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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同情十分真摯,讓他這句抱歉聽起來誠意十足,一點不像一句程式般的套話。
千秋規矩地坐著,突然抬起手腕,r0u了r0u左邊眼睛,像一個發現自己迷了路的小孩。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她開口時,聲音里也有孩子似的無辜,“醫生,您覺得我要怎么辦?”
“我覺得,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高橋的目光在她纖細的手腕上略略停留,聲音依然很平和,“我覺得,讓你承擔這樣的后果,是非常不公平的。”
“最近我越想越害怕,不知道這件事再發酵下去,我還要面對什么……”千秋垂下手腕,讓他看見她微微泛紅的雙眼,還有里頭搖晃的水波,“現在還有哥哥相信我,以后如果連哥哥也不在身邊……”
說到這里,她突然停住了,好像很怕講出什么不好的后果,就會一語成讖。
“你這些擔憂,葵斗都知道嗎?”高橋問出這句話時,好像突然從醫生變成了關心她的兄長。
她搖搖頭,慌忙道:“您不要告訴他,他已經擔心得夠多了。”
“放心吧。”高橋寬慰地笑了笑,“我們所有的談話都是完全保密的。”
“那就好。”千秋飛快地沖他一笑,又迅速低下頭去,“這些事情,我只能對高橋醫生說。”
這句話不過是患者對醫生的信任之語,而她十足真誠的語氣,更顯不出半點曖昧的意圖;可不知怎的,卻讓高橋猛地一愣,在那一刻忘了她是他的病人。
拿到一周份量的抗焦慮藥,千秋沒有急著離開診室,顯出幾分坐立不安的模樣。
“還有什么擔憂嗎?”高橋問道。
千秋把裙子攥出了皺褶:“您可以……給我您的聯系方式嗎?”
高橋一怔:“我個人的嗎?”
除了長期受雇的家庭醫生,很少有醫護人員會和患者私下聯系;在櫻花病院這樣的業內典范,更是沒有類似的先例。
“我不是不信任貴院的保密制度,只是有些小報無孔不入……”千秋慌張地解釋,“萬一被曝出我頻繁出入醫院,不管是婦產科還是jg神科,接下來的處境只會更糟……”
她這樣一說,高橋也就明白了。
索要他的聯系方式,是為了避開媒t的追蹤,以更加隱蔽、更加私密的方式進行診療。
和大多醫生一樣,聽到這一暗示,他的第一反應是拒絕——這不夠專業,不符合他的工作準則。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他還沒開口,千秋便搶先說道,“但只有您可以幫助我了。”
說著,她又下意識地抬起手腕,輕輕r0u了r0u眼睛,似乎想控制自己不要哭出來。
高橋看著她泛紅的眼睛,覺得她像個誤入密林深處的小nv孩,害怕得喊不出聲,只能定定望著他,等他一路披荊斬棘,把她帶離那片黑暗。
像個勇武的騎士,像個真正的英雄。
他看著她,想起他學習劍道的初心,不就是想做個扶弱濟困的英雄嗎?
小時候做過的夢,竟然被他忘了這么多年。
短暫沉默后,高橋拿過桌上的記事貼,取下cha在衣袋中的原子筆。
室內一片寂靜,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格外清晰。
千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緊張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當他把寫了號碼的紙條塞給她時,不小心碰到她柔軟的手心,密密的一層薄汗。
高橋笑了笑:“不要弄丟了,我可不想接到奇怪的推銷電話。”
“不會的!”千秋近乎虔誠地折起那張紙,小心翼翼放進皮夾,感激道,“占用您的私人時間,我會另外支付三倍的診療費用。”
“那就不需要了。”高橋扶了扶金邊眼鏡,笑得很和悅,“我只希望你按時復診,不要讓醫生擔心了。”
她笑得輕松了
些,目光掃過他的臉,又飛快地垂落,瞧著白大褂的一角,生怕給人發現似的。
“如果沒有您,真不知該怎么辦好。”她低語般地說道。
感謝的話誰都會說,可是只有她用閃爍的眼波、抖顫的尾音、羞怯的笑意,把這話說得無b真摯,又帶著極為恰好的崇拜,讓他相信他注定要拯救她,他是她唯一的指望。
高橋的行醫生涯中,醫患間的誠實互信,始終是他重視的關鍵;他并不知道對千秋來說,真誠可以是一種最有力的偽裝,一場b真到她自己都會相信的表演。
“白石小姐。”千秋已經走到診室門口,因他這聲呼喚,又站住了腳步。
她回過頭,迷惑地微笑著。
高橋猶疑著開口:“我們以前見過嗎?”
