊墊,我帶你去回音谷吃飯,等天黑去花海放燈。”
藍錚就著她的手吃起了糕點,最后一口時連食物帶手指一起含進嘴里,舌尖一掃輕輕x1shun起來。
沒防備藍錚突然襲擊,玉鏡湖觸電般想要縮手,卻被藍錚抓住了手腕,食指中指被他hanzhu,丹田處卻有一縷su癢泛起,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讓她無所適從,不安地道:“快放開我,你餓昏頭了么?這又不是j爪子不能吃。”
藍錚卻沒有停下,溫熱的舌挾裹著她的手指t1an抵輕吮,目光灼灼,有暗沉的火焰跳動。
玉鏡湖慌了,t內su癢亂竄,腿心不由自主ch0u搐了一下,更加心慌意亂不知所措,“藍師兄,快放開我,你都不知道我洗沒洗手,臟。”
“怎么會,我的玉兒gg凈凈香噴噴,哪里臟了。”藍錚終于放開了她的手,攬腰入懷,笑得像只饜足的狐貍。
玉鏡湖害羞垂首,臉紅得像熟透的蜜桃,似乎咬一口就能嘗到甜美的汁ye,于是藍錚對著那蜜桃似的臉頰,毫不客氣地嘗了一口。
“光天化日之下你做什么呢。”玉鏡湖蚊子似的哼哼,不痛不癢地捶了藍錚一下。
“周圍又沒人,自然是做我心里想做的事情了。”藍錚正yu再親,玉鏡湖卻轉身一溜煙跑了。
打鬧夠了,玉鏡湖帶著藍錚去放燈的地方等天黑,提到了青龍會孔雀翎之事,“等花會結束,我會向師父請纓,去杭州調查孔雀翎圖譜一事。那你呢?也跟我一起去嗎?”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藍錚,眼睛明亮如星閃爍,她現在很清楚自己喜歡藍錚,希望他能陪自己一起去。
藍錚伸手輕輕拂過玉鏡湖的臉頰,笑了笑,那笑里含了一絲復雜的纏綿,還有她看不懂的情緒,“我得回巴蜀,不能陪你一起去杭州了,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不僅是不能應邀的道歉,也是為了他之前做過的事情。他不希望她卷入江湖是非,不希望她經受江湖風雨,然而,他一路看著她治病救人,行俠仗義,無論他給她設置了多少困難她也不曾退卻。醫者仁心,俠者無畏,她做得很好,她不需要被人以保護之名圈養起來。
她已經不是十一年前柔弱無依的小燕子了,如今的她,是振翅yu飛的雛鷹,做好了一切準備去經受江湖的風刀霜劍,變成翱翔九天的蒼鷹。
他也不是十一年前沒能保護好她如今想要彌補的兄長,既然她選擇了這條路,那么,他就等待她與自己并肩同行的一天。
玉鏡湖沒料到藍錚是這樣的回答,這段時間習慣了他在身邊,就給了她一直在一起的錯覺,被拒絕的失落和即將別離的難受糾纏交織,她強自掩飾內心的酸楚,“沒關系,藍師兄也有自己的事情,哪能一直陪著我呢。”她頓了頓,問:“那咱倆的事,我要不要告訴師父?”
“當然要讓她老人家知曉,你知道我來自五毒,五毒教的習俗,是沒有成親這一說的。”
藍錚本想說他可以入鄉隨俗,依著中原的規矩下聘,話還沒說出口,玉鏡湖卻高興地一合掌,雀躍道:“真的啊?那太好了!”
“……”藍錚愕然。
玉鏡湖依偎在藍錚懷里,“天香谷是我家,無論我在外面跑多久,我始終都是要回家的。成親嫁人就得出去,這里就變成了娘家,可娘家也一年到頭也不能回來幾次。看我那幾個嫁出去的師姐,幾十年不回來的都有,我可不想離開天香。”
藍錚欣然一笑,她的想法倒是和五毒的姑娘們一樣。
“我以前對師姐說這些的時候,她們都笑我異想天開,怎么可能有男人愿意接受我這種想法,天香谷又沒有招贅的規矩。”
藍錚問道:“我不娶,你不嫁,如果外人問我們什么關系,你如何回答?”
玉鏡湖愣了:“我沒想過誒,那你怎么回答?”
藍
錚尚未開口,身后忽然傳來一陣銀鈴笑聲:“玉師姐,過來放燈啦!”
