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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悠然點頭笑道:“原來是這樣,也是,頭一次進宮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其實也不必過于緊張,皇后娘娘的性子我是知道的,最最寬和不過,斷不會無故發怒的,你只管告訴珍姐兒讓她寬心便是。”
這時小丫鬟送來了泡好的茶水,悠然端起茶杯掀開蓋碗,只覺得清香襲人,便贊了一聲:“果真是好茶。”說完抿了一口。
郭氏聽見悠然夸贊,心里得意,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卻沒發現,悠然那杯茶只是略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見郭氏放下了茶杯,悠然剛要開口,就見外頭進來一個丫鬟跑到郭氏身邊耳語了幾句。郭氏看了一眼悠然,輕嗤道:“沒看到我在這里待客嗎?讓她們在偏廳等一會兒。”
悠然心里輕嘆,看來這事今天是說不成了!于是起身道:“既然你家里有事,就先忙吧,咱們兩家的事改日再談也是一樣的。”
郭氏忙笑說:“真是對不住夫人了,這不是覺著我們娘倆沒什么像樣的頭面,便讓珍寶坊送了幾樣過來,不過是讓她們略等一會,這就不耐煩了,真是愁人。”
悠然不在意的笑笑:“入宮覲見是大事,合該上心一些。再者珍寶坊也是有名望的大金樓,生意自然是忙的緊,你快些去選吧,我改日再來。”
郭氏頗有些內疚的將她送到門口。
兩下作別后,悠然上了馬車,她掀起車簾一角,眼瞧郭氏都來不及等她的馬車走遠就急急的回去看頭面去了,自嘲的一笑,就把車簾放了下來。
蘇合倒了一杯清茶遞過來,茶水放在保溫的陶壺里,在這炎熱的夏日,即使放了一小時辰也還是溫熱的。悠然連喝了兩杯,覺得身心都輕快了許多。于是夸贊道:“還是咱們蘇合最貼心了,知道你主子我渴了。”
蘇合回道:“奴婢瞧夫人剛才在陳家都沒用茶,她家的茶不好嗎?我看著您嘴唇都有些干了也不肯喝。”
悠然輕輕搖頭:“茶是好茶,只是被泡茶的人糟蹋了。”茶水里一股子脂粉味,估計泡茶的丫鬟之前肯定在搗鼓脂粉手都沒洗就直接去泡茶了。
這泡茶的丫鬟和她的主子一樣,敷衍!
第五百一十三章 底氣
沈江知道悠然今日要去陳家,下午從衙門回來都沒來得及換衣裳,就忙不迭的過來給悠然請安。
悠然沒想到他竟這般上心,只得安慰道:“我今日去陳家了,偏不巧,陳太太正請了一位宮里出來的嬤嬤教導禮儀,又忙著裁衣裳打首飾,竟沒空和我說這些。等改日覲見完了皇后娘娘,再談這事吧。”
聽了這話,沈江苦笑著搖頭:“我知道陳家嫂子一向瞧不上我,如今陳大哥又升了四品京官,我無父無母也沒什么靠山,怎么配得上人家的愛女?若實在不成,就算了吧。”先前郭氏三番兩次的推遲小定,且對沈江一直不冷不熱的,自幼見慣臉色的沈江怎么會沒有知覺?
這時沈澤正好從外頭過來,聽到這話,不由斥道:“怎么就能隨意算了?這門親事又不是咱們上趕著求的。是陳山自己要把女兒許配與你的,那日聽見這話的也不知咱們哥倆,軍中多少將士都耳聞目睹了,這事由不得他不認。他這回能升四品還不是靠你立下的功勞?要是沒有你,他小命都沒了,還想升這個四品?”