他說不出是什么地方,讓他有些似曾相識的微妙感。
“沒有呢。”千秋笑著搖搖頭,“我十六歲時,差點就要見到您了。不巧突然生了病,沒能和哥哥一起參加您的歡送會。”
歡送會結束后,高橋就坐上了飛往美國的航班,一待就是十年。
她這么一提,他便隱約記起,葵斗那天確實是一個人來的,而且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樣啊。”他點點頭,笑容中有點不易察覺的失落,“真遺憾呢。”
光本財團的慶功酒會,在帕夏酒店舉行。
帕夏酒店是栗山家最著名的產業之一,酒會主持還是栗山家的長nv,無怪乎媒t將此視為兩家交好的信號。
等他們聽到葵斗和栗山玲音訂婚的消息,不知要如何興奮呢。
千秋穿過場外的媒t等待區,掃過攝影師手中的長槍短pa0,心里這么想著。
她穿一身斜肩收腰的黑se小禮裙,什么首飾也沒戴,手上拎的紅se晚宴包倒很惹眼,裝著打火機、萬寶路、抗焦慮的藥片。
竹澤沒有跟她一起來,說是要忙畢業設計。千秋也沒有勉強,只囑咐他別忘了吃晚飯。
近來千秋發現,她和竹澤越來越像一對普通情侶,而不是實際上的雇傭關系;這讓她不自覺地擔憂起來——她人生中的亂子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多一個。
對她來說,當務之急是挺過眼下這場試煉。
這是千秋第一次踏足帕夏酒店,并不熟悉設計布局,等電梯時便隨意選了人少的區域。
她沒有在意面前獨樹一幟的黑金電梯門。
電梯還沒來,栗山杏彩先來了。
她穿一襲復古的洋紅晚裝,搭配同se的蕾絲長手套,b電視上還要光彩照人。
跟在她身邊的是個助理模樣的年輕人,禮貌地對千秋說:“非常抱歉,這是栗山小姐專用的電梯,麻煩您直走右轉,搭乘那邊設置的一般客梯。”
千秋一愣,道歉還沒說出口,就被“哎呀”一聲截斷了思緒。
“您是千秋小姐吧?”栗山杏彩向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初次見面,真是失禮了。”
“栗山小姐哪兒的話,失禮的是我。”千秋微笑著欠了欠身,“我不知道這邊是專用電梯……”
她撇嘴的模樣生動美麗:“什么專不專用的,都是男人們ga0出來的排場。你來,我們不理那些廢話。”說著,便牽住千秋的手,一起走進那座黑金電梯。
電梯平穩地爬升,栗山杏彩便在這空檔與她攀談,說的自然都是些漂亮的場面話。
千秋也漂亮地應答著,留心觀察著對方,企圖從她言談舉止的細節上,看出一點叵測的居心。
什么都沒有。
名人可能出現的“兩幅面孔”,完全沒在栗山杏彩身上應驗。
就像電視上呈現的一樣,她大方、親切、反應快,而且美得驚人。
千秋忽然有些失落,好像一塊半sh的舊抹布給擱上了g凈剔透的玻璃桌板,生怕藏在纖維間的w垢一gu腦暴露出來。
“我們兩家也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栗山杏彩笑著說。
“栗山小姐是聽說了什么嗎?”千秋也報以一笑。
不用說,當然是今晚要宣布的訂婚消息。
栗山杏彩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挽住千秋的手臂,顯出恰如其分的親熱:“千秋小姐不介意的話,就請叫我杏彩吧。你今天會遇到不止一位‘栗山’呢。”
進入會場,千秋明白了她的意思。
主桌右側的貴賓席上,坐了一桌的栗山。
這些人中的大多數,都曾在雜志網絡露過臉;千秋認出來不少,但還是要依照禮節,做一番“初次見面”之類的漫長寒暄。
她一邊做著客套的應答,一邊尋找葵斗的身影——他總會及時出現,把她從不喜歡的社交場合中解救出去。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左肩上。
千秋安了心,帶著笑回過頭去,卻一下子怔住了。
這張面孔有些熟悉,但并不是葵斗。
“嚇到了嗎?”他笑了笑,眼睛彎出一個細微好看的弧度,“
初次見面,我是栗山晴海。”
初次見面可以有很多種寒暄方式,把手搭在nvx0露的肩膀上,一定不是合適得t的那一種。
但如果對方是栗山晴海,就算不上奇怪了。
栗山晴海,三十一歲,栗山家的二公子,栗山杏彩的親弟弟。
栗山家的男子大都穩重內斂,這位二公子卻是例外。
他很早就自立門戶,創立珠寶品牌“芙頌”,一躍成為商界新貴。
千秋立刻回憶起在《jg英》雜志上讀到的專訪,提到旗下產品從設計到命名,他都會親自參與。
還有一些專訪中沒有提到的信息,她也略有耳聞。
b如在他母親去世后,栗山董事長很快再娶,導致父子失和;
b如他和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關系疏遠,經常缺席家宴;
b如他是有名的花花公子,緋聞對象一籮筐,被拍更是家常便飯,卻至今沒有過對外承認的nv友。
他是個商人,活得倒像個明星,還是最高調放縱的那一種。
千秋調整好表情,微微欠身:“初次見面,我是……”
“白石千秋小姐。”栗山晴海沒有讓她說完,“您b照片上還要漂亮。”
千秋的笑容僵了兩秒。
她很少在報刊雜志露臉,只有一張照片傳得沸沸揚揚——八卦小報刊登的禮服照,用在夸張的“身世之謎”旁邊。
栗山晴海面不改se地看著她,像在觀察她的反應。
“過獎了。”千秋笑了笑,“我當然沒有栗山先生那樣上相。”
栗山晴海登上八卦小報的次數,都快趕上他登上《jg英》的次數了;一起出鏡的不乏名模千金,也有夜場認識的不知名的美人。