夜幕降臨,星空璀璨,花海清溪之上,盞盞蓮燈隨波逐流,寄托了放燈人的思念祝福,流向未知遠方。萬頃花海之中,數不清的孔明燈緩緩上升。若從高山望去,萬蝶坪的萬千燈火與夜空銀河相映,又是另一番奇景。
燈火明滅之間,歡聲笑語不斷。
花海浮燈之后,是每次天香花會的重頭戲——天香弟子中佼佼者獻藝。
在這最熱鬧的時候,藍錚和玉鏡湖悄然離開,風光喧鬧于身后逐漸遠去。
明日她赴杭州,他歸巴蜀,山高水長,再見不知何期。
花海盡頭有荷花池,現在是春天,還不到荷花盛開的季節,只有荷葉生得茂盛,密密地覆蓋了半個湖。
東越的春天,已經有點像巴蜀的初夏了。
兩人信步走到此處,玉鏡湖坐在岸邊,脫了鞋襪,一雙腳浸在水中拍了拍,滿足地舒了口氣:“我跑了一整天,腳都酸si了。”
藍錚聞到了空氣里的荷葉清香,瞬間g起了去年雨夜的夢境,夢里……也有這些無窮無盡的荷葉……
“這里是天香谷荷花最好的地方,可惜現在不是六月,連花ba0都沒有,等夏天到了,這一池的荷花可美了。”
還有荷花……可夢中的荷花再美,又怎及她活se生香?
藍錚喉嚨發g,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嘩啦——嘩啦——”玉鏡湖赤腳拍打水面,她拉了拉藍錚的衣角,“坐下,一直站著不累嗎?”
朦朧星光之下,一雙纖細baeng的腳在水花中嬉戲起伏,每一下每一聲,落在眼里聽在耳中,像是心里跳動的火花,藍錚覺得自己快被燒著了。
“你把鞋穿上吧,水太涼,泡腳不好。”藍錚極力讓自己顯得很平靜。
玉鏡湖仰頭看著藍錚,愜意笑道:“這水不冷,不信你試試。”
她穿著今天回家換下的新衣裳,x前兩根細細的系帶從紗質對襟衣衫里攀上鎖骨,在脖子后面打個漂亮的蝴蝶結,他居高臨下,隱約能看到一痕雪白中丘壑,恰被那朵玉海棠遮住,如果拆了那蝴蝶結,是不是就能看到夢中才能一見的美景……
藍錚深深x1了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一下,沁入肺腑的味道卻是荷葉馨香,燒得他往失控的邊緣更近一步。
藍錚g脆整個人跳進了水里。
及腰深的水果然不冷,東越是什么鬼地方,才二月份就這么熱了?
玉鏡湖被藍錚濺了一身的水,紗衣幾近透明,露出粉se抹x,襯著白皙的肌膚宛如桃花映雪,她還未察覺藍錚的異樣,詫異道:“你跳水里g嘛?”
眼前少nv的樣子極為誘人,她卻不自知,仍是一臉坦然的表情,不沾分毫ye,藍錚喉頭一陣發緊,隨便扯了個借口:“我找花。”尾音微微發顫。
玉鏡湖樂了,掬起一捧水灑向藍錚,“現在是二月不是六月,沒有荷花。”
池水沒能降低t內的灼熱,藏于水中的某個部位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躍躍跳動,藍錚突然抓住玉鏡湖的手朝水里一拉,她驚呼一聲跌入水中,慌亂中還沒站穩,有只手飛快地攬住了她的腰向前一帶,穩穩地將她攬入懷中,她攀著藍錚的肩膀終于站定。
藍錚臉上有水珠滑落,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眨了眨眼睛笑道:“這不就是么。”
指腹上有輕微的熱度傳來,她又含羞了,成為這一池碧綠荷葉間唯一的緋se菡萏,藍錚心想,這朵菡萏若盛開,當是何等風姿?
玉鏡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和藍錚貼得這般緊密,不僅臉頰發燙,整個身子都變得莫名燥熱,尤其是兩人相觸的地方,灼熱得似有火燒,明明沒有生病,為什么像是發了高燒一樣?
發高燒又怎會如此清醒?清醒地聽到彼此呼x1,清醒地感覺到x膛起伏下的心跳。
理智告訴她應該上岸,可藍錚沒有給她思考猶豫的時間,低頭hanzhu了她的唇。
玉鏡湖腦子里瞬間一片模糊,呆呆地任他施為,藍錚唇瓣廝磨,舌尖輕t1an,輕而易舉地滑入其中,撬開貝齒長驅直入。她整個人都是木的,任由他在她口中肆nve,溫柔的吻漸漸變得強勢,糾纏著她肆意攫取,挑弄著那不知所措的丁香小舌,hanzhu輕吮,藍錚滿意地感受著懷中嬌軀從僵y逐漸變軟,軟得像要融化在水中。
玉鏡湖被藍錚吻得迷迷糊糊,他的手滑向她的脖頸,扯開蝴蝶結,順勢褪去那幾乎沒什么用的紗衣,探了進去,覆上少nv的豐盈。那一瞬間她陡然驚醒,用力掙開藍錚的懷抱,慌忙攏住衣襟,“我,我害怕,我怕。”
“你害怕什么?”藍錚再度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怕疼?怕別人恥笑?怕我笑話你不矜持?還是怕我始亂終棄?”
