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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符柏楠忽然笑了一下。
“……哈?!?
他輕聲溫語:“干爹,你嫌這兒風水不好,兒子給你換,可你自己往外跑,這就不好了?!?
符柏楠聲線本就雌雄難辨,平日言語他都是刻意壓著聲音,這幾句話語一時婉轉,語調極盡溫柔,微光中的眉眼陰冷,面目森然。
白隱硯吞咽一下,順著他道:“嗯,老先生,您這樣晾著要著涼的。”
符柏楠猛然轉頭緊盯住她。
白隱硯被他視線中那股陰鷙駭了一瞬,深吸口氣,繞過他走到白骨前,蹲下身斂起散亂的華服道:“老先生,躺在這總不是辦法,我先和您兒子一起把您送回去,您看行嗎?”
語落她停了停,仰頭迎上符柏楠的目光。
“……”
空氣又歸于岑寂。
默立許時,符柏楠緩緩走到她面前蹲下,亦垂下頭去。
墓中明暗,他隱在燈影與燈影間。
燈火來去,有一瞬映出他半邊面孔,白隱硯隱約看到三分悲戚,七分羅剎。
良久的黑暗中,她聽符柏楠低聲道:
“干爹說好?!?
白隱硯和符柏楠摸黑把符淵的尸身搬回了棺槨中,收斂好地上殘缺的財物,兩人合力將棺蓋合上,推回棺床。
待再出墓道時,天已近黃昏了。
金烏沉寰,符柏楠站在墓碑前靜靜看了很長時間。
將碑扶正,他轉身道:“走吧?!?
二人順原路下山后,符柏楠繞去帝陵邊,強借了太常寺的馬。
那馬本是用來守靈通傳的,帝陵常年有太常寺的守陵官看著,常制還有從宮中撥去的六個督調少監。
守陵的不認識符柏楠,督調可認識,二話沒說就把馬給了。
符柏楠牽馬出來,白隱硯也不避諱,翻身上去,二人疾馳回城。
入城時天剛擦黑,兩人在城北岔路分手,白隱硯下馬時,看了眼符柏楠的后腰,忽然問道:“你何時再回東廠?”
符柏楠在馬上俯視她。
白隱硯一反常態地追問:“我知你一會兒定要進宮,回廠里的時辰不需要準,差不多就行。”
符柏楠沉默許時,言語從牙縫中擠出來。
“天明?!?
白隱硯點點頭,未再多說什么,轉身走了。
符柏楠沒有細想,也沒有精力細想。
他拍馬而去,疾馳間差點直沖入玄武門,若不是紫禁黃門兒眼拙,遠遠兒只看見馬上的配飾沒認出符柏楠,他就沖進去了。
守靈馬入禁,是大不敬。
被攔駕下馬時,符柏楠腳一軟,險些跪在朝謁的漢白玉長階前。
“督主!督主仔細您身子?!?
黃門兒趕著過來扶住他,手搭在后腰上,再拿開沾了一手的血,嚇得趕緊跪了下去。
符柏楠掃了他一眼,蒼白面孔映在宮燈下。
“你是涼鈺遷的人,”他聲音有些虛弱,語氣卻極厲,“傳話去,叫他去司禮監等本督?!?
黃門兒領命跪去。
涼鈺遷到司禮監時,推門看見符柏楠手虛撐頭,執著煙桿兒倚在春榻上,邊上躬身立了個正低語的廠衛。
見他進來,那廠衛停話施禮,符柏楠動了動指尖。
待他下去,涼鈺遷闔上門道:“聽人說你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