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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睡午覺后,郁禮打車離開醫(yī)院,先去商場買了新鮮的食材,打算在蔣長封回來時讓他先吃上一頓熱乎乎的飯菜。
黑豆無精打采地趴在沙發(fā)上,聽到門外傳來動靜,再看到這會兒回來的郁禮,激動得尾巴直晃,像個苦苦盼家長回來的小孩,繞著挨著他的腿不停蹭,叫出的聲音聽上去都跟撒嬌似的,還帶著委屈的,看上去特可憐。
郁禮腿上拖著黏人的黑豆在廚房里忙活,幾道菜連接出鍋,在黑豆熱情吐出舌頭時大門傳來響動。
蔣長封一邊解開大衣的扣子一邊往廚房趕,男人忙完城西郊的工作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風塵仆仆的樣子,見到郁禮,顧不上下巴冒出的胡茬扎人,更顧不上鍋里還熱著菜,腳上稍微使力把黑豆撥到一邊確定不會踩著它,手臂抱上郁禮的腰,用力一扣,轉(zhuǎn)了兩圈,把人抵在冰箱門上直接親了上去。
十來天見不著抱不著這個人,太想了,想得他骨頭都疼。
郁禮則被男人勒得骨頭發(fā)疼。
蔣長封伸出一條腿抵在郁禮身下,往他的頸上狠狠啜出一個紅印,“想不想叔。”
郁禮一只手掌貼在男人面龐,有些粗糲,他沿著男人的側(cè)臉,順過下巴上的胡茬輕輕磨了一下,看著對方眼里泛起的血絲,心頭悸動,唇角高高咧起,擲地有聲說:“想!”
蔣長封沉沉笑出聲,繼續(xù)用力把郁禮壓在冰箱門上親,帶著思念的吻格外激烈,胸腔內(nèi)的空氣全被擠壓出去,急促地喘氣在廚房內(nèi)清晰可聞,黑豆歪起腦袋眼珠子轉(zhuǎn)溜溜的看著兩人,想上去蹭蹭褲腿,又怕被踹開。
直到燒焦的氣味從鍋里冒出,郁禮想起他還在煮菜,這才推拒著壓在身上的人,氣喘吁吁地說:“叔,菜、菜糊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蔣長封這會兒全身正熱著,“別管它。”他扣住郁禮的手腕還想繼續(xù),郁禮不得不往他腳上用力踩了一下,蔣長封才把他松開,布滿情欲的眼神頓時可憐巴巴地。
男人這副狼狽又急色的樣子,實在教郁禮感到好笑,“叔,先吃飯。”
“先吃你不行嗎?”
“不行。”萬一這會兒讓男人弄上頭,他們兩明天還要不要去見太爺爺了。
他看男人失落,又忍不住安慰,“今晚我睡家里,明天再去看太爺爺。”
蔣長封一聽這話眼睛驟亮,立刻擼起衣袖在一旁給郁禮幫忙,黑豆見兩人終于不激烈的疊在一起,繼續(xù)壯起狗膽往郁禮的褲腿蹭,蔣長封視線往下一垂,念著狗兒子有好一陣沒人陪,這才沒把它拎出去。
蔣長封出去的這大半個月實在忙,將一個月的工作壓縮到半個月完成,吃過午飯跟郁禮親密的折騰一陣后,就抱著人沉沉入夢了。
兩人擁在床上睡覺,這一覺綿長,夜里過了九點都沒醒來。半夜時一道鈴聲劃破了室內(nèi)的溫馨寧靜,郁禮半推開蔣長封的手,在黑暗中迷迷糊糊地將擱在桌子上的的手機拿起,來電顯示是醫(yī)院的號碼,他身子一抖,猛地清醒,迅速接通。
“您好,請問是郁山鳴老先生的家屬嗎”
“我是。”
護士接下去的一句話讓郁禮渾身發(fā)涼,蔣長封被他的動作弄醒,睡眼惺忪間正準備詢問出了什么事,打開燈見到他臉上爬滿淚時,蔣長封立即坐直身,“小禮!”