玉鏡湖心跳加速忐忑不安,“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見多識廣,可是玉兒,你知道為什么只有你怕,而我,甚至全天下
的男人卻不用管這些嗎?”藍錚捧起她的臉,看到她眼中的茫然無措變成了震驚。
“這是世俗強加給你的,除了身t構造不同,男人nv人又有什么分別,還不都是r0ut,男人可以享受yuwang,nv人又為何不能?旁人又有什么資格嘲笑。還有,我絕對不會始亂終棄,也不會給你天長地久的承諾,有一天你若厭倦了我,離開我,也是你的自由。”
這番話在玉鏡湖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兇猛地沖擊著她這十幾年來的認知,隱約覺得有道理,卻又覺得不可思議,世上誰不ai聽海誓山盟,他卻對她說,她喜歡他時便在一起,將來某一天她不喜歡他了,她也不會被任何東西束縛住。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沒有不喜歡他的一天,但她也不敢信誓旦旦地保證,真的可以一直、一輩子地去喜歡藍錚。
他從小生活的地方沒有嫁娶婚姻,她也不想離開天香谷嫁人,那羈絆他們的是什么?
僅僅是現在,這份對彼此的喜歡而已,純粹而熾熱。
她忽然想通了什么,又覺得自己鉆進了si胡同,藍錚繼續安撫她:“別怕,我只想讓你舒服。”
玉鏡湖伸手g住了藍錚的脖子,仰頭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柔軟而信任,她一時半會消化不了藍錚的話,但內心深處,她愿意全身心地相信他。
藍錚吻上那星子一般的眼睛,帶著無b的珍視,印過臉頰,再度壓在唇上。她不再像剛才那么生y被動,主動回應著他的吻,學著他的樣子伸出舌頭,生澀而畏縮,他立即連唇帶舌緊緊x1住,糾纏著與之共舞。
一旦決定了開始,他就沒想過回頭。
紗衣從肩頭剝落,掛在臂彎里,最后一件遮擋也被一點點扯下去,露出雪膩yufeng,藍錚單手覆住一邊的渾圓,r0un1e撫弄,紅豆在指尖輕磨慢捻漸漸凸起,熾熱的吻向下游去,埋首于夢想已久的美景,hanzhu柔neng的櫻紅,x1shun挑弄。
玉鏡湖艱難地喘息,發出難耐的鼻音,嬌媚隱忍的y哦是最強的cuiq1ng劑,藍錚的手漸漸向下,隔衣撫過小腹沒入水中,g起裙子探入腿心,觸到一片滑膩,是明顯不同于池水的sh熱,手指撥開花叢,對準密徑入口,送了一根中指進去。
“啊……”玉鏡湖渾身一軟,攀著藍錚脖子的雙臂也忽然沒了力氣,突然置身于汪洋大海一般,飄飄蕩蕩無處可依,她清晰地感覺到那根手指在自己t內如何動作,滑動進出,輕微難受的飽脹感和難以形容的快意迅速泛起,丹田處的su麻放大了無數倍,她害怕了,這種感覺讓她不知道該怎么去承受。
“藍師兄,我好怕。”她嗚嗚咽咽地哭了。
藍錚吻去她眼中淚花,柔聲安撫:“別怕,放松一點,好好感受我給你帶來的快樂。”
藍錚一面安慰著,加快了手指進出的速度,里面的sh熱緊致讓他興奮,若盡根而入,定然蝕骨xia0hun。他極力克制,身t的每一寸肌r0u緊緊繃住,眸中jg光一半清明一半瘋狂,現在還不是時候,拇指撫上花瓣頂端,r0u弄小小的花蒂。她又“啊”了一聲,她竟不知道那兩處如此敏感,原就承受不住的快感陡然放大,她緊緊抓住藍錚的肩膀,面secha0紅雙眼迷離,喉嚨里發出似哭似笑的sheny1n。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藍錚驀然停下動作,玉鏡湖透過水蒙的視線疑惑地看向他,他卻攬著她向深處一轉,藏在密密的荷葉之后,低聲道:“有人來了。”
玉鏡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偏生藍錚只停了片刻,將她轉過身,一手覆于雪峰r0un1e搓弄,另一手探入裙底研磨花蒂。
快意來得又兇又猛,b方才更甚,玉鏡湖大驚失se,壓低嗓子喘息:“你不是說有人來了。”
“別人看不到,你忍著點別叫出來。”藍錚吻住了她的腮,順著脖頸t1an吻,逐漸向肩上烙印而去。
荷葉叢中漆黑一片,玉鏡湖竭力忍耐不敢出聲,藍錚的雙手卻在她身t上下兩處點火,更感覺到有處堅y的東西抵著自己的尾椎骨,有力地輕輕躍動,隔衣廝磨。她看不到,身t的感官尤為明顯,她知道那是什么,緊張地握緊了手心。
玉鏡湖盼著岸上的人早點走,偏聽到一個清脆的nv音:“這是誰的鞋?”