悠然皺著眉頭說:“只是強扭的瓜不甜,婚姻本是結兩姓之好,若是陳家著實不愿,咱們也沒必要非得強求。”
沈澤輕嘆一聲,安撫沈江道:“我瞧著陳山似是沒有反悔之意,這事到底也關系到他的前程,你且先不必擔憂。”沈江點點頭,又略說了幾句便回自己院子去了。
待沈江走后,悠然和沈澤商議說:“不管陳家這親事成不成的,江哥兒的親事也拖不得了。如今的世人為女兒擇婿,除了人品能力,自然也要看看女婿的家底。江哥兒如今沒有成親跟著我們自是無礙,可在外人看來卻是他身上沒有片瓦遮身,難免會讓人小瞧了去。”
沈江笑道:“有什么打算直接說出來就是,怎的你也變的這般磨磨唧唧的?”
悠然輕笑:“你一向拿他當親弟弟看,我這不是怕你多想,因此才慢慢的和你說嗎?正好,我那天聽弟妹說她家后街上有位老翰林要告老回鄉,家里的宅子要往外賣。弟妹原打算要買,但是去看了一回說是小了點,只有前后兩進十來間屋子。我聽說有這樣的院子,價格也不貴,便找人買了下來。這樣的小院給新婚的小兩口住也算說的過去。再有江哥兒這兩年跟著你打仗倒是也攢了萬把兩銀子,都在我這放著。前幾天在西郊買的那個一千來畝的莊子,就一分為二,一半給汐姐兒留著做嫁妝,另一半就給江哥兒吧。有了這宅子和地,咱們江哥兒也是有自己產業的人了,將來任誰都不能小看。”
沈澤一下握住悠然的手:“世人都說你有福氣,卻不知道真正有福氣的是我,我真是燒了八輩子高香,才能娶到你這么一個寬厚大度的媳婦兒。”
悠然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行了,都老夫老妻的了,少說這些好聽的。江哥兒來的時候還是個半大小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況且這些年他跟在你身邊不管做什么事都是盡心盡力的,我們總不能虧待了他。房契和地契你明兒就拿給他,先安安他的心。”
不止悠然記掛沈江的婚事,那邊陳家兩口子也在嘀咕此事。郭氏憤憤然的對丈夫念叨說:“也不知道你當初是哪根筋搭錯了,這般草率的就把咱們女兒給許了出去。如今倒好,人家拿著你的話當圣旨使,三天兩頭的來談這事,我都不知道該怎生拒絕。”
陳山有些不耐煩的說:“有什么要拒絕的?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釘,我話都說出去了,就這樣定下來唄。沈江那小子如今好歹也是六品校尉了,有什么不好的?總比你之前看好的那小子強,他爹倒是五品官了,他自己還不是白身一個?”
郭氏反駁說:“白身又怎么了?他爹可是國子監博士,門生都是權貴之子,珍姐兒要真能嫁到他家,還愁以后玉林沒有好前程?”
聞言陳山不由冷笑一聲:“你盤算的倒是極好,可人家不是連話茬都不搭。”
郭氏被噎了一下,繼而又道:“人家還不是嫌你粗俗,你等著吧,等玉林考中了秀才舉人,咱們珍姐兒的前程在后面呢!我可不同意你將她嫁給沈江。那小子有什么啊?不過是國公府的一個遠房族親,身無長物,如今靠著沈將軍才勉強有了這個小官,以后要是不打仗了沒有軍功可立,他去哪混前程去?咱們珍姐兒跟了他豈不是這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了?就算是他救了你一命,大不了咱們給他點銀子當謝禮,不能搭上咱們寶貝女兒啊。就算是他有沈將軍做靠山,也不能挾恩圖報啊!”
陳山被媳婦說的心里越加煩悶,沒好氣的說:“行了,這事以后再說罷!”心里卻也有了些許的動搖,當日自己本意只是想開個玩笑來著,沒成想沈江那小子竟一口答應了!莫不是他一早就有了這樣的打算才救得自己?
人心都是這樣,往往都是貪心不足的。此時的陳江顯然已經忘了,當初明明是他自己再三重復此事,沈江見他態度懇切,才點頭應下的。如今倒成了沈江故意為之的。他也不想想,戰場之上情勢往往是瞬息萬變,生死存亡的時刻,沈江哪有那么多功夫去考慮太多別的?他家女兒又不是天仙!
