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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朱星離斜瞥他,自家徒弟自家清楚,他不占沈樓便宜就算好的了,昨晚上指不定怎么欺負人家,還來惡人先告狀。
就知道無良師父不會給自己做主,林信把烏龜扔到水里,看向師父,“出什么事了?”
朱星離把一張信紙遞給他,“墉都來的信。”
林信眉梢一跳,接過來看。蒼勁有力的大字,乃是當今皇上的親筆。
信中的口吻很是熟稔,仿佛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先客套寒暄了幾句,才提及正事。皇帝問朱星離,是不是收養了剪秋蘿的兒子,言明這個孩子是自己遺落在民間的皇子。聽聞剪秋蘿過世,他已經尋找了許久。
上輩子,林信不曾見過這封信,想來也是存在的。只是他表現得過于早慧,朱星離已經習慣了凡事與他商量,這才會拿給他看。沉默片刻,故作驚訝道:“師弟,是皇子?”
“嗯,”朱星離拽了根草叼在嘴里,“皇帝來要人了,你說我給是不給?”
林信抿唇,不做聲。給是不給?
其實朱星離早就做好了決定,這些年讓剪重學治國之道,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阿蘿說過,不尋莫強求,尋來不挽留。”朱星離吐出草莖,掏出一根半干的毛筆,在舌尖上舔了一下,于信紙背面寫了個潦草至極的“是”字。
“他非嫡非長,你讓他學治國之道,豈不是徒增煩惱?”這句話,前世他無數次想問師父,可惜師父已經作古,無處可問。
“該懂的道理,遲早要懂,他不學,回了皇家就能過得好了?”朱星離把信紙隨意團了團,塞進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里,扔給林信,“去,交給鎮上悅來客棧的一個小胡子。”
林信接過來,轉身離開。
“等等!”朱星離忽然想起了林信的身份,把信拿回來,“還是我去吧,你去收拾東西,明日咱們去南域。”
四域之中,南域最為富庶,車馬行至境內,可以明顯看出南域人與中原人的區別。
南域一念宮,朱家的所在。
琉璃窗,鮫綃簾,白玉為磚金作檐。時人云,天上白玉京,地上一念宮。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關于朱家》
家主:我們是誰?
家眾:朱人!
家主:我們的特色是?
家眾:有錢!
家主:有窮親戚來打秋風怎么辦?
家眾:不認識!
家主:聽到了沒?
師父:……
第24章 無常(二)
南域炎熱,初夏時節已是酷暑難耐。一念宮中處處古木參天,倒也還算涼爽。
朱星離穿上了他的絳紅鮫綃,給林信也穿了一身同樣的衣裳。朱家好奢靡,若是穿得寒磣了,可能會被下人轟出去。沈樓也換上了他的玄色銀紋袞服,并用一根帶著長長銀色流蘇的黑色緞帶束發。
與此行無關的剪重師弟,留在雁丘看家。
“這房子怎么會下雨?”林信驚奇地指著一處三層高的宮室,艷陽高照的大晴天里,密如山瀑的流水源源不斷地從房檐上落下,遠遠就能聞到沁涼的水汽。
“那是清涼殿。”朱星離走在前面,額間的八面玲瓏鹿璃珠燦若星辰。一路上遇到的下人、侍衛紛紛躬身行禮,待他們過去了方直起腰,繼續做自己的事。
所謂清涼殿,是用機巧將山泉水提到房屋頂端,再沿著房檐落下來,用以解暑降溫。無論外面多么酷熱,那清涼殿中永遠是涼風習習,可蓋被而眠。
林信自然是知道的,前世他的封地里,也有這么一座清涼殿。只是地處偏北,并不常用。
“清闕,你說這水是怎么跑上去的?”林信趴到沈樓肩上,跟他咬耳朵。
沈樓耳尖微紅,“鹿璃水車。”
普通水車的力量,不足以提供這么多的水,朱家在水車上裝了鹿璃,又快又穩地供水上去。用鹿璃做這種消遣,也就只有朱家干得出來了。
“嘿呦嘿呦!”幾名壯漢抬著個大鐵籠子路過,一名身著絳紅衣的修士領著一名藍衣修士走在前面,步履匆匆。
“大春,干什么去?”朱星離叫住那名修士。
“二公子,”被叫做大春的修士停下來,給朱星離行禮,“望亭侯派家臣來,屬下正要帶人去見家主。”
那名藍衣修士抬手跟朱星離見禮,面上是客氣的笑意,眼中卻露出了幾分不甚尊敬的打量。這位朱家二公子,可是四境之內有名的大混混,文不成武不就,被絳國公趕出家門,幾年都不敢回。
修仙界以強為尊,朱星離這種人即便出身高,也沒什么可忌憚的。
“你們先去,先去。”仿若沒有看到對方的神色,朱星離笑瞇瞇地擺手,示意他們先上清涼臺,自己則老實巴交地拉著徒弟和假裝與古木融為一體的沈世子讓開路。
見朱星離這般作態,那望亭侯的家臣頓覺自己猜對了,這朱家老二果然是不受家主待見的。微微頷首,跟著被喚做“大春”的紅衣修士踏上了清涼殿的白玉階。
“疊劍三尊的春水劍。”沈樓看到那紅衣修士腰間的雙劍,低聲給林信解釋,眸光不動聲色地停留在他的臉上。
“我知道,朱江春嘛。”林信撇嘴,對那總是跟他過不去的三兄弟不怎么待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