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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刀手都是熟工,不會出人命的。做了之后,徐大人記得來我這兒領寶貝啊。”
“符柏楠!符柏楠!!!”
他在鐵骨士人的悲戚怒鳴中轉身,素白帕巾落地,官靴踩了過去。
“上刑。”
待符柏楠回到自己屋里,天已經亮了有一會兒了,鐘點上說清晨也不算,說正午離著還遠。
他斜靠在軟椅里翻奏折,左邊廠獄隔著兩堵墻,從他落座哀嚎就沒停過。
聽著那聲音,符柏楠批紅批得很順。
坐了有一會,門外有人扣響,符肆推門進來。符柏楠掃他一眼,隨意道:“事兒辦好了?”
符肆點頭:“太常寺撥去了兩百個人,咱們兄弟又去了兩百個,十三十七帶人看著,開春就能給老祖修回來。”
“嗯。”符柏楠出了口氣,合上奏折,壓著眼看桌上:“什么東西。”
符肆將手里托盤擱下,邊往外端邊道:“守門小胡說,天剛亮時候白記伙計送來的,說是主父您指的,銀子已經給過了。”
符柏楠道:“他收了?”
“哪能啊。小胡見沒有信物,家里也沒打招呼,就讓他回去了。”符肆說著說著笑起來,那邊哀嚎蓋過了一瞬,他提了提嗓子。
“后來白掌柜自己來了,小胡見是她,就把東西收進來了。剛給我的時候還私下里打聽,問最近能不能討著喜賞。”
符柏楠輕笑一聲,笑里帶了點意味。
收了托盤,符肆躬身退了出去。
桌上半碗白飯,一個瓷盅一盤素菜,符柏楠夾了筷子菜,順手捻起瓷盅蓋子。
蓋兒扣得挺緊,甫一打開,熱氣蒸騰而上,香味炸開似的蜂擁出來,暗紅湯汁懶滾著銅錢大小的氣泡。
盅子長圓形,挺深,也沉,符柏楠掀開上面湯碗,見盅下面是中空的,里面喂著一小塊銀碳,盅外頭不知用了什么隔材,試不著燙。
他看了那塊碳一會,端起碗來喝了口湯。
熱度正好,微微刺舌。手停了停,符柏楠到底沒忍住,一飲而盡。
一團文火下胃,四肢百骸都發起汗,喝下沒幾刻,后腰的傷竟覺出熨帖來了。
見了這么多次面,她唯一一次窮追猛打,是為了這個。
符柏楠緩緩靠在靠背上,閉上眼,手扣太陽穴,極長地呼出口氣。
左側廠獄里哀鳴仍在持續,壓住了他低低一聲自語。
“那些東西……果然還是該都給她……。”
宮刑的好處,符柏楠知道,滿東廠的人也都知道。
現在士大夫也知道了。
施宮一個周,劉濤能招的全招了,剩下徐賢徐盛還咬牙死挺著。
甘做諫官兒的,身上都有根兒脊梁,背躬下去,這脊梁還豎在腦子里,豎在緊閉的嘴里,打折了也不彎一下。
頂著這根脊梁,這一口氣,就信自己能給家國掙個海內清平,萬世安泰。
這是士大夫的傲骨與迂腐。
東廠的貼刑很講理,榨干劉濤后就把他放了回去,第三日他便攜妻小投井而亡。
符柏楠把這消息帶進來時,徐盛幾近垂死,徐賢還是咬緊牙關,死不招供。
“審出來了?”
他抬腳跨過牢門。
“回主父,屬下……屬下還未……”
符柏楠接過供冊:“我教的法子都用上了?”
貼刑跪著點點頭。
符柏楠合上供冊,走向徐賢。
“那你就該好好再學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