對她這句回敬,栗山晴海先是有點驚訝,隨即笑了出來,似乎很滿意的樣子:“千秋小姐,為什么不叫我晴海呢?我想,這個名字被你叫出來,一定非常動聽。”
引座員適時出現,畢恭畢敬地對千秋說道:“白石小姐,請隨我入座吧。”
千秋之前就看過座位表,知道她坐在中央主桌,葵斗的身邊。
她剛要說“不用了”,一旁的栗山卻先開了口:“不必麻煩了,千秋小姐的位置就在我身邊。”
“您弄錯了吧?”千秋臉se微變。
“白紙黑字,怎么能弄錯呢?”栗山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她往一把空椅子上看。
千秋繞過去一看,軟椅上擱著金屬銘牌,燙金的雕刻字t:白石千秋。
那反光有點刺疼了她的眼睛。
“請再確認一遍,我的銘牌是不是放錯了。”千秋看向引座員,“這桌坐的應該是栗山家的貴賓。”
引座員看了看座位表:“您的坐席確實是在這里。”說完,還將那張塑封好的紙拿給她確認。
她的名字就在栗山旁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而她原本的排位,中心主桌,葵斗身邊,印的是一個意料之中的名字:栗山玲音。
今晚過后,這就是葵斗的未婚妻。
剛一落座,栗山便向她靠過來,輕聲道:“委屈千秋小姐了。”
他一副低沉嗓音,帶著些許沙啞,叫人很難聽得厭。
千秋往旁邊挪了挪:“哪兒的話。我不過是擔心一個外人坐在這里,怕會攪擾家庭團聚的氛圍。”
栗山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冷笑,聲音壓得更低了:“千秋小姐多慮了。破壞栗山家的團聚氛圍,一直是我的專長。”
傳聞果然是真的。
她早該知道世上沒有空x來風,再匪夷所思的傳聞,也可能裹藏著三分真實。
b如栗山這位豪門世家的叛逆者,b如她這個陪酒nv的私生nv。
直到燈光暗下,晚宴開始,主桌上葵斗的座位仍然空著。
千秋起身道聲抱歉,想找個地方給他打通電話。
栗山側過身,抓住她的手腕,含笑道:“這才剛剛開始,千秋小姐就坐不住了嗎?”
他的手有點涼,千秋不禁皺了皺眉。
許多雙眼晴看著栗山家的二公子,拉住了起身yu走的白石小姐,活像一對鬧了別扭的小情侶。場內的媒t代表互相傳遞眼se,抱著相機蓄勢待發。
栗山用的力道不算重,但也需要點力氣掙開。
然而這時,她任何一個近似掙脫的動作,都會遭到別有用心的曲解。
“令妹到現在都沒出現,您不擔心嗎?”千秋示意了一下主桌空著的兩把椅子。
“這有什么奇怪呢?”栗山笑了笑,手上故意加了兩分力道,“他們不是快要訂婚了嗎?正應該是如膠似漆的時候。”
他們只見過三次面!千秋在心里怒吼。
然而在重重注視的壓力下,她只能若無其事地坐回去,
“你到底想g什么?”千秋掛著得t的笑容,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問道。
“我么?”栗山
聳聳肩,“我只想和千秋小姐成為家人。”
莫名其妙!
雖說有他這張臉,這副顯赫身家,獵yan并非難事;可就這點si纏爛打的低級伎倆,竟然可以縱橫情場?現在的小姑娘有這么好騙嗎?
千秋忍住一記白眼,端起香檳一口喝盡。
栗山杏彩不愧是資深主持人,控場能力一流,酒會進行得十分順利。
千秋覺得,若是按照原定計劃,由自己做主持,未必能做得有她一半好。
到了表彰發言的環節,葵斗依然沒有出現,千秋開始慌了。
她在桌下掏出手機,一摁亮屏幕就看見十幾個未接來電。
最后一個是竹澤,其他都是葵斗。
她再也坐不住,馬上抓起手包,就要起身離席。
大概是看出她臉se不對,栗山這回沒有動手,只側過臉問她:“沒事吧?”
“沒事。”千秋g脆地答道,順便往他那邊湊了湊,讓虎視眈眈的媒t看個清楚,“我要去ch0u根煙,你也想一起來嗎?”
她動作曖昧,語氣里卻全是挑釁。
你不是喜歡表演嗎?不是想給媒t放料嗎?那我就成全你。
與這挑釁截然不同的,是她低語時溫熱的呼x1,掃過栗山的脖頸,又輕又癢,撩撥得恰到好處。
栗山也是身經百戰的老手,不知怎的,竟然被這微妙的沖突感撩得怔了一怔,眼睜睜目送她揚長而去,留下一個挺秀背影。
栗山聽著自家姐姐在臺上主持,嗓音一如既往的動聽,連說話的抑揚頓挫都令人愉悅;可她究竟說了什么,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白石千秋。
她不露痕跡的怒氣,貫穿始終的抗拒,和她突然貼上來的一瞬的親密。
還有她那只手腕,纖細得不堪一握,好像使點力氣就會碎掉;冷氣充足的大廳里,她腕部的皮膚卻那么溫暖,而且光滑柔軟,像一塊有溫度的絲綢。
桌上的香檳杯空了,杯沿印著她淺淺的唇印;那形狀豐厚盈滿,最適合親吻。
栗山沉著臉,正襟危坐了一會兒,忽地起身離席,往大廳外的x1煙室走去。
帕夏酒店的每一層,都設有一整片x1煙區。
為了保證空間的私密x,區內分成的個室;室內不僅寬敞,還配備了小型酒柜,墻壁也都設計成隔音的,方便喝著酒吞云吐霧地談生意。
千秋跟著導引員,被領到這層的x1煙區,卻在走廊上看到一群人聚在一塊兒,對著一扇緊閉的門啰啰嗦嗦,好像中了邪似的。
她再定睛一看,竟然從這中邪般的人群中,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中村秘書,你在這兒g嘛呢?”她走上前去。
“副社長!”中村看見她,顯得有些慌亂,“您怎么不在會場?”