郁禮雙目呆滯,嗓子幾乎發(fā)不出聲,“爺走了……”
第68章 圓滿一生
郁禮和蔣長封凌晨兩點趕到醫(yī)院, 急救室恰好打開, 醫(yī)生看著他們, 說話的語氣和平時安慰其他病患去世后的家屬一樣, 郁禮卻什么也聽不進,只覺白色的燈光照在墻上白得滲眼, 從骨頭里散發(fā)出一陣陰冷。
老人被推出來,白色的布將他整個人覆蓋, 郁禮呆滯地盯著,眼神中流露出困惑,不明白人怎么突然就沒了, 明明白天才說好第二天兩人一起過來看他。
他跪在病床前, 眼前的老人雙目緊閉, 面容平和, 仿佛夢到了什么開心事,嘴角微微翹起, 看不出經(jīng)歷過任何痛苦的異狀。
郁山鳴是在沉睡的狀態(tài)下突然離開的,夜里護士查床的時候隱約察覺到情況不對勁,把手放到老人鼻管下時, 氣息已經(jīng)沒有了。
無病無痛的離開, 在美好的夢境中永遠沉睡,比起被病痛折磨在痛苦中離開而言,其實不失為一件幸運的事。
郁禮半邊身子伏在床沿不停發(fā)抖,哭到發(fā)紅的眼睛這會兒一滴淚也流不出來,雙眼圓圓地睜得老大, 空洞無物。他不哭不鬧,就這么跪著安安靜靜趴在老人跟前,似乎在懺悔,也在送老人最后一程。
蔣長封擔心他跪得不舒服,試圖把人抱起來換個姿勢,郁禮沒掙扎,任男人抱起他放在拉過來的椅子上,寬厚溫暖的手掌沿著他的脊背來回輕撫,慢慢安撫他發(fā)抖的身體。
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郁家一家人大半夜接到消息都全部趕來,所有人對太老爺子的離開感到驚措,郁文嫣看到老人的遺體,當場就沒控制好情緒,眼眶一紅,淚水撲簌著落下。
郁振江的身體不由晃了晃,在郁明空的攙扶下走到床頭,手掌顫抖地停在老人上方,無力垂下,一聲嘆息,“爸,我來送你了。”
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出聲,男人們注視著床上的老人,在沉默中給他送別,郁文嫣伏在她母親肩膀上流淚,悲傷的啜泣低低彌漫在空氣中,郁禮被蔣長封半抱在對方身上依靠,目光卻一直緊緊落在老人身上,嘴唇囁嚅,無聲說了一句話。
所有人徹夜未眠,在房內(nèi)整整守了一夜老人的遺體,第二天要將老人的遺體送去殯儀館火化時,沉默了一宿的郁禮忽然掙動起來,眼神中迸發(fā)出極亮的光芒,眼淚卻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串接一串落下,他啞著嗓子低咽,不斷念著要跟老人一起離開。
“爺、爺,我要跟爺去——”
“你放開我,我要一起走——”
“小禮,你冷靜些。”蔣長封用手臂箍住郁禮的手和腰,攔截他拼命往前掙扎的動作。
把情緒憋在內(nèi)心一晚的郁禮這會兒徹底爆發(fā)出心底的傷感,眼神亮得嚇人,嘴里反復念叨要跟對方走,心智全失。
郁明空和郁振江要跟去殯儀館辦理火化手續(xù),他們回頭看著蔣長封和郁禮,此時郁禮這種狀態(tài)十分不適合跟過去。
蔣長封壓制住掙扎的郁禮對他們說:“你們過去,我留在這注意小禮的情況。”
接尸車離開后,郁禮放棄掙扎,大口大口躺在蔣長封懷中喘氣,像只失去水的魚。蔣長封暫時還不敢把人放開,就一直抱著他呼喚他的名字,郁禮神志不清,呼吸越發(fā)急促,他整個人被困在蔣長封懷里,滿身濕汗,不一會兒脖子突然高高仰起,四肢抽搐著痙攣起來。
蔣長封被他這副樣子嚇得不輕,迅速把人往醫(yī)院里抱回去,醫(yī)生給他檢查后打了鎮(zhèn)定劑,郁禮才漸漸安靜下來,兩眼一閉陷入昏睡的狀態(tài)。
蔣長封不敢碰他,連忙向醫(yī)生詢問他的狀況。醫(yī)生示意他不必緊張,郁禮失去至親承受不住這份打擊才會變成這樣,交待他等人醒來后要注意安撫郁禮的情緒。
男人一直留在病床邊守著郁禮,郁禮這一覺睡得很長,久到蔣長忍不住探了談他的氣息,確定他在昏睡,才稍微放寬心,繼續(xù)守著人。
第二天下午三點郁禮才清醒,腦袋昏昏沉沉的,他瞇著眼動了一下,干澀的嘴唇剛動,便感受到有只干暖的手掌輕輕捂在他眼睛上,緊接著沾了水的棉簽沿著他的唇來回摩擦,漸漸將他的嘴唇染濕。
郁禮很渴,嗓子干疼,發(fā)不出一絲聲音。對水的渴望讓他直接伸出舌尖在沾了水上的面前舔舐,蔣長封把捂在他眼睛的手掌移開,倒了一杯水把郁禮從床上扶起來,一點一點的喂他。
“小禮,慢慢喝,水還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