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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礎這才發現,大家都已經進餐廳了,只剩他們四個人還站在門口說話。
進到餐廳,隊員們留了四個位置給他們四個人,倪正學長在左邊數來第一個位置,倪立跟著坐在他旁邊,站在倪立身後的黎礎本來要跟著坐在接下來的位置,但夏遠卻搶先一步坐在倪立旁邊,只留下最後一個位置給黎礎。
黎礎并不介意,只是跟著就座後,就看教練在幫大家點餐,然後抬頭問他們四個要點什麼餐。
開始用餐後,不少學長說起以前也想拿這個系列賽的冠軍,無奈就是拿不到,今年總算拿到了。其中也不少人說到夏遠的最後一個打席,還有今天b賽的jg采畫面。
席間,一些學長說起上了大學後還繼續打球,但有些人現在已經不打球了,還聊起以前在學校時打球的趣事。
黎礎坐在夏遠身旁,聽夏遠熱切的追問學長們在大學打球的情況,偶爾側身看他的神情,她知道夏遠真的很喜歡bang球。
這兩年的練習從不缺席,每次b賽都拚盡全力。讓黎礎說的話,夏遠就好像在揮灑青春一樣,為了自己熱ai的事物燃燒。
那她呢?黎礎想著。
她沒有,她沒有這樣熱ai的事物。
是不是因為這樣的夏遠,才能像個能量t,源源不絕地散發出熱力,帶動身邊的氣氛。
夏遠是個非常熱情的人,和他同班兩年,黎礎知道,夏遠是班上最會帶動氣氛的人、最有號召力、也最受班上同學喜ai的人,他就像個小太yan,總是散發熱力,讓身邊的人都跟著熱情起來。
就連像她這樣,本來不太受到班上待見的人,也在夏遠的步步引導下,漸漸的能夠融入班上,剛入學時大家都不與她往來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復見。
對黎礎來說,夏遠就是她的憧憬,她像是跟著光走的追光者,只要在夏遠身邊,世界的se彩就變得濃烈,溫暖而絢爛,是她最喜歡的樣子。
想著,黎礎心里也跟著暖起來,嘴角也跟著牽動,微微笑了起來。
休業式當天,學校公布了三年級的分班名單,全校都在整理教室和座位,除了準備搬到新的教室,三年級的學生們更準備各自到新的班級報到。
黎礎站在布告欄前,確認夏遠分到10班後,再反覆看過10班的名單,果然沒有自己,她和夏遠還是分班了。
她嘆口氣,才在布告欄前尋找自己的名字,直到確認自己的班級才回教室。
教室已經只剩下一些同學,除了成群在聊天的,沒事的人都已經到新教室報到了。
黎礎回到座位,準備要到新教室去報到,才剛背上書包要拿置物箱,就有人搶先了一步。
黎礎順著那拿著置物柜的手抬頭看,是夏遠。
「我搬好了,忘記拿手機,回來正好看到你要搬。」夏遠笑笑,輕松拿起黎礎的置物箱,還不忘解釋:「我力氣b較大,拿這個小意思,我幫你搬吧。你要去哪班?」
黎礎還沒能道謝跟回答,班上的同學眼尖看到夏遠,從教室那角喊起來:「夏遠,我也還沒搬完!」
「那你快搬?。 瓜倪h嘻皮笑臉回答,然後示意黎礎走吧。
黎礎跟在夏遠身邊走出教室,往三年級的教室區走去。
「你分到哪班?」夏遠問黎礎。
「15班?!瓜肫鹚麄円葬峋筒荒苊刻煸诮淌乙姷剑璧A的心情不由自主的低落。
「15班啊……在三樓,我10班,正好在你們教室樓下?!瓜倪h說。
我知道。黎礎心里忍不住嘆口氣,甚至想在走廊偶遇也不容易。
「那你
之後放學還去球場嗎?」夏遠又問。
「嗯?!估璧A點頭,如果連練球都不去,她恐怕就真的沒機會見到夏遠了。
「那我以後就放學在二樓樓梯口等你,我們以後還一起去球場?」夏遠說著,已經走到三樓教室區。
「好?!估璧A想到以後還是能每天見到夏遠,忍不住笑出來。黎礎覺得,好像連空氣都甜了起來,欣喜的接過夏遠手中的置物箱,和夏遠道別後才走進教室。
「你們在交往嗎?」旁邊座位忽然傳來聲音。
雖然聽到了這句話,但黎礎不太在乎,以她的經驗,通常這種搭話都不是對她的。雖然後來班上同學友善很多,但因為她這個人很無聊,所以也不會常常有人找她搭話。
「黎礎,你和夏遠在交往嗎?」但那聲音來源不屈不撓,又問了一遍。
黎礎這才知道這個問題是問她的,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座位,結果竟然是個見過的人!