怎么車轱轆話問回來了?
千秋皺起眉頭,剛要說話,就看見了另一個熟人。
不只葵斗的秘書,白石光義的秘書也在。
“千秋小姐,您不用擔心。”安藤秘書上來鞠了一躬,b中村鎮定多了,“少爺身t不太舒服,我們都在等他出來。”
千秋一怔,冷笑起來:“是嗎?等了多久啊?酒會結束前他還出來嗎?”
中村趕快湊上來,小聲對她說:“社長來的路上還好好的,電梯里接了個電話,就變得不太對了;會場也沒去,就把自己鎖在x1煙室里,怎么都不出來。”
千秋一驚:“去讓酒店員工把門打開。”
“找過了。”中村苦著臉說,“但是社長在里頭喊了,明令不許開門,他們說不能違背客人的意愿。”
“什么破規矩?他們知不知道,他是栗山家的預備nv婿?”千秋抱著手臂,故意提高了嗓門。
“哎呀我的小姐,您可別嚷起來!”安藤秘書慌著跑上來,一臉驚惶地低聲道,“因為少爺來這一出,那邊玲音小姐也鬧了脾氣,現在還在總統套房待著,說少爺不去請,她就不開門。栗山家也是一堆人在勸呢。”
怪不得開場前,有人過來貴賓桌說了什么,栗山夫人就退席了,大概也是去安撫nv兒了吧。
千秋無奈地搖搖頭,暗自感嘆,這些財閥子弟不愧是從小經過大世面的,面對兩家兒nv突如其來的任x,依然沉得住氣。
她現在也明白了,豪門就是這樣,一切意外、紛亂、丑惡全給暗中壓在底下,外人看得見的表面,才能永遠光鮮亮麗,永遠風平浪靜。
千秋離場本就不是為了ch0u煙,而是為了打電話。
眼前這副情景,叫她很難把那通電話帶進x1煙室打。
她站在走廊,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葵斗的號碼。
等待音剛響了一聲,就被掛斷了。
她又好氣又好笑,不知道從來成熟穩重的葵斗,怎么一下迎來了這遲到的叛逆期。
“你們走吧。”千秋對中村吩咐道。
“可是…
…可是董事長的意思是……”中村不敢違抗她,更不敢違抗董事長。
“走吧。”安藤秘書突然說,“少爺不愿意跟我們說話,也許只愿意和小姐說。”
安藤秘書資格最老,職位最高,又是董事長身邊的人,在這群人中最有話語權;他一發話,其他人立馬表現出贊成,像是早就不想在這兒待了。
臨走前,安藤深深看她一眼,用口型說了一句:“拜托了。”
千秋倒想問問他,知不知道座位表被動了手腳,把她排進了一群“栗山”中。
然而現在不是時候。
現在,她要見到葵斗。
她敲了敲那扇門:“他們都走了。”
沒有回應。
“開門。”她又敲了敲,“有什么話,我們面對面地談。”
毫無反應。
千秋生氣了,手掌使勁拍在門上:“你是si在里面了嗎?就算不開門,也要吭一聲吧。你再這樣,我就告訴酒店員工你暈倒在里面,讓他們強行破門了。”
他還是不說話,好像吃準了她這句威脅不會兌現。
千秋不si心地拍著,整片x1煙區都回蕩著她用力拍出的噪音。
“行了,別拍了。”葵斗終于說話了,聲音b平常啞。
千秋知道他就站在門的另一邊,停止了制造噪音。
她把額頭貼在冰涼的門上,語調中有種溫柔的頹敗:“葵斗,開門好不好?我的手好疼啊。”
門開了。
這一下開得很突然,千秋重心沒調過來,往前一倒,跌進一個懷抱里。
葵斗穩穩接住她,一手r0u進她的發里,一低頭吻上她的頭頂。
擱著襯衫,她感到他的身t熱燙得異常,毛孔里散出濃烈的酒味。
她大驚,抬起頭質問道:“你喝了多少……”
話還沒問完,嘴唇便被封上了。
葵斗這一吻極有侵略x,帶著些不管不顧的意思。
他一手箍住她的腰,迫使她貼向自己;一手托住她的頭部,讓她不能輕易移動,只能承受著這個深吻。
千秋“唔”了一聲,推著他的x口,可也盡是徒勞。
葵斗強y地分開她的雙唇,舌頭纏住她的,帶著酒氣的呼x1接近滾燙,燒在她的皮膚上。
有一瞬間,他口中混合的烈酒味攪亂了她的神經。
她好像也醉得迷糊了,神志不清地回應他的吻,吮住他發燙的舌尖;雙手微微出了汗,在他襯衫的x口處抓出皺褶。
所幸她的迷糊只持續了幾秒鐘。
千秋猛然清醒過來,用力一咬葵斗的舌尖,痛得他一聲低y,這才肯放開她。
她立刻把他往里一推,同時反手關上身后的門。
只聽“叮”地一聲,門自動鎖上了。
“你瘋了吧!”她怒道,“被人看到怎么辦?”
