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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伙人捧著碗餃子齊齊看晚會的場面挺溫馨的,其中感受只有自己能體會到,為了老人,沒人主動打破這份寧靜,晚會正在播放小品,時不時傳來一陣爆笑,老人家看得認真,上頭了也跟著笑幾聲。
煙火綻放的聲音隱約從外頭傳來,接近九點的時候,老人家想看看外頭的煙火,蔣長封就過去把窗簾全部拉開,遠方的空中接連綻放開一簇接一簇的煙花,色彩斑斕,消逝的瞬間其他的又接上來綻放。
相應在空中綻放開的煙火,就如同短暫的人生軌道,絢爛過后漸漸消失,消失過后并不影響下一簇煙火的燃放,郁禮靠在窗邊望出了神,直到手掌被一陣干燥的暖意包裹,他回頭看著站在他身后的男人,露出無聲的一笑,示意對方自己沒事。
郁山鳴臨睡前給郁禮幾人一一發了個紅包,在老人眼里,無論他們成年和成家與否,他們永遠都是個孩子。
十點前郁山鳴就睡下了,郁明空也把其他人送回去休息,郁禮和蔣長封暫時沒離開,兩人親密的在另一間里靠在一塊,屋內燈全關了,只有外頭的光亮隱約落在窗上照進來,郁禮笑呵呵地勾緊蔣長封的手臂,“叔,我真開心,爺過完了這個新年。”
明年的事,沒人知道,至少,把這個年過完給他爺一份團圓美滿他就很滿意了。
蔣長封今晚沒回去,兩人睡在不算寬敞的床上,身體相互貼緊,火熱的體溫隔著衣物清晰傳達給彼此。時間對于年輕人而言還算早,躺在床上的兩人沒有什么睡意,干脆在黑暗中說起悄悄話。
大多數都是蔣長封說些不正經的話惹得郁禮在被窩里揣他,又被對方用腿緊緊夾住沒法動彈,鬧到大半夜他們身體都是汗,也生出原始的沖動。郁禮擔心再這樣下去蔣長封真把他辦了,只好乖順的給對方抱起來,臀后一直有個不規矩的東西亂動,他轉身面對男人,眼睛灼亮,“叔,別鬧啦。”
蔣長封啞笑著慢慢在他嘴上親,“叔沒鬧,你二叔鬧。”
郁禮:“……”
等了十分鐘那地方仍沒有消下去的意思,郁禮打算去沙發睡,剛起來就被扯回去,蔣長封從身后抱著郁禮,溫暖的掌心覆在郁禮手背疊在他腹部前,嘴唇貼在他耳邊保證,“不會亂來的,小禮別走,就這么抱著。”
男人低低說這句話時,外頭的炮鳴接二連三響起,緊接著聚集轟鳴,聲音十分響烈。兩人齊齊往窗外頭望去,只見遠處的夜幕下大片大片的煙火相繼空中燃放,照亮了半邊天。擱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準時進來一條新年的短信祝福。
蔣長封側回頭貼在郁禮耳朵上輕輕一吮,印下新年第一吻。
第67章 一覺綿長
熱鬧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年后剩余的假期轉眼消逝, 大部分人開始投入工作, 而蔣長封也不例外, 從新年開始就積壓下不少工作要處理,尤其是城西郊的景區要著手開發, 這些工作都需要他親自到場勘察情況。
蔣長封大清早就出發前往城西郊待開發景區,郁禮在病房醒來后看到男人留在桌上的紙條, 對方為了不驚擾到他的睡眠起來一絲聲響都沒有,郁禮看這會兒時間也還挺早,七點半, 不知道他叔得起多早就離開了。
雖然過完了年, 空氣仍透著刺骨的濕寒, 過年那段時間天氣放晴, 往后的幾日起便是濕雨連續不斷了。
他起身將窗簾拉開,窗外天色陰撲撲的, 雨水纏綿,隨著寒風在空中飄飄灑灑,窗上糊著雨, 水珠順著玻璃緩慢往下滑落, 遠望過去,整座城市都籠罩在這片灰暗的雨霧下,看著格外壓抑,教人無端生出幾分惆悵的情緒。
郁禮裹緊身上的衣服出去看太爺爺的情況,護士前不久才給老人量過體溫和血壓, 郁山鳴今天血壓有點高,護士便囑咐他吃過早餐后得按時吃藥,也給郁禮交待了一下這件事。
太老爺子看到郁禮緊張兮兮地神色感到好笑,往他手背安撫性地輕輕一拍,“爺的身體自己清楚,不用擔心。”
老人依稀記得蔣長封昨夜似乎沒離開,就問他:“蔣小子還在里頭睡?”
