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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著‘周唐’和‘秦魏’各有得論,但這兩個政策卻沒有考慮地方的差異,孟階對此提出了‘因地制宜’的考量。宋琬通篇讀下來,余光瞥到落款處,是‘少湖居士’。
宋琬眼眸突然一亮,她記得在庭新湖邊的畫廊里,那幅松竹圖的署名也是這個。怪不得那日她覺著甚是熟悉,原來是孟階的作品。
晚膳的時候,宋琬給孟階提起這件事。孟階笑了笑,說道,“你可知那畫廊是誰開的?”
宋琬只聽說是個游山玩水的閑散人,卻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名家。她搖了搖頭,孟階才道,“那畫廊里放了那般多的展品,雖沒有多少名家,卻也值不少銀兩。你不奇怪嗎,為何沒人敢動那里頭的主意呢。”
宋琬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她捧著粥碗喃喃的道,“莫不是藺——”
孟階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笑道,“看來也不是太傻。”
宋琬吃痛,嗔了孟階一眼。她沒想到,畫廊真是藺王爺開的。這畫廊在青州府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不知道李駿籠絡了多少文人墨客。
也難怪在彈劾謝光這件事上,民間許多墨客都自發寫詩作賦諷刺謝光父子,尤其是山東這一塊。宋琬以前還以為是孟階的影響,沒想到是藺王爺在后面操縱。
宋琬怔忪了一會,和孟階道,“等過了上元節,咱們去一趟昌平懷柔吧。”
現在已是永隆二十二年了,沈謙不久便會以死上諫。宋琬不知道她去這一趟會不會讓沈謙改變心意,但總得試一試。
孟階點頭,“好,咱們先去懷柔,再從那里去大興。”
前些日子大興唐國公府來了信,說孟階參加會試的時候可以先在那里住一陣子,唐云芝和孟階說了。孟階想了想,便同意了。這一趟,他是要帶著宋琬一起去見唐家老夫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從下一章就轉戰場了。
男二、男三,女二、女三也會出來了。
第八十二章
作者有話要說:
萸上次說的男二男三,女兒女三不是新人物,在前面幾乎都出場了。
女兒女三閣老一個人便解決了,女主只需要美美的就行。萸是親媽。
——
十六日, 宋琬和孟階便坐上馬車去了昌平懷柔。在路上趕了兩日, 終于在天黑之前進了城。孟階見天色已晚, 便找了了個客棧住下了。
二日一早,眾人才又收拾了行李趕路。沈家早得了信, 派了管事和管事婆子來接。自從沈雨柔去世后, 沈家和宋家就很少往來了。宋琬記得小時候曾和舅舅沈謙見過幾次面,現如今也想不起他長什么模樣了。
趙氏親自去了垂花門去接,她一臉笑盈盈的拉著宋琬道, “自從收到信,你舅舅就整日里盼著你們能來。今兒可是來了, 你舅舅去了衙內,一會子就回來了。”
趙氏穿著綠沉色的妝花褙子, 圓髻上簪了翡翠的頭飾。她雙目柔和, 微含笑意,眼角有淡淡的皺紋,卻是一副從容平和的模樣。宋琬不由想到了沈雨柔。若是母親活到了這個年紀,也是這般模樣吧。
前世沈謙死后,沈府便落敗了。沈子煜在朝堂上蟄伏數年, 從一個小小的正六品侍講, 爬到工部尚書的位置。后又入閣, 是為東閣大學士。沈家的門楣才得以延續下來。
趙氏卻在那次風波中,遁入空門。沈子煜前后請了她數次,趙氏都沒有再回來。直到宣靖三十七年圓寂,她才給沈子煜捎信說, 死后和沈謙合葬。
在花廳里說了一會閑話,趙氏才帶著宋琬去了沈雨柔曾經住的小院。小院里經年沒有住人,卻并不荒蕪。幾個小丫頭一面灑掃一面說笑,看到趙氏領著宋琬和孟階過來,慌忙俯身作揖。