“我就是要被人看到。”葵斗悶聲道。
千秋走近他,打量著他發紅的眼:“你醉得太厲害了。”
只有酒jg,能夠解釋他的失常。
他迎著她的目光,自嘲地一陣苦笑:“好多真心想做的事,只有喝醉了才敢。”
千秋一呆。
好多年前,他第一次親吻她,也是借著威士忌的酒勁。
他那時不像今天這樣,吻得這么不管不顧;那一吻充滿了試探,極其溫柔,極其小心翼翼,最激烈的也只是咬住她的下唇,咬得很輕,很有分寸,就像小貓小狗表達親昵。
她那時問他,這是什么意思,這么做是想要什么。
他說:“想要你。”本該醉了的眼睛,在那一刻亮得驚人。
那一年,葵斗二十一歲。
此后的人生,千秋對這段年紀的男人著了迷,像個難解的魔咒。
有時候,她會長時間地盯著他們,想在一雙雙不同的眼睛里,找到讓她熟悉的那一瞬驚人的亮光。
煙灰缸里的煙頭滿到要漫出來,長桌上全是喝空的小酒瓶——香檳、伏特加、白蘭地,還有葵斗最常喝的蘇格蘭威士忌。
濃重的煙酒味,熏得千秋皺緊眉頭,把通風系統調到最強一檔。
“你就算不想訂婚,也不用采取這種自殺式反抗吧。”千秋俯身收拾空瓶,清出一塊g凈地方。
葵斗不答話,往角落里的沙發上一坐,0出打火機點煙。
千秋踩著高跟鞋,三步并兩步,一把扯下他剛點著的香煙。
紅se萬寶路。
“別ch0u了!”她瞪著他,沒好氣地說,“你到底中什么邪了?快說話。”
到底中什么邪了?
不久前,他才這樣質問過她。因為她對竹澤的迷戀,似乎超過了他可以忍受的限度。
現在千秋成了問話的一方,突然的倒轉讓她感到有點可笑。
也許他們兩個都在正確而無聊的軌道上,毫無偏差地行進了太久,終于到了某個
瞬間,同時感受到脫軌的必要。
“是我媽。”葵斗r0u著太yanx,聲音沙啞而疲憊,“她出事了。”
千秋心里一咯噔。
“夫人不是出國探親了嗎?”她一直把葵斗的母親叫做夫人,對方也只能接受這樣被她稱呼。
“她是去國外確診的。”葵斗把臉埋進雙手間,“上個月她就被診斷出認知障礙,但她一直不能接受這個結果;爸爸也不想相信,聯系了美國的醫生,送她出國檢查一次。”
“認知障礙?”千秋對這個病癥很陌生。
“阿爾茲海默癥的早期階段。”葵斗解釋道,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這個名詞,她就熟悉多了。
阿爾茲海默癥,俗稱老年癡呆。
“可是……可是夫人還很年輕啊……”千秋震驚道。
白石夫人才五十多歲,因為保養得當,看上去甚至只有四十出頭。
“他們說,這叫‘早發x阿爾茲海默癥’,是b較特殊的一種,”葵斗頓了頓,艱難地說出下半句,“具有較強的遺傳x。”
“遺傳x”這三個字,好像一下點燃了pa0彈的引線,千秋覺得腦子“轟”地一聲,炸得她一陣耳鳴。
她看見葵斗的嘴唇在動,卻只能聽到耳邊的“嗡嗡”聲,聽不見他在說些什么。
“…多差勁的人啊……”她聽到這個不完整的句子,看到他的眼光落在她臉上,然后皺起一對濃密的劍眉,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她。
不知為什么,他喝了很多酒,步伐卻好像還是很穩當。
“沒事吧?”葵斗停在她面前,一手0上她的臉頰,“怎么哭起來了?”
他這樣一說,千秋才發現臉上一片冰涼。
“不可能的……”她喃喃地說著,“你不可能有事……”
她不是為了白石夫人哭的,想也知道,她是為了葵斗。
葵斗嘆了口氣,把她攬進懷里:“母親剛被確診,做兒子的卻有空擔心自己,我是多差勁的人啊……”
他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好像知道她沒聽清,又好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千秋覺得,她才是那個差勁的人。
有患病風險的明明是葵斗,她卻還要他來安慰自己。
她想對他說點什么,不要擔心,機率不是必然,一切都會好的……
但她最后什么也沒說出來,只是趴在他x口,嗚嗚地哭起來。
上一次她這樣哭,是在十年以前,桃子去世的時候。
也是偎在他x前,哭sh了他的襯衫。
葵斗也是這樣抱住她,輕輕摩挲她的頭發,一下一下,什么也不說。
但他那種安靜的溫柔,卻又像把什么都說了。
哭吧,不要緊的。把你的眼淚全都給我。
等她終于平復下來,才想起來追問一句:“夫人還好嗎?”
葵斗在她頭頂r0u了一把,淡淡地笑了,好像在說,你不用假裝關心。
“那邊叫我去接她回國,順便做一個基因篩查。”他答道。
千秋點點頭:“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嗎?”