「倪立?」黎礎的新班級沒有舊班級的同學,但沒想到剛到新班級就能有認識的人,語氣也不由自主的驚喜起來。
「hi!」倪立似乎是被黎礎的反應逗樂,燦爛笑著打了聲招呼,但還是不忘提醒黎礎,還沒回答自己的問題。「所以你們在交往嗎?」
黎礎搖搖頭,雖然是回答了倪立的疑問,卻不明白倪立怎麼會有這個問題。
「那我可不可以……」倪立似乎有點難以啟齒,但他的遲疑也只有片刻,還是提出了他的請求:「請你當我模特兒?」
「蛤?」黎礎不明就里。
倪立沉默了片刻,黎礎以為他沒有打算要回答,還在苦惱是不是該結束話題時,倪立拿出手機,點開相簿,最後才遞給黎礎。
畫面里是球賽那天的黎礎和夏遠,是黎礎落淚的瞬間。
黎礎的眼光不自覺的在夏遠的側臉停留,他剛跑出再見全壘打,發梢的汗珠、臉上的表情,甚至那天球場的熱度都如此生動,夏遠臉上藏不住的喜悅和驕傲,一切都散發著熱情,那彷佛是夏遠專屬的氣場。
而背景是yan光,雖然逆光,光線卻抓得恰到好處,細致到連她又哭又笑、又喜又憂的表情都一清二楚。
黎礎沒有想過,自己在畫面里、在這個情景之中,可以是這樣生動,可以被倪立捕捉這樣的瞬間。
「因為我很想拍你。」倪立一本正經地說,因為他是如此正se,讓黎礎雖然感到難為情,卻沒有逃避倪立的眼神?!肝疫€沒把照片整理給你,因為還不知道這張照片該怎麼處理。我很喜歡這張照片,但又不想和你們球隊的人分享,所以我想自己留下來?!?
「那我也可以留下嗎?」黎礎對倪立的做法不置可否,但也想要留下一份,因為這張照片里,是她和夏遠,也是她在現實中不可企及的距離。
「好。」倪立倒是爽快一口答應。「那你算是答應羅?」
黎礎沒有反應過來答應什麼,但對方快人快語,已經接著說下去:「我最近手上有個case,要幫一個文創小店拍目錄,他們答應我如果我能找到人拍,就可以自己帶人去拍?!?
邊說,倪立邊點開手機網頁,給黎礎看:「這是一對情侶開的小店,衣服首飾都是他們自己做的,很有質感很好看,我覺得很適合你?!?
黎礎接過倪立的手機,隨意滑著網頁觀看。
「不過就是酬勞方面,因為哥哥姊姊也是剛創業,我也是毛遂自薦說想拍拍看,所以我拿到的酬勞,可能也只夠我請你吃頓飯……」倪立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大概這周六一整天的時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黎礎對這類東西從來都不關心,所以也毫無概念,本來覺得可能會很麻煩,只是倪立說得懇切,網頁上的東西的確都很可ai,她覺得很有意思,如果不會太花時間的話,嘗試看看應該也沒有關系。
「只是我真的可以嗎?」黎礎擔心的反而是這個,她這個外型,可以拍照嗎?
