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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對面的羅玉書似乎也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失言,而是將全部注意都集中在了自己面前的圓臉青年身上,像是在等待他的解釋。
“說吧,你鬼鬼祟祟跑到這里來,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的?”
沈常跪在地上心底發苦,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怎么解釋,說他不過是按照自己主上的吩咐,過來姝河村找一塊內藏玄機的玉佩,原本整個過程都再簡單不過,只需要在合適的時間先用符篆引動靈氣,等到確定了玉佩的位置后,再過去將東西取出來就萬事大吉了,甚至哪怕最終找不到也沒關系,左右能做的事情他都已經做了,無論結果如何,主上都不會再怪罪到他的身上。
本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找不到玉佩的蹤跡,誰能想到他不過才剛剛布置好了用來引動靈氣的符篆,就被不知從哪里蹦出來的修士抓了個正著。
“真人饒命,真人饒命,小的不過是來找一件東西的,如果早知道您就在姝河村里,打死小的也不敢來這里擾了您的清靜。”
沒等羅玉書說話,魏子芩便先跑了過去,強忍著心底的怒火:“找東西?你為了找一件東西,就要弄死整個村子的人?”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看著被圓臉青年貼在山腳下的符篆,魏子芩眼睛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關于上一世姝河村的覆滅,他雖然已經查清楚了原因,也找到了背后真正的兇手,甚至也已經報了仇,卻一直弄不明白對方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會在一夕之間將村子整個毀滅,甚至幾乎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如今總算是知道了。
引靈符,能夠引動四方靈氣,早就被正道門派禁止使用的高階符篆,靈田被毀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便是所有活著的生物,蚊蟲,相對弱小的動物,到最后便是人,除了筑基以上的修士,最終整個姝河村里的生靈包括村子本身都將徹底毀于一旦。
望著對面少年仇恨的目光,沈常心底狠狠一跳:“這,這可不是能亂說的,我就是來找東西的,怎么可能會殺人!”
“沒打算殺人,那這上面的符篆是什么?”
“小公子誤會了,”不確定少年與后面的修士究竟是什么關系,沈常小心翼翼道,“這個叫聚靈符,是用來聚集周圍靈氣的,對普通人根本沒有任何害處。”
引靈符,聚靈符,一字之差,效果卻是天差地別。
沈常面上恭敬,心底卻惴惴。引靈符已經被禁用多年,整個陀安大世界加起來,也幾乎沒有幾個人知道,至少表面上看,引靈符和聚靈符確實分別不大。沈常沒別的辦法,只能暗暗希望,面前這個才不過煉氣修為的少年其實也并沒有能力分出二者之間的差別。
“是嗎,”魏子芩冷笑,經過前一世,他要是再認不出引靈符來,那可真就是白活了,“你說這是聚靈符,我卻覺得這應該是引靈符呢……不過沒關系,這兩個符篆之間還是很好區分的,只需要用到一塊碎靈石即可。”
“別!”
沈常幾乎從地上跳起來,想要上前阻止,卻被羅玉書一腳踹回到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魏子芩走上前去,從懷里取出一塊碎靈石,在符篆附近晃了晃,就聽砰的一聲脆響,原本就不大的碎靈石瞬間在魏子芩的手心里四分五裂。
魏子芩攤開掌心,將破碎的靈石拿給羅玉書看:“前輩請看,如果這符篆如他所說,真的是聚靈符的話,那么將普通的碎靈石放在附近,就該能使碎靈石提升品階才對,而不是反過來碎得更加厲害。”
所謂碎靈石,其實就是下品靈石的碎片,因為結構不完整,本身便十分脆弱,遇到聚靈符還好,一旦觸及引靈符附近混亂不堪的靈氣,瞬間便會崩潰粉碎。
完了。沈常跪倒在地上,面色一片慘白。
羅玉書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地上的圓臉青年身上:“確實是引靈符沒錯,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你想要怎么處置這個人?”
魏子芩一愣,不明白羅玉書為什么要問自己的意見,只能謹慎道:“毀了他的氣海丹田吧,讓他此生再沒有辦法修行。”
“不不不……”沈常幾乎是爬著跪行到了魏子芩腳邊,想要求他手下留情,卻只被他看了一眼,就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沈常形容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樣的眼神,只知道至少在這一刻里,對方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的,而并不僅僅只是毀了他的丹田。
“好。”羅玉書神色平靜,不顧圓臉青年的求饒,伸出一指輕輕點在他的額頭之上。
沈常躲避不開,瞬間慘叫了一聲,捂著額頭栽倒在地上,渾身抽搐,不一會兒便再沒有任何聲響。
解決了沈常的問題,魏子芩走過去將貼在山腳下的引靈符揭了下來,撕成粉碎,只感覺心底一塊巨石落地。
魏子芩轉過身來,正琢磨著該怎么感謝羅玉書的時候,就見神色淡淡的羅玉書忽然開口道:“行了,事情也解決完了,正好我們來談一談,關于你剛才為什么會稱我作師父這件事吧。”
魏子芩:“……”那個,如果我說自己是口誤你信嗎?
不遠處的山林里。
一個青年正蹲坐在樹枝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山腳下的少年。直到少年安全離去,才又重新跳回到樹叢里面。
作者有話要說: 白珩:被搶了英雄救美的機會,不高興=,=
第十四章
因為聽說了村里靈田枯死的事情,程月英放心不下,早早便從外面趕回來了。本來想著要問問小兒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結果剛一回到家中,就看見小兒子將一個陌生人領進了家里。
哪怕再沒有見識,程月英也能感覺到,這個穿著青色衣裳,肩膀上還停著一只翠鳥的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普通人。
趁著魏子芩出門倒水的空當,程月英連忙將人拉住問:“三兒,那屋里面的人是誰啊,怎么忽然到咱們家來了?”
“別擔心,”魏子芩倒好了茶水,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手背,“是我之前在城里認識的一個人,只是來坐一會兒的,不會有什么事情。”
程月英還是覺得有些擔心,卻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道:“是從城里來的人啊,那娘就不過去打擾你們了,你好好招待人家吧。”
“我知道。”魏子芩點頭。
安撫好了母親,魏子芩端著茶水進屋,因為這一個小變故,先前一直徘徊在心底的緊繃感總算稍稍松下了一些。
這人再怎么說也是自己前世的師父,如今最壞的情況,其實也不過是將所有之前轉世重生的事情和盤托出罷了。
魏子芩這邊想通了,羅玉書那邊反而開始糾結了起來。
不說別的,他好歹也算是玄光宗的掌門吧,修為能力在整個陀安大世界都是數一數二的,如今有意想要收一個關門弟子,對方接二連三拒絕了自己也就算了,這會兒怎么連面對自己的時候也完全是一臉淡定的模樣,一點也沒有常人該有的恭敬,實在太不像話,必須好好教育一下。
可惜還沒等羅玉書開口,那邊魏子芩已經將茶水端了過來,一起拿來的還有一盤紅彤彤的似乎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果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