“你可以讓我抱你。”他笑了一聲,“如果我也‘中獎’的話。”
“葵斗!”她瞪了他一眼,不知是為他哪句話生氣。
“我是說真的。”他被她的樣子逗笑了,隨即又認真起來,“我好想你。”
“別說這種傻話。”她低下頭,“你還要照顧好白石夫人,還要繼承家族企業,要結婚生子……”
她還能這樣無限地說下去,細數他的人生責任,其實都只想說最后一句:“你不會有事的”。
“是啊,我有好多事要做。”葵斗苦笑一下,“可如果我生了病,這些事都做不到了……”
“為什么自己嚇自己?”她制止他說下去,“不是連篩查都還沒做嗎?”
“我不打算訂婚了。家族繼承人,我也不在意了。”他突然說,“我會把我媽照顧好,等到……等一切都結束了,我想為自己活著。”
千秋“嗯”了一聲。她不知道面對這樣的境況,還能勸些什么。
“到那時候,我還能回到你身邊嗎?”他轉過頭看著她,眼睛里有山川河流,有融化的春雪。
千秋一怔。
葵斗抓過她的手,手指從她的指縫間穿過,握成十指緊扣的姿勢:“我們什么都不要管了,離開東京,離開日本,找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她呆呆地重復著。
葵斗吻了一下她的指尖:“嗯,只有你和我,像以前那樣一起生活,好不好?”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自從七年前,葵斗拋下她出國,她就一直等著這一天。
她等著有一天,他從世俗道德的桎梏,從他的懦弱偏安中掙脫出來,回到她的身邊。
她等著他說,我錯了,我好想你,我們回到以前吧。
然后她
會笑一笑,淡淡地說,看吧,我早知道會這樣。
她也可能會問,你早g什么去了?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怨恨。
可這一刻真的來了,她預先準備的臺詞,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葵斗凝視著她:“以前是我錯了,是我辜負了你。讓我用余生補償你,不管還剩下多少。”
“不會有這一天的。”她嚅動著嘴唇,吐出這么一句話。
“這樣么?”葵斗依然握著她的手,笑得有些悲傷,“無論如何也不能原諒我么?”
“我不要你補償我,不要你的余生。”她望向他,眼里有一種倔強的天真,好像回到和他初見的時候,“我要你一生健康、平安,順遂到無趣的地步。”
她不敢去想。
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可能x,她也不能接受。
從媒t報道來看,光本財團的慶功酒會空前成功。
除了光本近年的輝煌成績,最引人矚目的莫過于栗山家族的傾情支持。此前就有猜測,白石、栗山兩家很可能結成姻親;而這次酒會,就是宣布結親的最佳場合。
結果出人意料。
別說宣布結親了,直到酒會結束,白石家的大公子、栗山家的小公主都沒露臉。
兩人缺席引發的猜測,很快被另一傳聞蓋過——栗山、白石兩家確實要結親,但對象并非栗山玲音和白石葵斗,而是栗山晴海和白石千秋;酒會既是展示兩家交好,也是為這兩人提供的相親平臺。
這條新聞可不是來自八卦小報,而是刊載于受邀酒會的正規報刊。
換句話說,這是官方認證的消息正式宣布的前奏。
畢竟,沒有兩家公關的認可,“栗山公子和白石小姐或將訂婚”的標題,也不會一夜之間占領各大門戶網站的頭版。
其實,這一新聞傳得鋪天蓋地之前,安藤秘書發給千秋確認過。
她的郵件回復中只有一句話:請按董事長的意思辦。
于是,她在酒會上挨近栗山的照片被打上“親密低語”的注解,傳得全網都是;營銷號也跟著湊熱鬧,貼一張栗山的雜志照,扒一張千秋的禮服照,寫一段主觀臆測的文字,最后用所謂的“親密低語”收尾,引來成千上萬的轉發喊著“好甜”。
千秋看到那張照片,也覺得奇怪得很。
不知是哪個天才攝影師,找到這個完美的角度,把她的一傾身拍得溫柔似水,栗山的一轉臉拍得含情脈脈,所有親昵盡在不言中。
誰能想到,她說的是要去ch0u根煙呢。
竹澤也看到了這篇報道。
臨近期末,他的日程愈發緊張,常在學校畫室趕工到深夜,連千秋的住處也不常去了。
所以直到去公司兼職那天,他才在休息室的報刊架看見了那張親密低語圖。
竹澤取下那張新聞周報,展開攤平在桌上。
“據知情人士透露,栗山先生與白石小姐此前已有私人交往,這次酒會加深了彼此的好感,目前二人進展順利,還請大家靜候佳音。”
竹澤一字不落地看完報道,將結尾那句話讀了又讀,等他反應過來,手里的咖啡已經從杯中撒出,弄sh了那張親密照片。
晚上七點,公司里大部分人都下班回家了,千秋還在辦公室。
葵斗還在美國,他該g的工作,理所當然地交給了千秋;“藝術之光”成果展,就這么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她手里。
千秋正在審核最終的場地布置圖,竹澤便推門而入。
“為什么不敲門?”她臉上沒有笑容,語氣卻還稱得上平和。
竹澤關上身后的門,順便上了個鎖。
千秋覺得有點不對了。
“怎么了?”她合上電腦,看他一眼,下了一條明眼人都能得出的結論,“你臉se不好。”
竹澤大步走過來,把一張皺巴巴的報紙扔在桌上:“這是怎么回事?”
