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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聲色清朗,帶著徐徐的笑意:“哎呀,原來是個臟姑娘。”
懷音不知怎么的會想起這么多的往事,原本陸沉只是問她如何來的黛城,一不小心,她就和盤托到了陸沉面前。或許是這些過往藏了太久,當又回到了此處,就像開了閘的水,再也攔不住。
心臟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用力的握住,用力的擰著,痛的他面容幾乎扭曲。深色的眸子里云翳般翻滾著,看向懷音的目光復雜而狼狽。
良久,他聽到了自己干澀的嗓音:“這些,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懷音卷了一口面送進嘴里,慢慢的咀嚼著,微微的笑了:“沒有什么好說的,都已經(jīng)過去了。”
無論她經(jīng)歷過多少苦難,能值得她記住的依舊是那些溫暖。她不需要顧影自憐,也不需要祥林嫂般的處處訴說。她所得到的溫暖與疼愛,足以支撐她走過再冷冽不過的寒冬。
尤其是,懷音抬頭看向對面的男人,她還遇到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還有一個名字,叫《過去的故事·上》,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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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秘書
13
吃完飯結賬,老板娘從柜臺的盤子里抓了幾粒薄荷糖給他們。懷音笑瞇瞇的接了,順便拆了一顆給陸沉。
陸沉愛甜,可他不喜歡薄荷糖的沖鼻,但對上懷音的眼神,接了過來塞進嘴里。過了片刻,他想,這糖也沒有想象中的難吃。
許是尋到了最后的熟悉,懷音沒了之前的悵惘,心情也好了許多,也有了心情欣賞四周。她比陸沉快了半步,墨綠色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泛起陣陣漣漪,如夏日荷塘接天蓮葉在夏風吹拂下的流動。長發(fā)束起,露出一截皓頸,天鵝頸一般優(yōu)雅,在晨輝下泛著瑩潤透明的光澤。
眼睛不聽使喚,怎么也不能從那片白皙上離開,耳朵里聽著懷音與他說著這里的過往,偶爾應答兩聲,格外的心不在焉。好歹的,未叫懷音發(fā)現(xiàn)了端倪。
又走了一會,視線虛空一停,陸沉看著遠遠的那處鑲著一座鐘的建筑,心海沉浮,然后想也不想的鉆入了旁邊一座小巷子。
懷音愣了一下,追著他的背影跑去。
黛城多巷,懷音就這么跟著陸沉,看著他在深巷中折來折去,雖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但還是跟著他的腳步,一步也不放松。
良久,他們折入一道深巷。小巷不寬,僅容兩人并肩而立。走到盡頭,停在一處堆放著雜物的地方,懷音聽到陸沉的聲音:“終于找到了!”
因著走得急,懷音額頭出了汗。她顧不得擦,環(huán)顧著老舊的巷子,疑惑:“這是哪里?!”
陸沉看了她一眼,深色的眼睛里閃過幾絲情緒,隨手指了指,說:“當年,我就是在這里遇到你的!”
原本并沒有期待,畢竟十年過去了,能拆的早就拆光了,就像電廠家屬院一樣。方才無意間抬頭看到那座鑲著鐘表的建筑,陸沉心頭一跳,心里泛起了細小的漣漪,或許,那個地方還在。
只是當年他走那條巷子并非刻意,所以很多細節(jié)已經(jīng)不記得了。找了許久,幸好,還在。
懷音是真的愣住了。
她打量著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巷子深處,光線較之外面更加陰暗。朝南的是一家飯店的后門,老舊的朱紅色,緊緊地閉著。靠北是墻,墻壁的水泥斑駁,墻頭的磚也脫落了幾塊,露出的磚色在日光下深淺不一。墻角堆著許多東西,有成箱的酒瓶,有拆開的摞的整整齊齊的紙箱,還零散的扔著幾卷卷好的塑膠袋。
一瞬間,時光流轉,一如十年前。
臟兮兮的姑娘沒有說話,等了片刻,陸沉蹲下身,與藏在深處的小丫頭視線持平,看向她的眼睛里帶著笑意:“你是哪家的小丫頭,怎么在這里?”
