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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淮放見狀就道,“阿程心情不好。”
桑梓一挑眉毛,卻沒有太好奇。她撫著茶杯望程顯,用一種早就洞悉一切的口吻慢慢地道:“要不要……我去替你給駿駿說說?”
程顯動作一頓,抬眼看看桑梓,又看看楊淮放。桑梓神色坦然,楊淮放則有些尷尬,嘿嘿地欲笑不笑。
程顯就咕噥一句,“看來你們也是什么都知道啊!”抽了張紙巾,“是駿駿告訴你們的?”
桑梓搖頭,“駿駿沒說什么,可就是沒說什么,我們才會猜出些什么。否則要不是些敏感的揪人肚腸的事,為什么不能對人說呢?何況他原本就是個竹筒倒豆子有什么說什么的孩子。現在他含含糊糊地把你們這大半年來的事一句話帶過,臉上卻又那么低落,整天悶頭在外面打工,除了感情受傷之外,還有什么更好的解釋?還是說,難不成你強行侵犯了他,他羞憤難當又不好去報警,才會這樣?”
程顯臉色一變,拳頭已經握了起來,被楊淮放一把按住,“別生氣,別生氣!我們也是瞎猜的,要不然還能往哪兒猜呢?當然我是認為你不會做這種事。要我說大概也就是你向駿駿表白被拒絕了,說不定駿駿還跟你說他是直的……”
程顯盯著楊胖子的嘴看,只看得到那嘴皮子在一動一動,有一剎那他幾乎想把事情和盤托出,至少那樣他心里會輕松些。可事實上他光看著楊淮放一動一動的嘴皮子,看了好一會兒,最后什么也沒說。
到后來楊淮放也住了嘴,三人間一陣異樣的沉默。桑梓的目光直視前方,楊淮放把軟了的薯條往嘴里塞,程顯則呆呆地望著窗外。他等胸中那股惱火的難堪一點點消下去,才轉過眼來。
大概看程顯不作聲,楊淮放便當他是默認了之前的說法。只聽那胖子長長地嘆氣,“阿程啊,這感情上的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能難死人。不要說你跟駿駿之間,就說現在一般的男女之間,都讓人無法可說。我就是覺得啊,現在不比以前,以前的人重感情。現在的人呢,說不上來的那種……你看現在人們的眼神跟十年前人們的眼神都是不一樣的……”
“以前的人重感情?”媽媽桑笑了一下,語氣頗為嘲諷。
楊淮放一聽就聽出來了,“唉,我不是說所有的人……不過我們現在在說阿程的事。阿程,你要不要去看看駿駿,再跟他談談?”
程顯轉過眼,剛想說些什么,就聽媽媽桑輕聲道:“文龍過來了。”
四十三、
程顯背對茶座的出入口,他不回頭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能看到坐在他對面的楊淮放和媽媽桑,兩個人臉上的肌肉和眼神一陣牽動,迅速進入了某種警戒狀態。然后他就聽見,“原來阿程哥在這里,媽媽桑剛才就是看見阿程哥才過來的吧?那你應該叫我一起才對。”
一只白`皙的手搭到程顯肩頭。
程顯側眼去瞧,見到修長的手指和充滿力量感的指節。再順著這只手往上看,毫無意外地看到張俊臉。
還是岳文龍大的那張俊臉,大半年不見,這張臉顯得硬朗了些,原來的長發也簡短了,一層層微卷地搭落到肩上。有一瞬間,程顯好像看見那雙俊美的眼睛在看向自己的時候有一絲波動的微笑,可隨即他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岳文龍看他的眼神,仍跟他上中學時看他的眼神一樣,是一種缺乏溫度、居高臨下的俯視。從這種俯視中,他看到的只有輕蔑。用楊淮放的話來說,就是別人都是岳文龍腳底下的泥,而他程顯自然更是泥中之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