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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宋琬小日子來,孟階生生憋了好幾日。好不容易等到現(xiàn)在,他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她。
宋琬只露出一雙眼睛,她小聲的和身邊的人道,“你這幾日這么累——”
沒等她說完,孟階便將她壓在了身子底下。他咬著她的耳唇道,“琬琬,別擔心。你夫君我腎很好,還是有那個力氣的。”
第八十一章
馮先倒是個明白人兒, 他來娶紫鳶的那一日, 將金銀鋪子這些年的賬簿都理得清清楚楚, 連同鑰匙一并交到了宋琬的手里。
宋琬抬了抬眼皮,一面撥著茶里面的沫子, 一面道, “可找到下家了?”
馮先拱手回道,“這些年小的除了打理金銀鋪子,便是念書。我想回頭再參加一次院試, 若是考中了秀才,便留在老家那里做夫子。”
“這倒是個好主意。”宋琬呷了兩口清茶潤了潤嗓子, 又說,“你這般痛快, 我也不會為難了你。紫鳶你便帶走吧。”
馮先跪謝了一番, 宋琬擺了擺手,讓孫嬤嬤帶他出去了。紫鳶見到馮先,又是欣喜又是流淚。兩人從宋家后門出來,有幾個小廝抬了箱子送過來。
馮先問紫鳶,“這是你的行李?”
紫鳶搖了搖頭, “我能有多少行李, 這是大小姐給我的陪嫁。”
送走二人, 孫嬤嬤打著簾籠進來和宋琬說,“馮小相公倒是個知恩的人,在門口又給夫人磕了三個響頭。”
宋琬笑了笑,起身下了炕。孫嬤嬤連忙上前攙她, “夫人這是要去哪?”
“聽沛兒說,嫂子這幾日身子不大舒服。我去瞧瞧她。”宋琬披上斗篷,接過喜兒遞過來的手爐,便出了門。
剛走到月亮門前,就聽到屋里一陣陣笑聲,宋琬不免加緊了腳步。到了耳房門前,守門的小丫鬟忙上前打簾籠。宋琬抬腿進去,見宋老夫人和宋珩也在里面。
宋老夫人看到宋琬,忙朝她招手,“琬兒,快過來。”
宋琬解開斗篷遞給一旁的小丫鬟,笑著道,“我見一屋子的人都在笑,可是有什么大喜事?”
“你嫂子她——”宋老夫人眉開眼笑,朝半躺在羅漢床上的崔錦書努了努嘴。崔錦書卻是一臉?gòu)尚叩哪樱午裾驹谀抢锛t著臉一聲不吭。
宋琬瞬間明白了。她驚訝片刻,才坐到羅漢床前拉住崔錦書的手道,“琬兒可要恭喜嫂子了。”
前世崔錦書也懷過一個孩子,三個月還沒到就因跌下臺階流了產(chǎn),落了一身病根。好不容易調(diào)養(yǎng)好身子,宋珩又被流放到尚陽堡。
宋琬又拉著崔錦書說了一些喜慶話兒,才跟著宋老夫人回了‘春澤齋’。前世之事不得不防,宋琬又和宋老夫人提了一回,讓她好好看著崔錦書的胎。
除夕那日,整個羅府都忙成了一團。上到主子小姐,下到丫鬟小廝,都是匆匆忙忙的。宋琬也沒閑著,她就站在臺階上,指導洗墨掛大紅的縐紗燈籠。
洗墨還是頭一次爬這么高的梯子,嚇得他雙腿直顫。明月看著他一副不成器的模樣,笑道,“扭扭捏捏,給個姑娘家似得。你下來,我來掛。”
洗墨聞言慌忙下來了,額頭上都沁出一堆汗意。明月扔給她一張帕子,擼起袖子說,“看姑奶奶我的。”小丫鬟們連忙扶緊了梯子,明月三下兩下便爬了上去,喜兒忙拿了燈籠遞給她。
宋琬給明月說了一聲小心些,又吩咐洗墨,“你去前院走一趟,拿過來老爺寫好的春聯(lián),記得再要些漿糊來。”
洗墨連忙領(lǐng)命去了。孟階一大早便被羅經(jīng)喊了去,說是張羅祭祀禮品的事,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
中午的時候,天上又飄起了雪花,沒一會地上便已是白茫茫一片。到了申正,孟階才回來了。
前幾日宋琬便將孟昶的供牌挪到了東廂房里,下面擺著一張五福捧壽的八仙桌,擺著幾樣貢品,又有香燭什么的。兩人拜了幾拜,才一同去了花廳吃年夜飯。
羅經(jīng)和謝氏已經(jīng)在了,羅衾在一旁逗著羅景旭和羅景妍玩耍。她見宋琬過來,笑著道,“妍丫頭都會叫姑姑了。”
羅景旭正在擺七巧板,羅景妍看他擺好一個就推倒一個。羅景旭忍著怒氣摸了摸她的小臉蛋,“妍妍別怪,看哥哥給你拼只小兔子。”羅景妍雖聽不懂,但見羅景旭和她說話,直咧著嘴笑,口水都流了出來。
宋琬坐在玫瑰椅上,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坐在地板上的兩個小孩,眼眸里一片柔和。孟階看了她一眼,小聲的道,“就這么喜歡小孩子?”