懷音不說話,戒備的盯著他,像是他敢前進一步,她就會撲上去咬他一口!
“啊,我知道了,你不說話是因為你是啞巴,對不對?!”少年撫掌,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連大大的眼睛深處都藏了幾分得意。
“你,你才是啞巴!”她只是不說話,才沒有是啞巴。可是說完了,又覺得懊惱,怎么這么不小心就上了他的當。
少年笑了,眼睛瞇了瞇,像鄰居黃阿姨家里養(yǎng)著的那只小肥貓。他伸手捏了捏她臟兮兮的小臉蛋:“小丫頭,大人問你話的時候,要好好的回答。”
“奶奶說,不認識的人不要隨便說話,有可能是壞人!”懷音小聲的嘟囔著。
“我是壞人嗎?!”少年猛地把臉湊過來,捧著下巴問她:“我長得像壞人嗎?!”
她嚇了一跳,猛地一縮,咽了口唾沫,誠實的搖搖頭:“我不知道。”如果他是壞人,那這個壞人長得也太好看了些。
“不知道就等于不是,我是好人啊!”他把那個啊拉的長長的,像是在吟誦。站起來的時候,修長的身體投下一片陰影。他說:“小丫頭,你家在哪里。走,我送你回家。”
是要回家的吧,去看看那個人到底死了沒有,去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殺·人·犯。或許是眼前的少年太好看,又或許他眼睛里光太澄澈,她突然像是有了滿滿的勇氣,去迎接那未知的一切。
家里的門虛掩著,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手掌大的一灘血,因為時間的流逝凝結成了暗紅。少年的眼睛里一片驚訝,慢吞吞的在客廳里走了一圈,問她:“你就住在這里,這是怎么回事?你家大人呢?!”
她僵硬著呼吸,始終沒擠出一個字。家門猛地被推開,鄰居黃阿姨沖進來,臉上帶著濃濃的焦灼,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的看,連珠炮的發(fā)問:“懷音,你這一晚上去哪里了?!可是把我們急死了,到處都找不到你!那個楊文德有沒有怎么樣你?!你這孩子,他往家里來你怎么沒喊一聲!昨個兒我們家是沒人,但咱這是老樓,你嚎一嗓子全樓都聽見了,那楊文德有再大的膽也不敢拿你怎么樣啊!”
昨天是晚班,她和丈夫一道回來,開自家門的時候看見對面懷音家虛掩著,悄悄的推開門看見楊文德躺在那里,懷音也不見了人,當即嚇得魂飛魄散。
“黃阿姨!”懷音舔了舔干澀的起了皮的嘴唇:“他怎么樣子?!”
黃阿姨翻了個白眼:“沒事,就淌了點血,暈了一會。”
醒了還有力氣罵罵咧咧,說怎么也不放過懷音。她家那口子是個火爆脾氣,趁著醫(yī)生護士不在,揪著他的衣領嚇唬了幾句,那個軟骨頭就全招了。她在一旁聽了又氣又怕,生怕懷音有什么好歹。如今看著人好端端的在面前,她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也有了時間去打量客廳的少年。
“懷音,這是?!”
懷音微微回了下頭,抿了抿嘴唇:“黃阿姨,我把楊文德打暈了就跑了,遇上了他,把我送回來的。”
“原來是這樣!”原本生的好的少年就討人喜歡,更何況少年還樂于助人,黃阿姨圓圓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層:“好孩子,多謝你把我們懷音送回來。”
“不客氣。”少年連忙答。
黃阿姨留下兩個少年人說話,又囑咐了懷音待會上她家吃飯,然后回了自己家。倒是少年雙手抄兜,白色襯衣的一角露了出來,于這一方逼仄暗黃的昏室中,是那這樣的格格不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