是林挽yan的聲音!玉鏡湖陡然睜大眼睛,怎么辦,鞋子被人發現了!藍錚卻壞心眼地掐了掐脆弱的花蒂,輕微的痛感和拔高的快意讓她不受控制地y哦出聲。
林挽yan警覺叫道:“誰?”
玉鏡湖驚得魂都要飛出來了,恨恨地掐了藍錚一把,鎮定道:“林師妹,是我。”
“玉師姐?你在池子里g什么?”林挽yan納悶了。
玉鏡湖咬緊嘴唇,搜腸刮肚找借口,急急道:“我剛才在池子邊玩水,玉墜子掉進水里了,我下來找墜子。”
師姐妹都知道玉鏡湖有多寶貝她的玉墜子,林挽yan不疑有他,問道:“需要
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找就行,師妹你忙你的去吧。”玉鏡湖擔驚受怕,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什么異樣。
林挽yan道:“那我先回去了,玉師姐你慢慢找,要是找不到,明天我叫上柳師姐過來一起幫你。”
“好,你先回吧。”玉鏡湖拼著最后一絲力氣竭力平靜地說完最后一句話,等到林挽yan離開,她砰砰跳動的心終于從嗓子眼回歸原位,靠在藍錚懷里大口大口地喘氣。
藍錚無聲輕笑,雙手分開她腿心,手指再訪桃源密徑,另一只手r0u弄花蒂,她還沒有緩過神來,又被一重快感侵襲,兩相夾擊之下,su麻酸癢混在一起越拔越高,呼x1驟然停了半刻,全身緊繃,蜜徑ch0u搐緊縮,緊緊x1住那根作亂的手指,熱流猛地噴涌而出。
“啊……”腦海里煙花盛放,意識全無,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ch0u離,玉鏡湖累極了,昏昏沉沉癱在藍錚懷里。
藍錚撥開荷葉,借著朦朧星光凝視著她,眉目jg致如畫,水眸迷醉,還未退卻的ye里是他從未見過的嬌慵,淺淡的緋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星光流淌過細潔如雪的身子,衣衫散亂浮于水面。
他的菡萏,在他眼前徐徐綻放。
他的血ye在燃燒,飛快地奔流,手指依依不舍地退去,在入口輕輕撥弄,他當然很想進去,然而,卻非此時此地。
藍錚不想弄傷了她,她還要回去整理東西明天去杭州,被別人發現異樣終歸對她不好,再說荷花池水也算不上有多g凈,他不想她因此患病,。
玉鏡湖悠悠回神,手心里多了一個炙熱堅y的東西,藍錚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帶著她上下套弄。她反應過來手心里握了什么,羞得難以自已,下意識地慌忙撤手,卻被藍錚緊緊抓住,沙啞的聲音里有一絲渴求:“玉兒,幫我。”
她猶豫了一瞬,手指收緊再度握回,手心里的熱鐵突突地跳動,她害羞之余,還有些好奇,明明是r0u,卻能堅y至此。她用手感受著它的形狀,好長,又好粗,她不知道該怎么幫他,只好按摩一樣r0ur0un1e捏。
藍錚忍住將她拆吃入腹的yu念,手把手地教她,終于到了臨界點,他突然按住她的后脖頸重重地吻住她的唇,玉鏡湖驀然覺得手心里的東西y到極點,片刻之后漸漸有變軟的趨勢,手心沾了一片黏黏的yet。
玉鏡湖離開師門數月,在江湖上聲名鵲起。
確切地說,是她和真武顧遠黛、唐門唐晚雪一起闖出來的名聲,不知誰將她們稱作“鈴劍三nv俠”,沒什么特殊原因,只因為玉鏡湖和顧遠黛都是使劍的,唐晚雪施展暴雨梨花時,暗器破空之聲清脆如鈴,僅此而已,叫的人多了,她們自己也認了這名號。
去杭州那天,玉鏡湖剛上岸就在渡口不遠處遇到了顧遠黛。
當時顧遠黛正在跟一個紫衣白袍的年輕男子說話,那男子的劍十分特別,通t赤紅,如血se薔薇,她便知道這就是顧遠黛提過的燕南飛了。薔薇劍燕南飛,在江湖成名已久,玉鏡湖本以為他是位年長的前輩,沒想到竟b她想象的年輕許多。