郁禮搖頭,拿起靠枕給老人小心仔細地墊上,“他今天一早就走了,趕去城西郊那塊地忙工作的事。”
郁山鳴往墻上的時鐘看了眼,“去那么早。”他出聲感慨,“蔣小子在事業方面做得厲害,不過你也別看像他這樣的大老板人前風光,背后卻要比一般人付出的都多。”
老人又說:“錢啊,是賺不完的,你有時間也勸勸蔣小子不用太辛苦,等他忙完這段時間你就多回去陪陪他,爺沒事,我看他這一個多月在醫院和家里頭跑來跑去的也不容易。”
郁山鳴見郁禮在恍神,就問他有沒有聽進去,郁禮忙點頭說他明白,暫時拋開蔣長封的事不談,給老人按揉手腳。
從郁山鳴住院時郁禮一直就陪同住下沒回去過,老人看在眼里,欣慰同時更多的是心疼。
他自己想明白的事郁禮卻一直擔心會發生,年輕人成日把神經繃得緊緊地,郁山鳴搖搖頭,就跟郁禮說:“小禮啊,你不用太緊張,爺老啦,活到這把年紀沒什么不滿足的。”
“這人吶,活一遭就是個生老病死的過程,爺這么大歲數了沒啥大病我也算幸運,哪天我走了你也不要難過,爺一走,就跟從樹上落下的葉子一樣,落葉歸根,到另一邊陪你太奶奶去了,你留在這,我就在另一頭跟你太奶奶好好看著你們,沒啥傷心的。”
郁禮眉頭皺得死死的,臉色不太好看,“爺,您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大道理誰都聽過,可當一個人真正要去面對,只盼望著那時候能晚一天是一天。
他拉了一張椅子矮下身體,隔著被子把腦袋安靜乖順地伏在老人腿上,仿佛回到小時候,他也像現在這樣乖乖把頭靠在老人腿上,讓老人家干瘦的手指緩慢穿過他的頭發。
十年前老人做這個動作時教給他人生成長的道理,十年后老人做出同樣的動作,說的卻是分別,它也是人生必須參悟的一個大道理。
而離別,自古以來就不是個能讓人輕易放下的話題。
太爺爺幽緩的聲音似乎離他越來越遠,郁禮將臉埋進被子,嗓子眼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酸苦發澀,他無聲吞咽一下,一滴淚眼淚悄無聲息的落在被子上。
老人家的身體這幾日沒出現其他大問題,郁禮卻逐漸郁郁寡歡起來,好似被外頭沒停過的雨水感染,又或者受到其他的情緒影響。
蔣長封在城西郊停留了足足七天,這七天兩人靠著手機聯系,郁禮愁悶的情緒透過手機讓另一頭的男人察覺,蔣長封擔心他的情況,緊盯著屏幕上的人,用眼睛細細描繪他的眉眼輪廓。
一個星期沒見的小戀人,臉上居然多了幾分輕愁,他心頭一緊,“小禮。”
蔣長封語氣有點重,“你別想不開。”
他看了下目前手里剩下的工作,打算提前幾天趕回去陪郁禮。僅僅分別了七天,郁禮的精神情況居然變得不對勁。和郁禮結束通話后他打了個電話到醫院那詢問老人的狀況,盡管得知目前沒出現其他緊要的問題,他仍放不下心。
二月底時蔣長封結束城西郊的工作趕回市里,郁禮和他通完電話,靠在床頭看報紙的老人往他瞅了眼,“蔣小子回來啦。”
郁禮難得露出微笑,“他電話里說今天下午前就能趕回來。”
郁山鳴把郁禮臉上的笑意仔仔細細盯了一遍,順手把報紙一抖,說:“你今天回去陪陪他,爺是過來人,跟你太奶奶分開那會兒,別提多想她了。”
郁禮心有猶豫,他原本打算讓蔣長封過來直接在這里睡一天的,家里的黑豆他只有每天下午抽一個小時回去喂它逗它,這半個多月家里沒了人氣,黑豆也變得悶悶的,好在男人這時候回來,夜里有個人在家,黑豆總不會再那樣悶了。
“可是……”
老人嘖了一聲,“爺還沒死呢,現在什么都好好的你回去一晚又能怎么,爺又不是你們的包袱,用不著時時刻刻看著,放心。”
郁禮被太爺爺說得心動,從前習慣一個人的時候還好,如今有個人依靠,遇到事再獨自面對撐著時,似乎變得更軟弱了。而且他也想他叔,郁禮回頭看看太爺爺,嘴角忍不住勾起淺淡的笑意,“那我中午陪您吃飯,您休息了我再回去。”
郁山鳴頓時笑呵呵的,老人家一連說了三個好,“你的時間總被爺占著,蔣小子也挺可憐,你回去好好陪他,明天有時間再一塊過來看看我就成。”
郁明空郁文嫣兩兄妹每隔兩天都會一起過來陪老人家,因為最近天氣濕冷的關系,郁振江風濕病犯了倒只能每周抽空過來一次,大家的心意都在,郁山鳴并不覺得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