「交給攝影師吧!」倪立還做樣子拍拍x要黎礎放心。
於是黎礎點點頭,答應了倪立的邀請。
「那我今天下課先帶你去那家店看看,如果你ok,我們再約星期六早上八點在學校門口,再過去店里拍?」倪立笑開,進而和黎礎約詳細的時間地點。
「好。」黎礎不是很清楚細節,自然是任由安排。
「那你有沒有特別想吃什麼,我可以先去訂位。」倪立追問。
「沒有,你決定就好,不吃也沒關系。」黎礎幾乎不外食,不過她也沒想過要跟倪立拿「酬勞」。黎礎覺得倪立的照片中,好像可以看到不同的自己,就像剛剛的照片中的她,是自己從來沒有想像過的樣子,她很好奇這次的倪立會給自己什麼樣的畫面,因而才答應了這個邀約,所以有沒有「酬勞」也不是很重要。
「那怎麼行,我再安排吧!」倪立卻笑,堅持要給黎礎這份「酬勞」。然後又從筆袋中拿出一個隨身碟交給黎礎?!咐锩婢褪莃賽那天的照片了,你的那張照片我另外放在單獨的
資料夾,你存好檔,要傳給他們前記得先刪除?!?
「好,那我之後再把隨身碟還給你。」黎礎收下隨身碟。
沒多久,新班級的同學們都就坐,導師也來了。免不了俗的自我介紹後,導師又交代了暑假作業,接著就全班到禮堂集合參加結業式。
黎礎班上沒見到以前班級的人,熟悉的也只有倪立,剛好座位也在旁邊,兩個人就一起跟著班上同學一起前往禮堂。
教室旁邊就是樓梯,走到二樓就看到夏遠的班級,黎礎不由自主的往他們教室看了一眼,直到找到教室內的夏遠。
夏遠的新同學們都還坐在座位上,導師也還在交代事項。正好此時下遠抬起頭,對到黎礎的眼神。
這瞬間太突然,黎礎來不及閃避眼神,忽然一陣倉皇,連回答身旁倪立的搭話都忘了。倪立察覺黎礎的不對勁,低下頭看身旁的人,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注意到夏遠的目光。
「夏遠在10班啊?」倪立也跟著停下腳步,站在黎礎身旁。知道夏遠也注意到了自己,倪立大方的對夏遠揮揮手。
「嗯……」黎礎感覺到自己臉上一片火熱,知道自己可能臉紅了。她趕忙低下頭不想讓任何人察覺她的想法,故作無事的繼續跟著隊伍往下樓的方向走。
倪立全都看在眼里,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又回頭看了教室的方向,夏遠還看著倪立,還看著剛剛黎礎還在的地方。
因為沒跟上隊伍,黎礎跟倪立到禮堂時,班上的位置也只剩下最前排,他們兩人依序坐下,靜候其他班級也就座。
夏遠的班級算是晚到的一群,在嘈雜的禮堂他們迅速入座。
黎礎班級的位置在後面,可以看到夏遠所在的10班在導師的指揮下迅速就座,在人群中,黎礎還是找到了夏遠的身影,也看到了夏遠身旁都是以前班上的熟面孔。
雖然他們一群人交頭接耳,但黎礎看到夏遠就座後,回過頭來往後看。
黎礎也跟著看夏遠在找什麼,在後方11、12、14班也有很多他們舊班的人,夏遠是在找誰嗎?
不過看了看各班,好像有人在滑手機,也有人和身旁的人在聊天,也有在發呆的,夏遠到底在找誰呢?
黎礎將視線回到前方夏遠的班級,結果又對到眼神,夏遠正看著她。
與夏遠視線交會的瞬間,黎礎情不自禁的這麼想,他要找的人是自己嗎?
夏遠似乎要站起身,但才要站起來,他身旁的人好像拉住他,說了什麼,夏遠又坐回座位。
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瞬間的想法,黎礎心中忽然警醒,b起「可能是自己」的喜悅,黎礎可能更加惶恐「出現這種想法」的自己。
「你和夏遠,真的沒有在交往嗎?」倪立突然湊近黎礎,悄聲問。
黎礎這才如夢清醒,轉回頭疑惑的看向倪立。
黎礎首先不知道倪立今天為什麼一直問她這個問題,再者不知道為何倪立有這種想法。
黎礎想著,其實她這兩年,跟夏遠也算是常來常往,除了時不時夏遠會借作業抄、她也常常教夏遠解題、更不要說和夏遠一起去練球再一起回家,這之中也算是常常撞見夏遠被人告白的場景。
雖然她不會在當場,但通常只是回避,沒有走遠,就算沒有完全聽到,也能聽七八分。她對感情,雖沒有自己的t會,但也不能說蒙懂無知。這兩年,光是看著夏遠身邊前仆後繼的前來告白的人們,也多少有所理解和感觸。
在夏遠的選擇清單中,漂亮的也有、可ai的也有、?;ㄒ灿?、人氣王也有、和夏遠關系好的也有、別班沒見過的也有,但夏遠總是拒絕,一點猶豫也沒有。通常拒絕了之後,原本沒有交情的就算了,原本有交情的就此變得尷尬,漸漸的也不太親近夏遠了。
有次黎礎好奇問了夏遠,那些人里面,就沒有他喜歡的或有可能會喜歡的人嗎?就這樣失去不會覺得很可惜嗎?