第二日一早,沈江看到沈澤遞過來的房契和地契,不由激動不已,先是婉拒道:“這,這些都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沈澤硬把契紙塞到他的懷里:“給你你就拿著,啰嗦什么!也不是白拿你的,就當是用你嫂子幫你存的銀子置辦的。”說完開玩笑道:“你嫂子說了有了這些,不管娶誰家姑娘,你心里都有底氣,不用覺得有什么配不上人家的。”
第五百一十四章 鑾駕
沈江聞言心里更加感動,他又不是不知道,京中地價逐年升高。像這樣成片的莊子,得二十多兩一畝,光這六百畝的地契就要一萬多兩銀子。加上那個宅子,少說也要兩千兩。
見他竟然一下子紅了眼眶,沈澤拍拍他的肩膀:“行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快把你的眼淚憋回去,別在這里整這個樣子,跟個娘們似的。以后娶了媳婦好好過日子,我和你嫂子就心滿意足了。行了,快去衙門吧。”
到底年輕一些,沈江乍然有了這么些產業,在激動過后自然免不了喜上眉梢。到了衙門以后,有那相熟的見他面帶喜氣,還以為他的婚事定下了呢,不由的出口打趣幾句。沈江忙制止道:“行了,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可不能亂說,沒得壞了人家的閨譽。”
那人不以為然的道:“陳將軍當著咱們那么些人的面說的,還能反悔不成?”眼見沈江面色凝重,不由無奈的說:“行了,知道你們大戶人家規矩多,咱們不說此事了。唉,不對啊,既然不是婚事定了,你小子怎么那么高興呢?路上撿銀子了?”
沈江覺得這事沒什么不能對外說的,便笑道:“比撿銀子還高興呢!”說著便把宅子和莊子的事說了一下。與他說話的那個也不是個能藏住事的,轉身就嚷嚷的眾人皆知。
等閑的京官,就算是做到四品,不是特別難得的肥缺,一年到頭也就二三千兩的收入。除去家用花費、人情往來,往往也剩不下多少。因此,像是那些四五品的京官,一家三代擠在一個三進宅子里的比比皆是。像沈江這樣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宅子、莊子的,著實已經是十分了不得了。以往眾人雖知沈澤一向看重他這個族弟,倒是沒想到這樣大方,一出手就是宅子和莊子,這比直接給銀子都要敞亮。
衙門里不少有閨女的將領在心里后悔不已:自己咋早沒注意到這么個潛力股呢,白白的被那個陳山給截了胡,真是懊惱!
很快這個消息就傳到了陳江的耳朵里,他轉頭就跟自己婆娘說了這事。郭氏乍聽都有些不信:“這是真的嗎?不會是那小子騙人的吧?咱們家這回回來,統共才買了五百畝地呢。”
陳江搖頭道:“怎么會是騙人的?我專程找以前的部下問了,確實是這么回事。他們好幾個年紀相仿的還專程騎馬去沈江那莊子上看過了,然后去他那新宅子喝酒了呢!倒是沒想到將軍對這個族弟這般厚待,一出手就是一兩萬銀子。”
想到自家剛結束不久的海貿生意,郭氏心里盤算自家才做了兩回就掙了小兩萬,將軍府還不知道掙了多少呢!不由含酸回道:“將軍府財大氣粗的,自然不差這一星半點兒的。不過,有了這些田地,好歹衣食無憂,咱們珍姐兒嫁過去倒也能過日子。”
陳山不由樂道:“什么叫能過日子!這就很不錯了,六百畝莊子一年怎么也有六七百兩的收成,一般的五品京官還沒這么些俸祿呢!怎么樣?我眼光不錯吧!你不知道今天那些老東西和我說起這事時嫉妒的表情,要不是我下手早,這樣好的女婿早就被搶走了!下回,沈夫人再來說這事,你可不許再拿喬了,趕緊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