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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假惺惺地去安慰他,不可笑嗎?
“對不起。”她想,她之前所謂的補償,看起來就好像是個笑話一樣,這把刀沒有捅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會有多痛。
她永遠無法補償他所受到的痛苦,就算會有女主角在下一個轉角等著又有什么用?這一刻的傷痛,對他來說也是刻骨銘心的。
而這傷害,是她給的。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心情,周孟言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低低道:“你也不要道歉了,不是你的錯,我又不是在怪你。”
“可本來就是我害的。”鐘采藍道,“不獨是你,高銀月,姜雪,聶之文……都是我害的。”
周孟言微微皺起眉頭,親眼目睹高銀月被殺死,他對聶之文可以算是恨之入骨了,可聽鐘采藍的口吻沒有恨意,卻有愧疚。
他心里有點不是滋味,突然松了手:“那你去安慰你的反派吧。”
鐘采藍:“……你一定不是吃醋吧?”
“我是生氣。”他盯著她,“你是我的朋友,和我站同一陣線的,別搞錯陣營好不好?”
鐘采藍:“……”她清了清嗓子,細聲細氣地說,“對,我和你是一起的,我和你好,不和他好,周孟言,不生氣了好不好?”
周孟言被她這幼兒園小朋友的口氣給逗笑了:“好幼稚。”
“你也知道啊。”她也跟著笑。
周孟言忍俊不禁,彎彎嘴角,可很快,又輕輕嘆了口氣:“不太開心。”
“我知道。”她眼中蘊著他還不太明白的溫柔,“以后不會了。”
周孟言抿了抿唇,突然又靠過去,把身體的重量壓在她肩上:“再信你一次。”
鐘采藍被深深觸動了,她無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是在目睹一場落日,西邊的天都紅透了,那艷麗的色彩猶勝日出時分,可是,余暉的溫度是漸漸冷卻下去的,不久以后,夜晚就將到來。
永遠亮不起來的黑夜。
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見到落霞了。
溫柔又哀傷的情緒席卷了她,她忍住淚意,笑了起來:“天都要亮了,我們出去吃頓早飯吧,你請我吃。”
周孟言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提議,但也同意了:“好啊。”
兩個人便出門去吃早餐。
五點鐘,街邊有些早餐店已經開了,正熱火朝天準備著東西,周孟言問:“吃嗎?”
鐘采藍看了一眼,說:“不想吃,再找找。”
周孟言噢了一聲,繼續低頭在手機上找:“一公里外有家包子店,去嗎?”
“好啊。”鐘采藍覺得自己好像一絲困意也沒有了,精神異常得好,明明昨天發生了那么多事,也不覺得累。
街道兩邊,早飯攤子支了起來,也不知道賣什么,冒著裊裊白煙,不遠處,有穿著橙色背心的環衛工人在掃大街,偶爾的,有兩個行人匆匆往地鐵站走去。
煙火氣撲面而來,她卻有一種不真實感。
仿佛行人街道都不過是電影布景,仿佛身在夢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晨曦的露珠,在消逝前閃爍著最后的亮光。
她放慢了腳步,茫然四顧。
周孟言拉一拉她:“這邊。”
她恍然驚醒,抬頭一看,呀,怎么就到了,往常這一公里,哪有那么快!
周孟言以為她是困了:“我們隨便吃點就回去吧。”
“我餓了。”她笑,“我才不要隨便吃點,怎么,要你付賬就隨便吃啦?”
周孟言好像沒有見過這樣的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遲疑著說:“好吧,你吃什么?”
她坐下點單:“小籠包和豆漿。”
“那我和你吃一樣的。”
包子店不大,總共也就三張塑料桌子,兩個人坐下來,頭頂一盞風扇呼呼地吹,老板說:“還沒好,要等一等。”
鐘采藍說:“不要緊。”
包子要等一等,豆漿卻早就磨好了,兩大粗瓷碗,咸香四溢,鐘采藍拿勺子舀一舀,慢慢喝了起來,味道意外地不錯。
周孟言借著天光,終于看見了她手上的口子:“你手怎么了?”
“沒事。”玻璃割的口子都不深,在陪聶之文去醫院的時候她已經讓護士處理過了,現在只是還有點疼而已。
周孟言扳過她的手看了看,忍不住吐槽:“你怎么這么笨,割不了就別動啊,弄成這樣。”
“這樣不符合人設。”鐘采藍一本正經地說,“人在危急的情況下是不會考慮這些的,我因為怕割手就不想辦法脫身才不科學,回過頭來聶之文會懷疑的。”
周孟言怨氣難消:“意思意思就行了,我會看著辦的。”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手心,熱熱癢癢的,鐘采藍低頭看了會兒,笑了笑:“又不嚴重,好了,小籠包來了。”
熱騰騰的兩籠小籠端上來,白氣撲面,周孟言只能松開了她的手,替她拿了筷子,又開始調蘸料。
小碟子里倒了一點點醋,又加了一點辣醬,他們倆口味一樣,只要一個碟子就好。周孟言想著,不禁笑了起來:“和你一起吃飯真方便。”
就是這一霎那,他猛然發現鐘采藍是對的,朋友嘛,當然要有相似的口味才方便約飯,以后他吃到了什么好吃的,都不必問她,直接給她捎一份就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