夏遠卻只說現在對談戀ai不感興趣。
班上的男生們偶爾也會談論起nv生,總說誰漂亮、誰可ai、好想交nv朋友,不知道為什麼夏遠會對這些不感興趣。黎礎以為這個年紀的少年少nv,都會有心儀的對象,還有對戀ai的憧憬。
不過這些問題并沒有困擾黎礎太久,因為夏遠對bang球b對所有nv生都上心,可能真的就如他所說,對戀ai沒有興趣吧。
黎礎甚至猜想,正因為如此,夏遠才會對「完全不可能」的自己多了一點親近。就跟旁人說的一樣,她不可能對夏遠產生「妄念」,也不可能被夏遠「看上」。
黎礎當然是不可能把自己和夏遠聯想在一起的,每天出門前對著鏡子換穿制服紮馬尾或辮子,黎礎知道自己既說不上漂亮也談不上可ai,不打扮又無趣,b起那些來告白的人們差了不曉得多少。
說自己喜歡夏遠,也不過是種高攀,一種遙不可及的妄想。
所以很久之前,黎礎意識到自己對夏遠的事格外沒有原則、格外通融、格外在意,查覺到自己
把夏遠放在心上的時候,黎礎就已經下定決心了,她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察覺她的心意。
她要守住這個秘密,她不能像那些告白的人一樣,讓一時的企盼和宣告,毀了夏遠給她的位置,毀了她能占有的微小區塊。
作為一個朋友,作為一個能給夏遠些微幫助的朋友,做為一個不會毀掉他們之間關系的朋友,黎礎站在安全的位置,恰到好處的做著一個朋友,夏遠忠誠的朋友。
她守著這個距離,她和夏遠的安全距離,在這之外有一條不能跨越的線、不能想像的甜美劇本、不愿意冒險爭取的美夢。
「怎麼可能,我們只是朋友。」黎礎用平靜的口吻,說出她練習無數次、聲明無數次的說法,說給別人聽,也說給自己聽。
她和夏遠,只是朋友。
但倪立卻只是別有意味的微笑看著黎礎,黎礎有種自己快要被看穿的錯覺。她別開眼神,不再與倪立對看。
同時,也有老師站上講臺了,禮堂漸漸安靜下來,黎礎再把視線回到前方夏遠的班級,夏遠也已經回過頭面向禮堂,不再找尋什麼似的看著後方。
結業式結束後,各班回教室,只要打掃完就可以放學回家了。
黎礎班的位置離門口b較近,正要排隊離開時,有人從後方喊黎礎的名字。
黎礎沒回頭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誰,只是因為今天倪立問了好多次她跟夏遠的關系,她心中有點慌亂,站在原地心理建設了片刻,後面的人才追上來。
聽到夏遠的聲音已經在身旁,黎礎才回過頭看著夏遠。
「中午放學後以前班上要去聚餐,你要不要一起去?」夏遠是在問黎礎,但黎礎發現夏遠好像不是在看自己,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發現夏遠是在看著旁邊的倪立。
「你在問我嗎?」倪立似笑非笑的開口問夏遠,好像真的在疑惑,連黎礎都不禁想著夏遠剛剛是不是在問倪立。
「我問黎礎?!顾坪跏潜荒吡⒄也暧悬c不爽,夏遠的口氣不若往常親切,甚至有點不友善。
黎礎沒忘記今天已經跟倪立約好了,她看向倪立,想徵詢倪立的意見。
「你去吧,我們可以約明天,或者等你們吃完後。反正店都開著,你有空想先去看的時候都可以去?!鼓吡⒁桓姆讲诺目谖?,親切對黎礎說,還補充:「你有我的le,隨時可以跟我聯絡。」
黎礎沒多想,自然也沒注意倪立的眼光時不時的朝著夏遠看去。
黎礎點點頭,歉然說:「抱歉啊,那我想想等下再跟你說?!?
