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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顯瞧了岳文龍兩眼,想找回一點他以前在岳文龍身上找到的感覺——他倆畢竟上過床不是么?可是他沒有成功。
這時他聽見媽媽桑說:“文龍,那邊等你的都是你的朋友?其中好幾個是你未婚妻那邊認識的人吧?”
程顯不自覺回頭,看到茶座門邊上站著一伙年輕男女,單從儀表上來看,這伙男女都算得上人中龍鳳了。他把頭轉回來,整個過程中,他都能感到岳文龍在盯著自己看。
片刻,搭在他肩上的手終于拿開了,“我過來見見阿程哥,讓他們等一會兒沒關系。”用的是波瀾不驚的口吻。
程顯抬眼看他,平生第一次把疑惑之情擺到了臉上。他想知道岳文龍為何這樣始終盯著他,這樣熱衷于戲弄他,讓他難堪尷尬。他們之間的差距猶如云泥之別,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威脅到岳文龍的利益。非要說他們上過床的話,那么他程顯已經為那一次的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無可挽回的代價,他至今仍在接受懲罰。如果說不久之前程顯還能在對岳文龍的幻想中感受到性的激動,還能從岳文龍身上感受到一種性的魅力,那么時至今日,他已經什么都感受不到了。這么多年過去,岳文龍仍然俊美,他仍然是個籍籍無名的浪子。他坐在座位上仰視站著的岳文龍,一如許多年前他坐在琴房門口遙視著里面那個練琴的美少年。浩渺的時空中,程顯只看見這十多年里自己蒼白虛幻的人生,感受到一種巨大的失敗和無聊。十多年過去了,什么都沒有改變,在上的愈加在上,在下的愈加往下面滑去,——還有什么可說的?
于是程顯沖岳文龍舉一舉杯,用一種干澀認命的語氣說:“恭喜你訂婚了啊!”
沒有人去看岳文龍,否則他們一定會注意到岳文龍臉上瞬間的一滯,以及喉嚨里不知咕嚕的一句什么話,聽上去像是兩個字,“是么?”
程顯悶頭喝茶,楊淮放一個勁兒往嘴里塞吃的,媽媽桑虛看著前方,眼里是淡淡的諷意。
正當大家都以為岳文龍就要離去的時候,突然聽到他開口道:“媽媽桑,我建議你換上我推薦的那個DJ,他知道現代人要聽什么,你的那些好聽的老歌,不再適合這個時代了。”
桑梓沒看他:“人們在任何時候,需要的都是相同的東西,沒什么合適不合適……”
岳文龍微微一笑,“人與人是不一樣的,來新世界的人尋找的就是這種不一樣,現在做生意不就是要講究這個嗎?如果懷舊可以賺更多的錢,我第一個支持放你們那個時候的歌。”
說完,他有意無意地看了看程顯。程顯卻在看著窗外。
他早就沒再聽他們的說話了,一種有關現實的恐慌感攫住了他,讓他陷入魔癥似地暫停了反應。他連岳文龍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最后,他只聽見楊胖子問媽媽桑,“你會用那小子說的那個DJ嗎?”
“不會,”媽媽桑非常平靜地道。
程顯渾渾噩噩地回到旅館,又在旅館里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幾天里,叔叔跟程亮好幾次打來電話,讓他沒事兒多上他們那邊去坐坐——今年離年三十還有三四天,他們的快餐店就要提前關門,直到正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