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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亂擺了個撩劍的姿勢,還未等林信開口,平平遞出去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溫暖的大手托住,“撩劍式不拘高低,但出手定要快且直?!?
因為練劍而升高的體溫,沿著兩人相觸的地方傳給林信,在這暮春時節(jié)的暖風(fēng)里,惹人熏染。
“師兄!”剪重匆匆忙忙地跑過來,就看到自家那個入門第一年就學(xué)會了所有劍招且無可挑剔的師兄,竟然像個初學(xué)稚兒一般,擺出個歪歪斜斜的撩劍式。這簡直比師父給他一箱鹿璃還要稀奇。
“又怎么了?”林信收起劍,瞪向沒眼力見的師弟。
“師父要下山除妖,叫咱倆一起去。”剪重已經(jīng)穿戴齊整,腰間掛著本命靈劍。
“除什么妖?”迅速回屋穿上外衫,順手將沈樓的玄色廣袖扔給他,抓了把帶柄的小銅鏡揣在腰間,邊走邊說。
“我也不知道,”剪重咂咂嘴,露出兩個委屈的小梨渦,“早膳還沒用呢。”
“就知道吃!”林信敲他腦袋,當師兄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肆無忌憚敲封重的腦袋,就算以后他當了王爺,還可以敲?;仡^看沈樓,見那人已經(jīng)穿戴整齊默默跟上了,“世子也去?”
沈樓有些好笑,這人把衣服遞給他,不就是邀他同去的意思?但笑不語地點點頭。
雁丘只是個小土包,土包外五里便是一處小鎮(zhèn),名叫落雁鎮(zhèn)。平日里的吃穿采買基本都在這個鎮(zhèn)山,朱星離所謂的“山下”,就是下了土包往鎮(zhèn)上去。
“師父,出什么事了?”林信順手摘了把棗子,竄到朱星離身邊問。
朱星離搶了顆棗塞到嘴里嚼,“為師夜觀星象,察覺附近有妖物出沒?!备呱钅獪y地說了這么一句,將棗核吐出了一丈遠。
“昨夜不是陰天嗎?”林信扒著師父的肩膀,“呸”一聲將棗核吐出了一丈零三寸。
“去去去,就你話多。”朱星離抬手要揍他,被林信哧溜一下躲過,藏到沈樓身后,沖師父做鬼臉。
沈樓抿唇輕笑,任由林信在自己周身跑來跑去。
因著是南域與東域的交界處,南北貫通、東西有路,落雁鎮(zhèn)很是繁華,絕非一般小鎮(zhèn)可比??蜅!⒕扑?、勾欄院,該有的不該有的一應(yīng)俱全。
剪重到了鎮(zhèn)子上便如雛鳥歸林,直奔路邊的小吃攤,“師父,那邊有餛飩!”
“沒出息!”朱星離敲徒弟腦袋,他穿著朱家的絳紅鮫綃,額間綴著八面玲瓏的鹿璃珠子,一看就是出身頗高的仙者。這樣的仙人,能坐在餛飩攤上吃餛飩嗎?
當然能。
于是,餛飩攤主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端了四碗熱餛飩上桌,眼睜睜地看著仙風(fēng)道骨的仙長哧溜哧溜喝餛飩。
“這位大哥,跟你打聽個事,”朱星離喝了口湯,勾勾手示意攤主過來坐,“聽聞這鎮(zhèn)上有人丟了魂,你可知是哪家?!?
“知道,就北街那家開藥鋪的,”說起這些市井傳言,攤主漸漸沒了先前的拘謹,將胳膊上的撘巾往肩上一甩,坐到了看起來最無害的林信身邊,“前日他兒子去山里收藥材,一天一夜沒回來,后來爺娘去尋,發(fā)現(xiàn)兒子與兩個藥童都像睡著了一樣。藥石罔醫(yī),便求了位仙長來,招魂陣一起,反倒死了個透徹?!?
好似被攤主擠到了,林信捧著餛飩碗,往沈樓身邊蹭了蹭,“若是沒了魂,即刻就死,這沒死就是還有魂。怎么一招魂就死了呢?”