「那我等下放學去你們教室找你,你如果先結束就在教室等我?!共坏饶吡⒃匍_口,夏遠搶先說道。
「好。」黎礎應允,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自己口吻的飛揚,還有嘴角笑開的幅度。
但夏遠跟倪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但兩人都還來不及說些什麼,跟夏遠分配到同一班的舊同學們已經跟上夏遠,也站到夏遠和黎礎身旁。
「黎礎,等下一起去聚餐嗎?」
「你有騎車嗎?要不要載你一起去?」
「黎礎在幾班???怎麼沒看到以前班上的同學?」
「好啊,跟我說地點就好,我可以自己走路去?!估璧A一一回答,她不會忘記,多虧夏遠,自己現在已經和剛入學時大不相同?!肝以?5班,好像沒有以前班上的同學。」
「我載你吧!等下一起走。」夏遠cha話。
「夠羅夏遠,黎礎都去15班了,你還跟母鳥一樣護著她,她要怎麼離巢?」夏遠的好朋友撞了一下夏遠的x膛,消遣夏遠。
但顯然這已經是常談,幾個當事人都不以為意,只是說說笑笑。
「我得回去了,我們班的人都走了?!拐f了一個段落,黎礎道別,結束這段對談。
大夥說了幾句待會見,黎礎就跟倪立一起走回教室。
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快到教室區時,倪立才開口:「我也可以護著你。」
「嗯?」黎礎沒有聽懂倪立的意思。
但倪立似乎沒有要繼續往下說,只是低著頭繼續往前走,讓黎礎不能探詢。
因為倪立和黎礎晚歸,打掃工作幾乎已經分配好,黎礎和倪立只剩下倒垃圾的屎缺,兩人只能一人一袋垃圾,到校園最遠方的垃圾場去丟垃圾。
路上反而沒什麼話說,黎礎倒是不以為意,她本來就不太會和人寒暄,不過倪立反而不像這幾次談話那樣多健談,沉默許多。
「不然我們約明天下午?」黎礎想起剛剛還有尚未解決的改期問題?!富蛘卟挥萌タ戳酥苯蛹s星期六當天?」
「就明天吧,你要出門時再跟我說,我再來學校跟你會和?!鼓吡⒄f。
回到教室後,夏遠已經在教室邊等候,黎礎匆匆忙忙洗過手後回教室拿書包。
「那明天見了。」黎礎離開教室前和倪立擦身而過,她和他道別。
「好?!鼓吡⑿π卮?。
夏遠跟黎礎并肩走在校園,剛過教室區
,要往車棚的路上。黎礎恍恍然的想著,以前的她,走在夏遠身邊,會習慣x地保持在夏遠後方半步的距離,站在夏遠的後方,不太敢站在他的側邊。
那時候的自己像在仰望夏遠,那個讓她追尋的目標。
轉眼兩年已經過了,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的身側,偶爾還能和他多聊幾句。
這些,大概也是因為她是黎礎,不可能會對夏遠有意圖的黎礎,才能得到的吧。
「你們明天要去哪里嗎?」夏遠終究沒有忍住,還是問了心中一直耿耿於懷的問題。
黎礎還在想著這兩年來的點滴,突然被夏遠的問題打斷,還有點不知所以。
「你和倪立。」夏遠補充。
「喔……」黎礎想了想要怎麼解釋?!杆f想拍些類似廣告的東西。」
「廣告?」夏遠不懂?!杆夷闳兔??」
其實黎礎也并不清楚詳情,但這兩次見倪立都不覺得他難相處,也因為今天見到那張照片實在喜歡,反正只花一兩天的時間大概也不會耽誤學習或作業,所以黎礎也就沒有推拒。
「嗯……大概是吧……」黎礎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解釋,所以也只能含糊其辭了。
「那我也去幫忙。」夏遠突然提議。
黎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連忙否決:「我們明天也只是去看看而已,真正要忙好像是周末……」
聽懂黎礎的拒絕,夏遠沉默下來。
黎礎想,夏遠大概是「又」想幫助自己,擔心自己剛認識倪立,因為不了解對方而吃虧。
不過倪立是倪正學長的弟弟,這兩次見到面感覺也都蠻親切的,現在又跟自己同班,以後每天都要見面,應該不至於會有什麼事吧?而且她有什麼可以讓人打量的?
