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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靈馬入大內。”
符柏楠沒有接話。
涼鈺遷轉過身來,“現下錦衣衛必然也知道了,明后日言官那估計又要給你添一筆。”他坐下撣撣袍角,“把煙熄了罷,當人聞不出你身上那血味兒。”
半晌,符柏隔著綽綽煙縷睜開眼。
“涼鈺遷。”
他輕飄飄道。
“徐賢派人掘了我祖墳。”
涼鈺遷渾身動作全停了。
他愣了半天,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雙手成拳。
他松開指尖,聲音有些急:“何時的事?你不是早知會生事端,這種大事為何不防?”
發墓剖棺,曝尸于眾。
符柏楠道:“昨日。我今日才知,若不是祭祖知道的還晚。”他手虛撐著頭,輕聲道:“我本在廠里備足了冰水涼煙,若無此事,他原是該縱火燒我東廠的。”
紅塵之輪滾滾而碾,記憶線索縱橫交錯,牽了這根,動了那根,變之又變。
防?怎么防。
他拿開手,看著涼鈺遷,淡淡語聲聽不出情緒。
“我要他死。”
涼鈺遷立時道:“符柏楠。”
符柏楠眼風不動。
涼鈺遷道:“他徐賢和內閣磐嵩是姻親世家,他兒子又在宮中宮位不低,那六個老頭兒本就是鐵板一塊,你這么干了,內閣也不會袖手旁觀。”
符柏楠語氣不變。
“我要他死。”
涼鈺遷揉揉額角,有些激進道:“徐賢門生眾多,翰林那一批太學更是直硬,平衡本就岌岌可危,你這么干六部必反。”
“……哼。”符柏楠輕笑一聲,“你說的不錯。”
“那你——”
“但我要他死。”
涼鈺遷忍不住道:“符柏楠你失心瘋了嗎?本就站在崖上,還上趕著推自己!再說你若按制,規規矩矩葬了你干爹,哪還有——”
“涼鈺遷!”
符柏楠猛將煙桿兒拍在桌上,翠玉的嘴兒碎成幾段。
涼鈺遷自知話過了頭,迅速停嘴。
符柏楠微瞇著眼,一字一句道:“涼鈺遷,我要他徐賢死,你幫與不幫,都改不了這決定。”
涼鈺遷迎著他視線,二人對視良久,他轉開視線。
“先擬詔吧。”
一切發展的極為迅速。
清晨,符柏楠引司禮監東廠內行廠,各處司刑、少監、提督校尉,在椒房殿外跪了一地,一個時辰后,薛沽等閹黨亦趕來幫腔,夏邑年終于擺駕御書房。
御駕前涼鈺遷與符柏楠爭執一番后,“勉強”替他說了兩句,大殿里期期艾艾哭聲一片,眾宦官俱哭訴今日大賢帶頭剖棺發墓,明日便敢當街揮刀殺官,若此以往,世事大亂。
宦臣哭得如喪家之犬,姿態委屈又低俯,加之掘墳曝尸實是極重的侮辱,夏邑年心中本就有傾偏,誰知此時有太學生聞訊,未經通報便直闖入殿,替徐賢喊冤。
連日來夏邑年早煩透了士大夫的這副做派,此刻火上一澆油,旨意沒過腦子,立時命禁衛帶徐賢下獄,又撥了人手重修符淵的陵墓。
“后續之事交你處置,余下四日莫再來煩朕!”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