燕南飛指點她們去找萬里殺的h金生,之后在去鳳凰集的路上,她們遇到了唐晚雪正在教訓流沙門的惡徒,聯手將那群匪類打得落花流水,還救了一個寒江城名叫慕情的nv孩子。
三人都是為了孔雀翎圖譜下篇之事來到杭州,就結伴同行。
孔雀翎之事錯綜復雜,牽扯甚多,三人從杭州一路追查到江南,從十二連環塢手里奪回楓橋鎮和鑄神谷,重創連環十二塢各個頭目,天泉山莊一戰,與江湖成名已久的鷹眼老七交手而不落下風。
也正是這一戰,傳出了“鈴劍三nv俠”的名頭。
不僅鷹眼老七對她們刮目相看,連帝王州盟主葉知秋、水龍y盟主唐青楓也對她們贊賞有加。
玉鏡湖覺得吧,唐青楓贊賞的是他的本家師妹唐晚雪,她和顧遠黛還是跟葉知秋旁邊站著的好。
玉鏡湖非常確定以及肯定,唐晚雪喜歡唐青楓,不然她g嘛為了唐青楓有沒有認出自己患得患失。
楓橋鎮外,她們仨淋了雨,形容頗為狼狽,在這種情況之下,唐晚雪不希望唐青楓認出自己。可第二天她跟著他殺進鑄神谷救人,唐青楓還是沒認出她,她就有點難過了。
難過歸難過,該做的事一件不落,闖連環塢,救齊落梅,追金玉使,闖天泉山莊,休息的時候唐晚雪去閑逛,還無意間幫唐青楓做了一些事情。
唐晚雪幫齊落竹守住了夕照之香,還為了扇墜的事求到了玉鏡湖面前,請她出面說服謝巧櫻幫忙做絡子。
謝巧櫻對鑄神谷有所誤會,經玉鏡湖說明后,同意給唐青楓的扇子做絡子,可惜她隨身攜帶的染料不夠給穗子染se,唐晚雪又滿山去找松針草,費了好大的功夫,終于把紅葉扇墜的絡子做好了。
她們離開江南返回杭州前夕,齊落竹為了感謝她們,分別送了適合她們的武器。唐晚雪的扇子尤其特別,扇面上繪著新
月紅梅,留白處皆為雪se,附題詩一首:“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yu雪,能飲一杯無?”
看到唐晚雪拿到扇子時臉紅帶笑又生怕別人發現的樣子,玉鏡湖完全確定,這扇面的字畫出自唐青楓之手,看那書畫jg致程度,一點也不像是匆忙趕工的東西,定是準備已久。
合著唐青楓一早就認出了唐晚雪,這幾天都在逗她玩?
繼發現唐晚雪喜歡唐青楓后,玉鏡湖又發現顧遠黛喜歡燕南飛。
仔細想想,顧遠黛喜歡燕南飛好像也沒什么懸念,豈止沒有懸念,簡直理所應當。
去年九華化清寺,顧遠黛對上血玲瓏,千鈞一發之際,燕南飛從天而降殺了血玲瓏救了她。顧遠黛還告訴過玉鏡湖,她從九華回到師門當天,燕南飛也去真武拜訪張夢白,她不僅當向導帶領他游覽襄州云海美景,兩人還當著張夢白的面切磋過,聽她言談之間,真武幾個老前輩對燕南飛十分贊許,特別支持她與燕南飛多多來往,得其指點受益無窮。
玉鏡湖聽著怎么都覺得是一gu子爹媽看nv婿越看越滿意的意思。
之后不久他們在杭州重逢,顧遠黛被祝海所傷,燕南飛又助她療傷打通經脈。
燕南飛喜歡喝酒,顧遠黛的酒量也不錯,兩人見面必定小酌,高興了偶爾還抱著酒壇子喝。總之,只要遇上了,顧遠黛總會搜羅當地美酒去見燕南飛。
如果這都不是喜歡,她玉鏡湖三個字倒過來寫!嗯……湖鏡玉,好像也不難聽。
有一天,他們在杭州重逢,燕南飛和顧遠黛賞月飲酒,玉鏡湖默默遞上一瓶藥。
燕南飛不解:“玉小友這是何意?”
玉鏡湖一臉老大夫養生狀:“酒傷肝,這藥給你倆護肝。”
燕南飛:“……”
顧遠黛:“……”
又有一天,她們仨去徐海救秋水清的兒子,和燕南飛傅紅雪一起喝酒,玉鏡湖和唐晚雪酒量不佳,三杯就倒,她睡了一會兒醒來找水喝,出門看到不遠處的高墻上有兩個人影還在喝酒,看著像燕南飛和顧遠黛。
那時玉鏡湖還有點迷糊,酒勁沒過,腦子一熱沖他們喊:“燕大哥,阿黛,你們記得吃藥啊!”