廡廊下擺著幾盆青翠欲滴的墨蘭,有的結了花骨朵。宋琬聽宋家的老婆子們說過,沈雨柔生前極愛蘭草。花房里曾種植了許多,她走后再沒有人打理,沒過半年全都枯死了。
沒想到沈府里竟還有蘭草。宋琬含笑問,“舅母,你也喜歡蘭草嗎?”蘭草比較難養,尤其是貴重的品種。若不是喜愛之人,怕是沒有那個功夫打理。
“你母親當年嫁到青州的時候,沒能把這些蘭草全帶走。舅母看著它們枯萎了實在可惜,便請了種花的丫頭過來侍弄。”趙氏笑著指了指無廊下的墨蘭,又說,“花房里還有春蘭、建蘭、文心蘭和蕙蘭,都是些較為名貴的品種。它們耐不得寒,舅母便沒讓小丫頭們搬出來。你若是喜歡,不妨去花房里看看。”
花房里有地龍,很是暖和。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撲鼻而來。門窗打得很寬敞,靠西墻的地方擺了一個花架子,上面放了一盆盆的蘭草。幾盆春蘭已經開花了,淡黃色的小花在一片翠綠中甚是顯眼。
從花房出來,趙氏又領著宋琬去了廂房。小丫鬟打起簾籠,等著主子們進去了,她才放了下來。正房三間,一明兩暗,都是打通的。窗下案上還設著筆硯,書架上磊著滿滿的書,像是有人在這里住著似得。
可筆硯全是洗的干干凈凈的,沒有一些墨跡。筆桿放的久了,也有些裂紋。
宋琬正疑惑著,就聽外面有小丫頭跑過來稟報,“老爺回來了,請夫人帶著表小姐過去呢。”
趙氏忙又笑道,“琬姐兒,咱們一起過去吧。”
沈謙剛從宮中回來,還沒有換下一身官服。他看到宋琬朝他走過來,仿佛看到了沈雨柔的影子,眼睛一陣發澀。宋琬走上前,正要和沈謙行跪禮,就被他一把拉住了。
沈謙激動地握著宋琬的手,眼眶通紅。他強忍著眼睛的澀意,說,“琬丫頭,你就是琬丫頭。”
宋琬點頭,含著眼淚叫了一聲,“舅舅。”她卻是再忍不住了,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趙氏也有些動容,她走過來勸道,“你們舅甥倆好不容易才見一次面,本是喜慶的事,怎么反倒哭起來了。”她一面說著一面從衣襟上抽出錦帕,給宋琬擦拭了一番淚痕。
孟階站在宋琬的身后,也走上前來,拱手和沈謙行了一禮,“舅父。”
沈謙扭頭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淚,才看向孟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不由閃過一絲驚艷,拍著孟階的肩膀道,“好小子,琬兒比她母親的眼光強多了。”
當年,沈謙并不是很滿意宋淵和沈雨柔的這樁婚事。宋淵在他手底下干了兩年的校書,是什么樣的人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才干是有,能力不足。沈雨柔卻是和宋淵看對了眼。他見宋淵還算老實厚樸,萬般無奈之下才點了頭。
可如今看來,不止他妹妹看錯了眼,他更是看錯了。宋家好歹是書香傳家,祖上做官也從來都是清清白白。誰能知道,宋淵會和奸臣謝光沆瀣一氣。
沈謙問了孟階許多有關制藝上的學問,孟階都一一回了,他聽了不住的點頭贊賞。后來沈謙又聽說孟階師從夏冕,更是贊不絕口。
“放眼舉朝上下,也唯有老夏這等人物堪稱人杰。他的學問自不必多說,你好好跟著他,絕對有出息。”
又說了一陣子閑話,就聽外面有人來拜訪沈謙。趙氏便讓她身邊的大丫鬟名喚佩荷的帶著宋琬和孟階先回小院休息了。
宋琬在路上問了佩荷,“我見廂房的書架上還擺著許多書,可是還住著什么人?”
佩荷掩唇笑道,“表小姐,你不知道嗎。那些書都是你母親的,自她走后,老爺還是讓底下的人照舊收拾著。里面的擺設一點都沒動,全是大小姐出嫁前的樣子。”
怪不得筆硯都是干干凈凈的。宋琬鼻頭一陣酸澀,差點沒落下淚來。佩荷將宋琬領到廂房,又囑咐了一番,“表小姐盡管在這里住著,若是有哪里不妥,就給奴婢說一聲。你和表姑爺一路勞累,先歇息片刻,等到傳膳的時候,奴婢再來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