「你不用擔心啦,他人很好,不會有事的。」黎礎反而安慰夏遠。
夏遠簡直要咬舌頭,但黎礎都說到這里了,他也沒辦法再多說什麼,只好沉默下來。
黎礎繼續走著,沒有察覺夏遠慢下來的腳步,直到發現身旁沒有腳步聲,才回過頭找夏遠。
黎礎回過頭,看到夏遠還站在兩步後,他看著她,好像想說什麼。
「怎麼了?」黎礎問夏遠。
「不要去?!瓜倪h不像平時說說笑笑,口吻中甚至有些焦躁。
「去哪?」黎礎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夏遠突如其來的激動是因為什麼。
夏遠看著黎礎,想再說些什麼,但幾次話到嘴邊都沒有說出來。
黎礎沒有見過這樣的夏遠。
說起黎礎記憶中的夏遠,大概是起始於高一時的大隊接力,在那之前,盡管夏遠很有名,在黎礎的應像中也只是一個名字,對他沒有任何印象。
那時候,班上的人都還將黎礎視為空氣,以為黎礎只是個想獨善其身的人,不會想為班上或者任何人付出任何幫助。
只有夏遠不同,黎礎後來漸漸的t會到,夏遠并不是相信自己會參加,而是單純的覺得有什麼就直說,與其在心中猜測,不如直接說出來更直接。
但那也是因為夏遠對她,并沒有先入為主的給她貼標簽。
這是黎礎最欣賞夏遠的地方,他為人熱情直爽,從不猜忌,對任何事的看法總是很澄澈直接,而且還很善良,總是想善待弱勢的一方。
夏遠會成為人氣王,并不是沒有原因的。
夏遠就像個冬日暖yan,溫暖和煦,充滿了溫度,卻不讓人感到灼熱,而且他也從不隱蔽。因此,他的身邊總是圍滿了想要感受他熱力的人們,在他的身邊從來都是歡聲笑語,校園生活也因此繽紛多彩了起來。
無論男nv,都喜歡他。
黎礎非常憧憬這樣的夏遠,她認為這是她永遠也做不到的事。事實上,整個高中生涯,黎礎覺得自己唯一做的好的,只有課業,其余全都一蹋糊涂。
後來夏遠邀請她參加球隊、因為夏遠的親近而讓班上同學也慢慢的接受自己、然後漸漸的她能以她的長處去幫助身邊的人,她認為這一切都是夏遠的功勞。
是夏遠帶著她,也能融入校園,也能成為班上的一份子,也能參加各項活動,也能像身邊的少男少nv們一樣,t會多采多姿的青春校園。
是夏遠用他的爽朗拉了她一把,讓她開始慢慢意識到,她的高中生活,也可以像夏遠一樣,過得如此熱情快意,只為當下喜怒哀樂,不必一味約束自我。
說是藉著觀察夏遠,黎礎開始t驗高中生活,然後跟著夏遠亦步亦趨的走入校園生活,她才沒有像剛進高中時預設的,si讀三年的書,然後考上第一志愿。
現在想起來,那個犧牲高中生活也要得到第一志愿的信念已經離自己很遠了。
現在的黎礎盡管也想進入理想的校系,但不再害怕失敗,不再以約束自己的方式執著於目標,生活中多了更多「活在當下」,不再辜負青春時光。
黎礎確信,這一切,都是因為夏遠。
黎礎知道自己并沒有什
麼特別,只要夏遠愿意,所有人都想和夏遠做朋友,或許只是因為自己一開始的確有一些狀況,後來又加入了球隊,再加上她不曾想過破壞這樣的關系,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但今天換成其他任何人跟她有一樣的情況,夏遠大概也會如此吧。
今天會和夏遠一起走到車棚、準備去參加聚會、什麼都能聊,并不是因為她是黎礎,只是因為剛好是她而已,只是因為幸運。
「我自己進去牽就好了,你在這里等我吧。」夏遠先閃避了黎礎的目光,低著頭走過黎礎,逕自的走進車棚。
所以夏遠說的不要去,是不要去車棚嗎?