良辰美景明月夜,玉鏡湖這一嗓子差點把顧遠黛嚇得從墻上跌下去。
燕南飛伸臂一擋,將她摟進了懷里。
“小友可是醉了?”
顧遠黛覺得是自己是醉了,醉在這清冽如月se一般的眼眸里,那雙清明冷澈的眼,亦有了一絲微醺之意。
“去休息吧,明日還有要事。”燕南飛收回手臂,眼底又恢復了往常的神se。
方才短短片刻的對視,恍惚得令顧遠黛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明月心暴露,傅紅雪中毒,神刀堂大悲賦被奪。徐海發生的變故讓人猝不及防,玉鏡湖實在接受不了明月心的突然轉變,傷心難過了好久,明明之前她還是個溫柔善良的姐姐,一夕之間卻變成可怕的nv魔頭,還是青龍會的龍首之一。
她不想承認,可事實擺在眼前,她對青龍會越發恨之入骨,這就是個地獄,專產魔鬼出來害人!
開封皇城,明月心夜探皇g0ng,唐青楓笑道人聯手也沒將她困住。唐青楓與明月心交手,對她的身份起了疑心,和唐晚雪說,要去太白找他的叔叔唐林求證,便和她們約好,在太白山會合。
時值夏日,烈日當空,秦川太白山上卻是冰天雪地茫茫一片,從山腳到山巔,端的四季分明。
看到經年不化的積雪,玉鏡湖和唐晚雪眼冒jg光,像餓了十天的兔子看到胡蘿卜一樣激動地一蹦三尺高。
“啊!這么多的雪!”唐晚雪撲進雪地里g脆打起了滾。
“啊!雪啊!我可想si你了!”玉鏡湖也撲進雪地里翻騰。
顧遠黛扶額:“不就是雪么,你倆至于嗎?”
唐晚雪左滾一下右滾一下,“阿黛你不知道,這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看到這么多的雪,唐門從來沒下過大雪,雪還沒落地就沒影子了,我可想玩堆雪人打雪仗了!”
“我上次玩雪還是五年前呢,天香谷別說下雪了,連冬天都沒有。”玉鏡湖準備堆雪人,向顧遠黛招手,“你站著g嘛,過來一起玩啊!”
顧遠黛一臉司空見慣的模樣,淡定道:“我們真武山年年冬天都下雪,我都玩膩了。”
唐晚雪轉過身對玉鏡湖擠眼睛磨牙:“我忽然覺得這個襄州來的好討厭。”
“打一頓就老實了。”玉鏡湖指了指地上的雪,唐晚雪心領神會,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雪球就對著顧遠黛砸過去。
唐晚雪是暗器高手,她砸出去的雪球快很準,一個沒落全砸到顧遠黛身上,扮鬼臉笑:“就打你這個年年玩雪的,讓你刺激我們。”
顧遠黛起初還閃身騰挪,后來g脆不躲了,也抓雪球砸回去,打雪仗嘛,還不是她從小玩到大的游戲。
三人鬧成一團,山谷間笑語回音不斷,雪地里一片狼藉。
雪峰對面,有一人抱劍而立,遠遠地看著她們,紫se衣袖沾了雪,在風里微微飄動。
顧遠黛看到遠處獵戶小屋門口放了一堆木板,眼前一亮,“好了好了,打雪仗這種幼稚的游戲沒什么意思,趁著唐師兄還沒到,我教你們點刺激的。”
“什么刺激的?”玉鏡湖搓手呵氣。
顧遠黛取來木板,指了指不對面的山坡,“睜大眼睛,看好了。”她拆下背上雙劍交給玉鏡湖,施展輕功躍上山頂,將木板踩于腳下,從山頂一躍而下!
顧遠黛踩著木板在坡地雪面上飛快地滑行,路上遇到松樹山石,眼瞅著就要撞上去,驚得玉鏡湖唐晚雪脫口大叫讓她小心,她卻輕而易舉地轉了個彎,那木板像是長在她腳底一般,靈活巧妙地避開這些障礙,原地滑行轉圈數次繼續前進。
忽然間,顧遠黛側身一倒,玉鏡湖以為她摔了,正要沖過去扶她,仔細一瞧,她哪里是摔了,只是與雪地十分貼近,片刻后又輕松地站了起來,可那腳底的木板都快翻起來了她也沒從木板上摔下去。路過一塊被積雪覆蓋的大石頭,顧遠黛不閃不避,一躍沖上,整個人凌空而起,回旋三圈瀟灑落地,沖下山坡,停在兩人面前,一腳踩起木板抓在手上,看著目瞪口呆的兩個好友,眉峰一挑,笑得洋洋得意:“怎么樣,想不想學?”