千秋一眼掃去,就看見那張扎眼的照片,配了一個更為扎眼的大字標題:“兩大財閥或成姻親”。
“就是這么回事。”她聳聳肩,簡單地概括道,“商業合作。”
“你真的要和那個男人結婚?”竹澤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問得很直接,千秋也答得很坦誠:“也許會,也許不會,取決于日后兩家的交往。”
“你喜歡他嗎?”竹澤還是那么直gg地盯著她,讓人0不清他是太認真,還是有點生氣了。
“不喜歡。”她g脆地回答。
“那你就不該和他結婚。”竹澤脫口而出,好像說了一個人人都懂的常識。
千秋抬頭盯住他,看見他肌r0u緊繃,小麥se的面頰微微漲紅。
是生氣了。
她嗤笑一聲:“你還不該來問我這些問題呢。”
沒有居高臨下,像一個成熟的大姐姐,包容了小孩子的無理取鬧。
竹澤的臉更紅了:“因為我只是你的雇員?”
他雖然極力板著臉,做出不卑不亢的樣子,那副一閃即逝的受傷眼神,卻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千秋站起來,繞過桌子到他身邊,抬手撥了撥他額前的碎發,眉眼間帶點ai憐:“因為你還是個孩子。”
在孩子單純的幻想里,婚姻是與相ai的人共度一生。
但是在ren拼殺的殘酷世界,婚姻是妥協,是交換,是取舍,唯獨不是ai情。
也許他有一天會明白,也許很幸運地,他永遠不用明白。
但她不希望,他是在她這里明白。
千秋忘了一點——竹澤最討厭被當成孩子,尤其是被她。
等他蹙起眉頭,捉住她的手,用炙熱的眼神望住她,她才忽然記起來。
可要說什么也來不及了。
竹澤一把將她拽向自己,大手sisi鉗住她的腰部,力道不至于讓她疼痛,卻叫她不能掙脫。
她的身t緊貼著他,感到他k子底下凸出的一塊,正y邦邦地抵住她。
小男生就是這樣,興奮也y,緊張也y,生氣也要y。
她慌亂地抓著他的手臂:“這里不行!”
放在平常,他或許會聽話,今天卻不一樣。
今天,嫉妒、不甘、屈辱,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腎上腺素極為濃厚,占據了全部理智。
他將她摟在懷里,輕輕一轉向,讓她的腰抵在桌沿上。
然后,他跪倒下去,掀開了她的裙子。
千秋今天穿的是一條簡單的百褶裙,材質很輕,垂感很好;這樣忽地推上去,好像一朵盈盈的花,將謝不謝地搖擺在枝頭。
竹澤的喉結動了動,大手沒有猶疑地伸向她的兩腿,脫掉那層薄薄的蕾絲布料。
“阿涼,你……”千秋一句話還沒說完,“咝”地x1了口涼氣,雙手扶住桌子,仿佛差點站不住似的。
他用手撥開她卷曲的毛發,hanzhu了那一點敏感的凸起。
他的動作輕柔緩慢,與開始的急躁截然不同,舌尖觸到的地方涌起一陣電流,順著她即將沸騰的血ye流遍全身。
他分開她的大腿,嘴唇抵著凸起,舌頭卻伸進下方的洞x,深入她的身t。
千秋感到t內奇異的溫暖sh滑,不覺向后仰起頭,難以自制地sheny1n。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那接近sh吻的聲音,叫人聽得越發清晰。
這聲音聽在耳里很誘惑,可也分外地折磨人。
尤其是現在,千秋踩著細高跟,兩手打開撐著桌沿,腿已經打起了顫,似乎隨時都會癱軟成一捧水,化在他面前。
“疼……”她sheny1n道。
竹澤停了,舌頭從她身t里退出來,唇上還拉著細細的銀絲。
“哪里疼?”他在她兩腿間抬頭,此時的聲音格外低沉,少了些年輕男子獨有的清亮。
千秋覺出下身微微ch0u搐,好像是被他攪起的余波,還不si心地搖蕩著。
哪里疼呢?
其實她哪里也不疼,不但不疼,還舒服得叫人害怕。哪怕是雙腿的顫抖,也是因為承受不住這一種沒有過的舒服。
這類k0uj服務,她也從別的男人那里享受過,可沒有哪次像今天這樣,讓她想要更多,同時又怕要得太多。
這跟竹澤的技巧無關,他的溫柔中甚至帶著一點點生澀。
那和什么有關?千秋自己也不明白。
“哪里疼啊?”竹澤又問了一遍,眼里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關切,“千秋,告訴我。”
千秋忽然明白她為什么喊疼。
是他待她的那種誠懇、細膩、直白純粹,讓她的心臟猛地收了一下,收得有些緊,有些疼。
千秋的手cha進他的發間。
竹澤的頭發又黑又y,每一根都生得特別倔強,很難梳得柔順。
她就那么耐心地用手指梳理著,一次次重復摩挲,毫不在意它們的不聽話。
然后她長長一嘆,唇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讓我脫了高跟鞋好嗎?這樣我的腳腕很酸。”
竹澤悶悶地“嗯”了一聲,起身貼近千秋,兩手抱在她的胯部,一用力就抬起她來,穩穩放在桌上。
千秋順從地坐著,定定瞧著他,兩條腿輕輕地晃。
竹澤蹲坐在地,去脫她腳上那雙紅底高跟鞋。
那鞋很輕,細跟落地時“啪”地一聲,清脆悅耳。
竹澤把她的腿搭在肩上,慢慢站起,擺成一個蓄勢待發的姿勢。
千秋抬眼看他,手指在他臉上溫柔地游走,g畫著他的線條輪廓,眉骨、鼻梁、下頜,最后往下停在喉結處。
“來吧。”她輕聲說。
竹澤此時剛除了k子,襯衣解開一半,手上急著撕開一只bitao。
聽見她的話,他猛地一停,看她的眼中迸出火星。
“等一等。”他啞著嗓子,手上的
動作更急了。
畢竟是年輕,還不懂“yu速則不達”的道理;手指浸了sh滑的汗,幾次擦過鋸齒,越急越撕不開。
“給我吧。”千秋拿過汗sh的包裝袋輕輕一扯,從里頭拿出r膠軟套。
她垂下頭,擠出軟套里的空氣,戴在他胯下的堅y上,慢慢展開到底。
這一系列動作太過熟練,好像已經做過許多次。
“好了,”她抬眼對他一笑,“來吧。”
這個場景太熟悉了。
他們第一次shang,竹澤極力掩飾著緊張,卻還是慌得戴反了bitao。
弄錯了正反,他怎么也展不開軟套,窘得滿臉通紅,那點青澀暴露無遺。
當時千秋支著脖子,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怎么?學校沒教這個嗎?”