就結果而言,應該是這個意思吧?黎礎心想,但總覺得好像不是那樣。
他們本來還在說倪立,難道夏遠是要她不要去幫忙倪立嗎?
想到這,黎礎也不禁嘲笑自己,不可能啊,夏遠為什麼要叫她不要去?夏遠剛才還說要去幫忙!
還沒想出個結果,夏遠已經從車棚牽車出來了,夏遠牽著車走,黎礎走在他旁邊,就跟他們平日回家時一樣。
夏遠已經沒有像剛剛那樣濃烈的情緒了,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黎礎說著新班級的事。
這是黎礎習慣的氛圍,就像他們往常一起走回家一樣,總是走幾步講幾句話,交換一些想法談一些看法。
黎礎也是這樣慢慢了解夏遠,也慢慢t會夏遠為何會是這麼讓人喜歡的樣子,更是一點一滴的把夏遠放進自己的心里。
走到餐廳的時候同學們已經點好餐了,甚至已經有人的餐點到了,夏遠和黎礎顯然遲到了。
「黎礎,新班級還好嗎?」
「我們班好像沒有人在15班吼?」
「今天跟你走在一起的人是誰啊?」
「啊,我也有看到,他還蠻帥的呢!」
有夏遠在的時候,同學們好像b較常和黎礎搭話。
「我們剛到耶!先讓我們點餐好嗎?」夏遠在黎礎開口前,搶先截斷所有問題,把菜單遞給黎礎。
「那是倪立啊,好像也總是蟬聯全校前三名的風云人物呢!」
盡管沒有黎礎的回答,同學們的話題還是繼續下去了。
「那不就跟黎礎有得拼?」
「拜托!我們黎礎是什麼妖魔鬼怪都撼動不了的第一名,從入學至今,從來沒有一次不是!」回答的人藏不住的驕傲,好像在講的是自己的赫赫戰功。
「哇!」聽眾配合的發出驚嘆聲,還有人看向主角黎礎,想看黎礎有沒有甚麼「得獎感言」。
黎礎從來只注意自己有什麼失誤,她對自己的要求是沒有絲毫錯漏的滿分,因此也從不在意所謂排名,更不知道倪立是這麼厲害的人物,但黎礎還是不太習慣同學們這麼明白的夸獎她,只能假裝專注在菜單上,沒有注意聽他們的話題。
「不過以後沒有黎礎幫我們復習了,我們真的可以嗎?」突然有人提出問題。
「都三年級了,還要黎礎carry?」說的人被旁邊的人回嗆。
「我恨不得黎礎凱瑞我到大考呢!」說完,還假意啜泣兩聲,根本不在意所謂自尊心。
旁邊看戲的同學們都對班上這樣時不時來一段的狀況劇習以為常,有些人跟著嘴幾句,也些人心有戚戚的跟著附和,講到最後,竟然說服黎礎跟以往一樣考試前的周末繼續帶他們復習,甚至有人自告奮勇會借好教室、通知大家、并自愿當黎礎的小助理。
這兩年,黎礎早就把這種「教學」視作復習的一種,所以也不為難。只是沒有想到,兩年過後,自己竟然以這種方式找到「一席之地」,也成為班上的一份子,甚至在分班後也沒有消失。
想起很久以前的格格不入,想起曾經一個人的生活,黎礎其實很想哭,很想跟同學們道謝,謝謝他們接納自己??墒怯植恢酪f甚麼,又怕太過矯情,只能來回看著每個同學興高采烈討論著的樣子。
在這之中,黎礎看到坐在她旁邊的夏遠,也正看著自己,微笑著。
黎礎心里暖暖的,這就是夏遠給她的溫度,她最珍貴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