兩人點頭如搗蒜,眼睛里全是小心心。
這雪地滑行看起來簡單,真學起來就沒那么容易了,好在兩人都有武功底子,學起來b較順利,簡單滑了兩下,玉鏡湖嘻嘻笑道:“這果然b打雪仗有意思多了。”
兩人覺得掌握了訣竅,準備去方才顧遠黛滑行的路線滑一遭,不料滑到陡峭路段突然加速,唐晚雪和玉鏡湖控制不住方向,頓時慌了,在石頭大樹間橫沖直撞。
顧遠黛急忙追著她們喊道:“別慌張,冷靜一點,控制住方向!”
她倆初學,都用將木板和腳用帶子綁住了,根本沒法棄了滑板跳出去,兩人仗著武功底子躲開一些障礙,卻控制不住自己的速度越來越快。唐晚雪沖上剛才顧遠黛當跳板的石頭,整個人飛上半空,嚇得尖叫一聲,驚得林中鳥撲棱棱飛起一片。
唐晚雪重心不穩,腳又被踏板綁住了,輕功也施展不出來,認命地閉上眼睛,完了,等著摔跤吧。
忽然間,有一只手攬住了她的腰,她聞到淡淡的夕照香味,驚魂未定的她定睛一看,一張熟悉的臉近在咫尺,眼中盡是緊張關切之意,她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看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氣息。
所有的恐懼在看到他的一刻煙消云散,心頭浮起陣陣歡喜。
“好了沒事了。”唐青楓摟著唐晚雪穩穩落地,見她臉se蒼白眼神呆滯,定是嚇壞了,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低頭看到她腳上還綁著一塊木板,了然道:“原來你們在玩滑雪,下次我帶你換個安全的地方滑,這個坡太陡了,不適合初學者。”
“嗯,好,謝謝唐師兄。”唐晚雪慌慌張張解開木板,放眼一看卻不見玉鏡湖,急道:“玉兒,玉兒你在哪?”
“她在這里。”顧遠黛的聲音從半山腰傳來。
唐青楓唐晚雪一起上山,看到顧遠黛把玉鏡湖從雪坑里拖出來。
剛才唐晚雪沖上天,玉鏡湖卻掉進了雪坑里,肚子撞在坑底一塊石頭上,劇烈的疼痛讓她久久說不出話來,一張小臉擰成一團。
顧遠黛給她檢查后,確定沒有傷筋動骨,這才放下心來,自責道:“還好你們沒受傷,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教你們玩這個。”
唐晚雪道:“不摔跤哪里能學會,你也不是天生就會的,怎么能怪你教我們。”
玉鏡湖休息了一會兒終于緩了過來,捂著肚子道:“我沒事,既然唐師兄到了,咱們趕緊去找唐林師叔吧。你倆不準拋下我,我才不去休息呢,我手腳又沒摔斷。”
唐青楓忍俊不禁,“鈴劍三nv俠缺一不可,玉師妹不肯落單,你們倆多照應她就是了。”
唐晚雪顧遠黛攙著玉鏡湖往太白山門前進,路上遇到太白弟子,得知青龍會又來作惡,唐青楓先行一步去找唐林,她們則去幫太白雙秀清理霸占玉泉院的青龍會惡徒。
等她們三人趕到太白北斗坪,明月心正帶著手下和唐林交戰。
太白峰頂烏云滿天,y沉沉一片。唐林手中長劍如銀光閃電,明月心帶的三個嘍啰在唐林手下走不過三招便成了劍下亡魂,玉鏡湖一眼看到有個嘍啰的身法很像五毒的穿風,五毒穿風身法jg妙,即便躲不開唐林的劍招,也不至于連第一道劍氣也躲不開。
若非學藝不jg,定是刻意隱瞞,這是哪個五毒敗類投靠了青龍會,等遇到了藍錚,一定讓他好好查一查,清理門戶!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明月心身上,沒人留意那幾個小嘍啰,玉鏡湖也只是有所疑慮,很快被唐林明月心的戰斗x1引過去。
明月心走后,青龍會大舉進犯,三人協助太白弟子御敵,玉鏡湖忽然發現,北斗坪上明月心帶來的三個嘍啰,只剩下兩具尸t。
若是太白弟子收尸,定然不會特意只收一具尸t,何況現在青龍會歸堂大舉來襲,根本沒人顧得上收尸,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尸t”趁亂自己跑了。
玉鏡湖越想越覺得那嘍啰不對勁,幸虧太白山上常年積雪,有人來往多少都會有痕跡留下,那嘍啰沒si,就一定會去找明月心,她沿著明月心退走的蹤跡一路搜尋過去。
蛟龍嶺下,玉鏡湖隱隱約約聽到明月心的聲音:“太白的老不si把大悲賦給了葉知秋,燕南飛,你知道該怎么做。”
玉鏡湖如至冰窟,呆呆地看著遠處那個紫se的身影,明明全都是她熟悉的,可為什么,在這一刻卻陌生得讓她害怕。
“若秦川之行無果,我自會引導她去燕云,取大夏龍雀里那一式《大悲賦》。”聲音也是熟悉的,無悲無喜,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玉鏡湖知道,燕南飛口中的“她”,是顧遠黛。
燕南飛,我們如此信任你,將你視為兄長知己,阿黛更傾心于你,可你竟然,一直以來都在欺騙利用我們!
