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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塵埃、海浪、咸濕的氣味,所有的一切都交織著,在他的腦海中融合成一種難以描述的整體。
凌默的手安靜地搭在膝蓋上,微微向后仰著,那是很漂亮的姿態(tài)。
曲昀有一種要扼殺這世上最美好事物的負(fù)罪感。
寶貝兒,你千萬別動……千萬不要動。
當(dāng)風(fēng)停下的那一瞬間,曲昀目光一凜,子彈破風(fēng)而出,安靜的凌默忽然全身一陣,一把扣住自己的手腕向著一邊倒了下去。
曲昀的冷汗從額角滑落下來,但是他的姿勢一動沒動,只是在瞄準(zhǔn)鏡里用力地注視著凌默。
看管凌默的那幾個人站在原處絲毫沒有趕過來保護(hù)的意思,擺明了就是知道有人會以凌默為目標(biāo)。
凌默扣著手腕,曲昀在心里不祈禱著,繼續(xù)待在那里,不要奔跑,不要閃躲……只要安靜不動,就不會有事。
考斯特正拿著望遠(yuǎn)鏡在觀察。
懷斯特問了一句:“擊中了嗎?”
凌默側(cè)著身,仿佛手腕巨痛一般。
“他擊中了凌默手腕上的表。”
懷斯特頓了頓:“手表?”
那塊表是島上每個人都配備的,里面的零件可以測試每個人的心跳情況,以及錄音,為了保證信息不被破壞,表的正面是防彈玻璃,金屬包裹,里面的元件也被妥善保護(hù),有一定的減震力。
“好槍法。”考斯特由衷地贊嘆。
風(fēng)又吹了起來,凌默站了起來,他松開了自己地手腕,靜靜地垂在那里。手表只剩下皮帶仍舊在手腕上,碎片落下來,被海風(fēng)刮起的時候,亮閃閃的。
曲昀知道,凌默一定能猜到開槍的是他,這個島上再沒有人有這樣的水平了——能夠從遠(yuǎn)處一槍擊中他的手表。
“凌默的反應(yīng)呢?”懷斯特問。
“他站起來了,但是沒跑,臉上也不驚慌。”考斯特回答。
曲昀的心臟卻跳得厲害。
他必須要趕緊平復(fù)下來。
凌默仰起頭來,看向高塔。
曲昀確定他能注意到瞄準(zhǔn)鏡的反光。
為什么這么淡定?
小爺一個緊張搞不好真的干掉你了啊!
但是凌默仍舊站在那里,曲昀能夠從瞄準(zhǔn)鏡里與他對視。
那是一種奇特的感覺,曲昀無法描述。
凌默緩緩閉上了眼睛,卻仍舊半仰著頭。
那樣子,就像是等待著曲昀吻他一樣。
曲昀的喉嚨燥熱了起來。
緊接著,曲昀意識到,凌默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計劃了!
曲昀抿起了嘴唇,不要臉地在心里念著:寶貝兒,你一定要乖,不要動……不要動……千萬不要動……以后叫小爺給你干什么,小爺都聽你的……
當(dāng)風(fēng)停下來的瞬間,曲昀利落地扣下板機(jī),遠(yuǎn)處的凌默應(yīng)聲向后倒下,他的右手用力地捶著沙地,曲昀緊繃的心弦在那一刻緩慢地松開。
他知道自己擊中了他胸前那個攝像頭,那是懷斯特用來監(jiān)視凌默研究過程用的。為了避免被輕易破壞,它也是相當(dāng)堅固的,凌默會倒下,只是因?yàn)槟且粯尩臎_擊力。
他咳嗽著,坐起身來。
“命中了嗎?”懷斯特問。
“命中了,而且是胸前。”考斯特回答。
“什么?”懷斯特立刻側(cè)過臉來,眼中是緊張的神色,他以為曲昀失誤了。
但是沒想到考斯特回答:“我們研究出來的東西還真的很堅固啊。”
懷斯特接過考斯特遞過來的望遠(yuǎn)鏡,看見凌默終于坐起來了,他胸前那個攝像頭碎了。
“對啊,減震做的很好。為了保證即便在毀損情況下內(nèi)部數(shù)據(jù)依舊完整,花了一番心思吧。”曲昀說。
懷斯特的眉頭蹙了起來,他幾乎可以料想到曲昀的第三槍會射擊哪里了。
風(fēng)又停了,就在懷斯特還在評估凌默情況的檔兒,曲昀的第三槍再度出膛,懷斯特的呼吸都要停下,凌默腳踝上的報警腳環(huán)直接被擊碎了,那上面有個迷你炸彈,在凌默離開基地五十米的范圍就會自動爆裂,從而影響凌默的行動力,但是……也被曲昀擊中了,而且正好是啟動它的電路裝置。
懷斯特忽然著急了起來,從對講機(jī)里要求看管凌默的人馬上把他帶走。
凌默就這樣離開了沙灘。
曲昀在瞄準(zhǔn)鏡里目送著他。
他從凌默的目光里看到了一絲寒光乍現(xiàn),似乎在說“你敢射擊我”。
曲昀咽下口水,總感覺凌默會給他教訓(xùn)。
他起身,把槍扔回給考斯特,拽拽地說:“你不是總看不起我嗎?我喜歡花錢、喜歡享受惹到你了嗎?一百個聽你使喚的狗,都不如能一口咬中目標(biāo)的狼。”
曲昀看了懷斯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