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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孟太后開口,一道有些尖銳的女聲就響了起來:“皇家添丁原是喜事,只是可惜陳美人竟然不幸去了。可憐小皇子生下來就沒了生母不說,自身也是孱弱不堪,以后還不知道會如何呢!唉,想想皇上也真是讓人心疼,這么些年好容易有了個皇嗣,偏偏又遇上這么些災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這話明里暗里的都指向了沈湉,只是等閑的宮妃少有這樣直白的。方心素定睛一看,出聲的不是旁人,正是越王生母馮太妃。她心里冷笑一聲:這個馮太妃,先帝爺剛走的時候沉寂了許久,如今見宮里有些亂子就忙不迭的出來蹦跶。真是活膩歪了,你一個先帝的妃子沒事插手新帝的后宮做什么,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
她腹誹了一陣子,正要諷刺馮氏兩句,就聽周王妃不疾不徐的說道:“馮太妃這話說的有失偏頗了,這幾年皇室接連出了些事情,自太后起連著好些年都是國孝家孝的。不單單是圣上,諸王府上都少有新生兒出生。怎么太妃娘娘就單只為皇上心疼?說句不太好聽的,太妃您只是先帝的側室,咱們圣上如何,自有太后娘娘操心,還輪不到您去心疼!”
方心素差點沒當場喊出一個“好”字來,她瞧著馮太妃陰晴不定的臉色,與周王妃換了個眼色。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馮太妃被周王妃給當面斥責,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本宮好歹是長者,你,你一個晚輩,就這么跟本宮說話?”
周王妃也光棍的很,徑直站起來行了一禮:“是我的不是,只顧著祖宗規矩了,竟忘了太妃算是長輩,真是失禮了。下次,太妃娘娘再做不合規矩的事情,我一定記得說的柔婉一些,不讓太妃這樣惱怒。”
見她這樣混不吝的樣子,馮太妃心中更氣,伸出右手捂住腦門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坐在她下首的是唐賢妃,她見馮太妃樣子不好,連忙上前扶她坐下:“太妃娘娘莫要生氣了。”
然后,唐賢妃便轉頭對著周王妃道:“太妃娘娘到底是先帝遺孀,咱們都是晚輩,讓著一些又何妨?王妃娘娘還是給太妃娘娘道個歉吧,若是因這事讓太妃娘娘身子不適,豈不是咱們的不孝?”
她原以為,自己遞了這個臺階,周王妃怎么也該順勢下來了。誰知周王妃冷笑一下,說道:“賢妃娘娘未出閣時就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如今看來,這‘才女’之名當真是有待商榷。你把‘先帝遺孀’幾個字用在馮太妃身上,又置母后于何處?也不知道娘娘的規矩是誰教的,連最起碼的‘嫡庶有別’都給忘了嗎?還是說賢妃娘娘一開始就打算混淆視聽?”
好喜歡寫這樣的場面,而且我為什么總是把配角寫的這樣威風凜凜呢?這是一種病,但是作者不打算治了……
第四百三十章 涼薄
周王妃這樣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唐賢妃心里再惱怒也不敢這么接著,連忙申辯道:“我并沒有這個意思,不過是一時口誤罷了。”
只見周王妃唇角一勾:“娘娘好歹是一宮主位,下回說話還是注意著一些為好。這屋里都是咱們自家女眷,倒也沒什么妨礙。可萬一傳到御史耳朵里,這事可就大了。”
然后她再也不看臉色鐵青的唐賢妃,直接對著馮太妃說道:“太妃娘娘也不用生氣,我也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并沒有特意針對誰的意思。只是母后向來好性,縱的有些人得意忘形忘了祖宗規矩,我卻是看不下去的。許是受娘家祖父熏陶久了,眼睛里最容不得沙子的,少不得多說兩句,太妃娘娘千萬別惱了我才是。”
她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簡直如同火上澆油,只把馮太妃氣的頭頂都要冒青煙了,伸手指著周王妃的鼻子就差一點要破口大罵了。
這時,夏太妃淡笑著走上前,扶住馮太妃的胳膊讓她坐回到椅子上:“馮姐姐也真是的,既然身子不舒服,就該在自己宮里好好歇著。周王妃的脾性一向如此,姐姐向來都是寬和大方的性子,怎的今日和小輩崗起來了?這里到底是慈安宮呢,太后娘娘還在呢。”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撒潑,也不看看這是在誰的地盤上!
馮太妃心里更加惱怒,今兒受了這么大的屈辱,自然不想就這樣算了,她剛要張嘴說什么。就聽一直安靜的孟太后開口說道:“行了,你們素日里都難得來的這樣齊全,好不容易湊到一塊,心平氣和的說些家常多好,非要鬧的這樣。”
又說馮太妃:“你也是,多大的人了,怎么還跟小輩計較起來了?前陣子不是一直說胸口悶痛嗎?今兒過來我還以為你好利索了呢,剛才瞧見你捂了好幾回心口,想來這病還沒痊愈。既然這樣,就好生回去歇著,不必著急過來給我請安。”
接著又吩咐自己的貼身宮女道:“你親自將馮太妃送回寢宮,讓太醫好生診治一番。”
宮女得了指示,帶著幾個宮人“客氣”的將馮太妃給送走了,壓根就不給她任何辯白的機會。
方心素冷眼旁觀了這場大戲,瞧見最后馮太妃不甘不愿的被人帶走,先帝的一眾后妃都只作壁上觀,沒有任何人給她求情。想想先帝在的時候馮太妃的氣焰何等囂張?如果登基的不是今上而是越王,怕是今兒這大殿里又是另一番情形了。她垂下眼簾暗忖:怪不得這宮里頭人人都要爭個頭破血流,不爭不行啊!