震驚傷心之后,肺腑中燃起滔天怒火,玉鏡湖漸漸控制不住自己的氣息,只想拔劍沖出去問個清楚。
突然間,一gu巧勁點上她脖頸x道,她整個人動彈不得,也無法言語出聲,背后之人將她往肩上一扛,悄無聲息地離開。
玉鏡湖被他頭朝后扛在肩上,肚子撞過石頭的地方壓得生疼,那人點x功夫巧妙,功力卻尚有不足,她咬牙忍痛暗自運功行氣,不到半個時辰便沖破了被封x道,緊接著重重一掌拍在那人的背心上,從他肩上翻滾下地,傘劍齊出,向那人猛攻而去!
然而,那人身如鬼魅,竟在傘影之間瞬間沒了身形,剛剛挨了她一掌,竟還有如此身法?
是五毒的穿風!
傘舞旋殺氣縱橫,待那人再度顯露身形,臉上的人皮面具已脫落了一半,只一半,也足夠她認出這是誰。
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而此時此刻,他卻穿著明月心手下的衣裳,之前在北斗坪失蹤的“尸t”,就是他。
原來,燕南飛是青龍會的人,藍錚,他也是。
他們一個兩個,都在騙她!
“你也是青龍會的?”玉鏡湖喉嚨發苦,聲音打顫,瞳孔泛起血se,眼中蒙上一層水霧,她竭力忍著,不能哭!再難受也不能在這個欺騙自己的人面前落淚!
藍錚靜默片刻,上前道:“你聽我解釋。”
“沒什么好解釋的!”玉鏡湖雙目赤紅,咬緊牙關一劍刺去,“你當了青龍會的走狗,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傘風劍氣凜冽激蕩,雪地里碎雪飛揚,玉鏡湖傷心震怒,出招絕不留情。她信任明月心,明月心卻是幕后黑手;她信任燕南飛,燕南飛卻跟明月心是一伙的,從九華開始,他就一直在欺騙她們;她信任她喜歡的人,可藍錚竟然也投靠了青龍會!
殘酷的真相揭開,他們都是騙子!
燕南飛的欺騙已經讓她痛楚難當,藍錚的出現,就是在她被剜去一塊血r0u的心頭上又狠狠地扎了一刀。
傘影劍光飛旋,玉鏡湖招招緊b,她憤怒之下出手毫無分寸,絲毫不給藍錚開口說話的機會。藍錚步步退讓,身如魅影穿梭,躲避天香傘劍,然而方才被唐林劍氣所傷,他撐不了許久,纖細的傘中劍刺穿了他的肩胛骨——也是初見之時,她刺傷過他的地方。
玉鏡湖愣住了,電光火石的剎那藍錚一個穿風沖到她面前,鎖住她的手腕,她驀然反應過來,一腳踢過去,藍錚卻順勢一g,纏住她的腳,拽著她側身一倒,兩人順著斜坡滾了下去,藍錚翻身壓住她,緊緊扣住她的手腕,“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周身都是積雪,雪水透過衣衫,冰冷的寒意滲入骨髓,那壓在她身上的男人是天地間最冷的所在,他肩頭流出的血ye滴在她身上,仿佛ch0u離了她全身所有的溫度,冷得讓她覺得自己正在感受生命的流逝。生不如si,不外如是。
玉鏡湖極力掙扎,雙眼充血,sisi瞪住藍錚,“你起開,你放開我!”
“我不。”藍錚低頭觸碰她的臉頰,玉鏡湖扭頭躲開,他便追過去貼住她,“我若不這樣,你怎么肯冷靜地聽我解釋。”
“我在青龍會并不是為了明月心做事,青龍會起初并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連四盟盟主曾經都是青龍會的龍首。現在的青龍會,路走歪了,是時候換個人來當龍首了。”
玉鏡湖驚呆了,腦子里一片混亂,愣愣地道:“你要取而代之,當青龍會龍首?”
藍錚卻搖了搖頭,“我的資歷難以服眾,這龍首之位,有更合適的人選。”感覺到玉鏡湖慢慢放松,藍錚放開了她的手,拂去她臉頰粘上的碎雪,“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完成這件大事?”
“我,我不知道……”玉鏡湖對青龍會的印象仍然很惡劣,一心只想其覆滅,從未想過改變。
“沒關系,你多長長本領見識,將來再做決定。我這次來秦川不是為了幫明月心,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