宋琬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神情有些惆悵。她明明和崔錦書是同一天嫁人的,崔錦書如今都快懷了兩個月了,她的肚子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難不成她命中注定和子女的緣分淺薄?
回‘聽雨堂’的路上,宋琬一直低著頭。孟階拉著她的手進了東梢間,低聲說,“我倒不希望你這么早就有孩子。”
宋琬蹙了蹙眉頭,問他,“你不喜歡小孩子嗎?”
孟階撫平她緊皺的眉頭,笑著道,“不是,我是覺著你還小。還不知道怎么照顧自己就要照顧小孩,會很辛苦的。”
宋琬失笑。她明明都快活了一百歲了,沒想到在孟階心里,她竟是一個小孩子。她挑了挑眉,笑說,“若要真算起年紀來,你都該叫我一聲老奶奶。”
孟階臉上的笑容立即收了起來。他輕輕敲了一下宋琬的額頭,“傻子。”他頓了一頓,又道,“既然你這么想要小孩子,那我晚上不妨更努力一些。”
宋琬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抬頭嗔了孟階一眼,脫了緞子鞋便爬到了炕里頭。孟階輕笑,也踩著腳踏上了炕。
除夕之夜是要守歲的。孫嬤嬤捧了茶果盤過來,宋琬一邊捏了蜜桔吃,一邊看外面飄著的雪花。窗房上的蟬翼紗都是新糊上的,玻璃上貼著大紅的窗花,是宋琬的手藝。
孟階則拿了一本時事策論看。宋琬看雪花看煩了,便和明月、喜兒和雙雨講起了話本子上書生小姐的故事。孟階見宋琬笑得眉飛色舞的,時不時瞟她一眼,滿眼都是寵溺。
宋琬講完一個話本子,便有些困了,她打著哈欠看向漏鐘,才剛剛亥正,還得再守一個時辰。宋琬喝了兩口清茶提了提神,一會又托著臉頰瞇起了眼睛。
孟階看她慢慢闔上眼簾,朝底下的丫鬟婆子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要吵醒她。
宋琬是被外面的鞭炮聲吵醒的,她打了一個激靈,揉著眼睛道,“我是不是睡著了?”
孟階輕笑,將她從炕上抱起來,“好了,現(xiàn)在可以睡了。”宋琬點點頭,閉上眼還不忘嘀咕,“你也早些睡,明天還要早起。”
二日早晨,還不到寅正,孟階便起來了。宋琬也揉著眼睛起了床。孫嬤嬤捧了一件大紅色團花云紋的褙子過來,服侍宋琬穿上了。
留香給宋琬梳了一個圓髻,又簪了一副紅寶石的頭面。宋琬翻開妝奩盒子,拿了口脂抹在唇上。孟階也換上了新做的棉衣,外面罩著一件深藍色的梅竹雙喜的蘇繡直裰。
宋琬作為新婦,須得跟著唐云芝給羅家的近親拜年。轉(zhuǎn)了一圈回來,天才剛蒙蒙亮。宋琬回到‘聽雨堂’,讓洗墨在單子上記了今日收的封紅。
孟階平日的時候會寫一兩篇策論,墨跡干了便放在鎮(zhèn)尺上壓著,已堆了厚厚的一層。宋琬拿起一張看了,是寫的關(guān)于‘內(nèi)’和‘外’的史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