“仙長說是被妖物吞噬了,只有一縷殘魂,殘魂留存時間不長?!睌傊饕膊皇呛芏@些魂靈之事,道聽途說,有一句學(xué)一句。
“胡說八道,哪里找來的廢物?!敝煨请x蹙眉,三兩下吃完餛飩就甩袖往北街而去。
剪重見師父走了,掂起碗一股腦倒進嘴里,抹著嘴跟上去。林信壓根沒吃完,竄得比師弟還快。留下不明所以的沈世子,面對伸手要錢的攤主。
藥鋪關(guān)了門,院里正辦喪事,白沙人送黑發(fā)人的老兩口泣不成聲。眾人見是仙者,紛紛起身行禮,七嘴八舌地將情況告知。
布招魂陣的是一名過路的散仙,不知名姓,據(jù)說只招出了魄,沒有魂,那仙人說可能是吞魂蠱雕作祟。
“一定是蠱雕來了,六年前不就死了好多人嘛!”
“哎,還以為都走了呢,怎的還來?!?
沒有靈力的凡人,對于這些妖魔精怪甚是害怕。
“六年前怎么了?”沈樓聽到六年前的事,立時開口問。
“這鎮(zhèn)上六年前曾一夜之間死了數(shù)人?!绷中判÷暯o他解釋,說起這個,不免有些心虛。這些人的死,跟他也有關(guān)系,都是鎮(zhèn)上那家醉荷居的小二和跑堂。
那年他剛封了割鹿侯,清明時節(jié)回來祭拜尊師,想在醉荷居買一份師父最愛吃的醬鴨舌。
“半斤鴨舌,一只燒雞,一壇梨花酒?!绷中艣]有帶侍衛(wèi),獨自一人坐在醉荷居大堂里。外面春雨綿綿,行人匆匆。
“呦,這不是割鹿侯嗎?”三名緋衣金玉袍的修士,認出了低頭喝茶的林信。
林信抬頭,那三人沒有戴鹿璃額墜,不是朱家的嫡系,但也是南域朱家的人,“見本侯卻不行禮,絳國公就是這么教你們規(guī)矩的?”
“呸,你還有臉提國公爺,”其中一人將手里的竹筐摔在桌上,筐里放著剛買的香燭紙錢,“弒師殺父的小畜生!”
林信單指按在彎刀吞鉤的刀柄上,聲音中透著冰碴子,“你罵誰是畜生?”
“罵你!二公子把你從小養(yǎng)大,教你仙術(shù),還親自到南域求家主給你鑄劍,你卻殺了他!皇上竟然封你這不仁不義之徒做割鹿侯,我呸!”三名朱家子弟義憤填膺,大聲叫嚷,引得過路之人紛紛駐足。
眾人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割鹿侯竟然是個未及冠的少年,無論凡人仙者,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想知道他有沒有傳說中的三頭六臂夜叉嘴。
是,他是個弒師的畜生,朱家人罵也就罵了,但割鹿侯的威嚴,不容挑釁!
吞鉤出鞘,兇悍的殺伐之氣瞬間將大堂內(nèi)的一排桌椅震得粉碎。那三人絲毫不懼,紛紛祭出鹿璃靈劍,擺出了六璃三絕陣。竟然是朱家的高手“疊劍三尊”!
這三人都使的雙劍,一次就要消耗六顆鹿璃。然朱家財大氣粗,供應(yīng)得起,六把靈劍縱橫交錯,呈蛛網(wǎng)狀朝林信撲來。
吞鉤以一敵六,絲毫不落下乘。然朱家鹿璃充足,斗了小半個時辰,吞鉤上的鹿璃便化為齏粉,朱家三人卻輪番換了新鹿璃。林信什么也沒帶,手邊只有一包鴨舌一壇梨花白,強大的靈力兜頭壓下來,將酒壇子壓碎了,清香的酒液淌了一地。
單膝跪地的林信,嘴角溢出了鮮血。
“師父,靈力的本源是什么?”
“靈力,其實就是日月精華,鹿璃天生地養(yǎng),乃是存儲日月精華的上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