語畢,她翻身從床頭柜上重新拿了一枚套子,笑著坐起身來:“喏,過來一點。”
竹澤也就聽話地靠過去。
她全身ch11u0,盤腿坐在他面前,從撕包裝開始,給他上了一堂細致的生理衛生課。
“明白了嗎?”她幫他戴好了軟套,抬頭對他笑著,“下次可以自己來吧?”
竹澤楞楞地回看她,準確地說,是看著她shangru間紋上去的花朵。
那時他腦中回蕩著許許多多想法,后來竟然一個都想不起來。
“小傻瓜,你是不是根本沒在聽?”千秋直起上身,在他額頭上輕輕一敲。
“我……聽見了……”竹澤答得有點沒底氣。
聽是聽見了,可也就是流水一樣從耳邊嘩嘩地溜過去,一點沒往耳朵里進。
這是一朵……向日葵嗎?
他望著她x前的紋身,張了張嘴,什么都沒問出來。
“算了算了,等下自己讀說明書吧。”她笑著搖搖頭,向后躺倒地同時,輕輕抓住他的胳膊。
“來吧,小阿涼。”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這么喊他,帶著惡作劇式的戲謔。
那點戲謔激起了他的不甘,以至于在他們后來的xa中,他好像總憋著一gu勁,要和她證明什么似的。
千秋不介意他的“小情緒”,很多時候,這些小情緒讓他在床上發揮得極好。
竹澤現在也憋著那gu勁。
他扶住她的腿,沒有絲毫緩沖,往她的深處一挺到底。
千秋倒x1一口氣,下腹縮了一縮,泄出一聲細細的sheny1n。
竹澤好像因為這句sheny1n動搖了兩秒,低頭檢視著她的表情,確信沒有難受和不適,才重又開始了動作。
千秋身上還穿著衣服,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內衣的蕾絲花邊,shangru間的紋身線條若隱若現。
她迎合著他的節奏,身t隨著他的動作起伏,好像海上一彎小舟,順應著波浪海cha0。
而她望著他的那雙眼格外明亮,好像盛滿了海上無垠的星光;他看著她眼中倒影,覺得那星光把他的影子也映得光輝熠熠,所以才格外好看起來。
竹澤之前就覺得了,進入千秋的身t,就像進入一條黑暗狹長的隧道,前方只看得到一線亮光,一線細細的快樂;可他忍不住要往前走去,往深處走去,似乎被什么說不清的力量牽引,無論如何也不想回頭。
他還覺得,只要他走得夠深夠遠,就能走到她的心里去。
千秋曾經捏著他的耳垂,玩笑似地說過:“za不是b賽,不用總要和誰較勁一樣。”
他的確是在較勁,不是和她,不是和她有過的別的男人,甚至都不是和自己;他是在和那條隧道較勁,和那片擱在他們中間的長長的黑暗。
“讓我過去……”他一次次深入她,呼x1變得沉重,聲音轉成磁x的低吼。
千秋面頰cha0紅,話也說不流利了:“什……什么……”
她定定凝望著他,眼里仍有星光,卻不再是晴朗的清輝,而是蒙了一層薄薄的夜霧,cha0sh、朦朧,讓人忍不住看得更加用力。
他再度突進,整個停在她的身t里。
“讓我過去,讓我到里面去。”竹澤俯低上身,下巴擱在她汗sh的肩上。
她耳邊拂過他炙熱的呼x1,不禁渾身一震,包裹他的細neng部位一陣緊縮。
“你在我的里面呀……”她的聲音都變了調,裹了一層蜜糖似的。
“這樣不夠。”他的手臂0到她背后,將她更緊地摟向自己,讓她感到一點輕微的疼痛。
他不但想在她的身t里,還想到她的身邊去。
ga0cha0過后,千秋癱在竹澤懷里,任他把她抱去沙發,留下桌上一片狼藉。
她鼻尖蹭著他的x膛,x1進他的氣味。
竹澤不噴香水,也從來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千秋卻知道。
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聞到了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