帶馮太妃被送走之后,孟太后掃了一眼大殿中的眾人,沉聲道:“近日來宮里宮外的流言哀家也聽了不少,就像周王妃所說,不過是些包藏禍心的小人在背地里亂嚼舌根罷了。哀家是信重皇后的,別說她自己有兩個嫡子,就是沒有嫡子,作為皇上的原配發妻也犯不著耍些陰私手段白白臟了自己的手!在座的不是先帝后妃就是當今圣上的寵妃,皇后素日為人應當是清楚的,聽到這樣的流言蜚語就該當面制止才是。”
說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又緩緩說道:“凡事都有規矩,這宮里的規矩更要為天下表率。別說老四媳婦了,就是哀家,眼睛里也向來容不得沙子。不管做什么,大家都務必要記住自己的身份才是。”
說完似有若有的掃了一眼唐賢妃,這個唐賢妃,跟自己娘家那位繼母好像是出自一家呢。孟太后坐在上座,看著唐賢妃低垂的側面,心里冷笑一下:真不愧是一家人,這個唐賢妃的做派和自己那個被稱贊“賢良恭謹”的繼母還真是如出一轍呢!
孟太后這一頓敲打下來,后宮眾人頓時收斂了許多,雖然暗地里還是小動作不斷,但是最起碼明面上已經沒人敢談論此事。
方心素從慈安宮出來后直接去了鳳寧宮,她見了沈湉之后先是松了一口氣:“瞧見表姐的樣子我就放心了,雖說早就知道表姐不是那種見不得風浪的性子,到底還是要親自瞧過了才好放心。”
沈湉將手里的宮務放到一邊,一邊讓人上茶,一邊笑道:“這才多大點事?憑著幾句流言蜚語就想讓我自亂陣腳,那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她接著說:“我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么,只怕是母親她們擔心。你來的正好,回去告訴她我在宮里很好,這點子小事還為難不到我。”
方心素點頭:“好,我回去會好生和舅母說的。這件事傳的這樣沸沸嚷嚷的,皇上可曾表示過什么不滿?”
聞言,沈湉冷笑一聲:“不滿,他心里怕是滿意的很呢!”
見方心素有些驚訝,沈湉沉聲道:“眼瞧著父親就要凱旋歸來了,到時候沈家少不了又要被封賞一番。怎的偏偏在這個時候鬧出這樣的事來?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我這個中宮皇后的臉面可就真的要被踩到地下了。就是整個沈家的名聲也會受到牽連,等父親回來瞧見這樣的情形心里豈不惱怒?萬一在激憤之下做點什么出格的事豈不正合了皇上的心意?”
方心素有些語結:“你是他的原配嫡妻啊,皇上真的這樣狠心?”
沈湉面色如水:“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原配嫡妻算什么?他如今是一國之君,要什么樣的國色天香沒有”
雖然她面上表現的毫不在意,但是沈湉心里對皇帝還是有些失望的。就像心素所說,兩人到底是原配夫妻,沈湉原想著就算是為了兩個嫡子的臉面,皇帝也該對此事有所表態。
沒想到,遠在郊外的表妹都得到消息了,這位萬歲爺還在那裝傻充愣。所圖的不就是讓自己這個皇后的名聲再差一些嗎?事實真相如何,怕是沒人比皇帝自己更清楚了。只是為了打壓皇后一族的勢力,就這樣任由旁人往自己身上潑臟水,何其……涼薄!
第四百三十一章 這樣也行?
原本對于暗地里積攢自己的勢力,沈湉心里多少還是有幾分內疚的,畢竟皇帝明面上還沒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一切不過是她自己未雨綢繆罷了!
如今這事一出,沈湉無比慶幸自己所做的一切準備。她想到當年無辜慘死的馮側妃,不由的攥緊自己的拳頭:看來有些計劃怕是要提前進行了。
到了傍晚時分,悠然得到了方心素派人送來的消息:沈湉暫無大礙。
悠然在心里松了一口氣,晚上待沈澤回來后將這事告訴了沈澤。沈澤點頭道:“娘娘性子堅毅,想來這樣一星半點兒的流言蜚語還傷不到她。”
悠然嘆道:“雖說只是些流言,到底讓人心里膈應。就是因著娘娘性子剛強我才更加擔心,她在宮里整日里風刀霜劍的原就艱難,這回被人潑了這樣一盆子臟水心里能不難過?若她能痛快的哭上一場倒還能發泄幾分心里的郁氣。如今這樣事事都壓著,心里又如何能舒坦呢?等查到是哪起子小人做的這事,定要好生懲戒一番,好給娘娘出口惡氣!”
沈澤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道:“事情已經查的差不多了,這事竟然和咱們想的一樣,不止有一家出手。只是這背后牽頭的你怕是猜不到!”
悠然嗔他一眼:“都什么時候了,還賣關子?快點說出來聽聽。”八卦說一半什么的,最讓人討厭了。
沈澤回道:“我已開始重點讓人盯著向家,只是查探了好久發現向家雖說有些小動作,但到底根基不深,也沒做出什么大動作來,不過是跟著傳了些不利于娘娘的流言。倒是唐家,以往瞧著很是低調,這回的事情卻恰好是他們家的手筆。”
“唐家?可是唐賢妃的娘家?我記得她的娘家并不怎么顯赫來著。”悠然皺著眉頭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