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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瑾瑜隨手接過,示意小太監(jiān)退下。奏折拿起來,還沒翻開,就聽到了殿外小德子有人稟告,“林夫人在皇宮門口求見。”
不,談不上是林夫人了,應該是林氏。
姬瑾瑜目光悠遠深長,“不見。”
小德子有一絲猶豫,還是頂著姬瑾瑜吃人的目光開口:“皇上,林氏手中拿有先帝的免死金牌……”
姬瑾瑜瞬間恍然大悟,“好啊!真是好啊!”震驚惱怒充斥整個胸腔,姬瑾瑜不怒反笑,“所以這是準備好了一個套給朕鉆進去?”
“皇上息怒!”小德子連忙跪下,大殿的奴才又跪了一片。
息怒聲恰好和殿外那聲“攝政王到”所重合,方榮軒一進大殿看見的就是跪倒一片的奴才。
方榮軒:“……”自己應該沒有惹這一位吧?這又是怎么了?雖然心里疑惑,方榮軒還是乖乖請安,不大不小,低沉的聲音回蕩在空寂一片的大殿上,姬瑾瑜有片刻愣神。
“王爺平身吧……”姬瑾瑜嘆了一口氣,揮手讓小德子退下。可他心里清楚,退下又怎樣?今日不見,林氏必定會鬧得滿城風雨。什么“圣上視先帝指令為無物”、“圣上不孝不遵先皇令”等等,就會接踵而來。而昨日剛下去的旨意,也就變成了一張廢紙。
方榮軒一進大殿,就發(fā)現(xiàn)大殿氛圍不對。看小皇帝這鐵青的臉色就知道,姬瑾瑜這不僅僅是生氣了,還被氣得不輕。可這幅氣急的模樣,落在方榮軒眼里硬生生變成了幾分可愛。
若不是現(xiàn)在是在皇宮,還是在姬瑾瑜面前,方榮軒肯定會給自己兩巴掌,自己這是發(fā)什么神經(jīng)!
方榮軒這般糾結的模樣,進了姬瑾瑜眼里就成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姬瑾瑜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自己糟糕的情緒收回來。不知為何,就是不想在這個人面前發(fā)火,內(nèi)心晃過一個羞恥的念頭,轉瞬又被姬瑾瑜壓了下去。
打破沉寂空氣的還是方榮軒,“皇上今日召臣所謂何事?”躺在王府屋頂沐浴著冬日的暖陽,方榮軒準備就這樣頹廢下去。卻被蘇康的一聲“攝政王”給差點嚇得從屋頂?shù)粝氯ァ?
接了旨后,方榮軒還是一臉茫然,小皇帝有什么事找自己?疑惑,不解,卻又暗含期待。鬼使神差的,方榮軒去里屋拿出了珍珠前幾日剛讓人給自己做的新衣。
料子采用的是蠶絲錦綢,暗青的顏色在這冬日里,有幾分顯眼。邊邊角角全是江南最好的繡娘,一針一線地繡上去的。金絲的線縱橫交錯,構成大大小小的金梅落在袖口處。突兀卻又分外和諧。
又喚了珍珠重新給自己冠好發(fā)髻,取了同衣服顏色無差的發(fā)帶。看著銅鏡里棱角分明,五官立體的自己,方榮軒突然臉上一陣燥熱。
又不是去見情人,怎得自己還一番女子作態(tài)梳妝打扮?
倒是珍珠低聲笑:“王爺真是越來越俊了!”
一路上方榮軒也是心神不寧,可腳踏進大殿的那一刻,他突然松了一口氣。就算高坐于上的男子一臉鐵青,他也覺得剎那花開。姬瑾瑜節(jié)儉,大殿就兩盆碳火,方榮軒絲毫也不差冷意。一陣寒風吹過,恰好讓他拿在滾燙的臉降降溫。
如炬的目光直直掃射姬瑾瑜,姬瑾瑜沉寂在愁緒里,也未曾察覺,“召王爺來是有一事,”姬瑾瑜頓了頓。墨潭一般的雙眸抬起,和方榮軒視線有剎那交纏,卻又被姬瑾瑜顫抖著睫翼轉過視線。
再次傳來的聲音清脆,如同山間作響的清泉,“苗疆叛軍,朕思前想后,還是交于王爺,朕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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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商談
方榮軒瞬間回過味來,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拋了個干干凈凈。他還以為小皇帝準備過段時間再來處理這些事情, 沒想到這么快, 就要動手了。他也想過會小皇帝會讓自己去,可事情真發(fā)生的這一天, 他又有些不甚欣喜。
他,不想離開京城。
原因, 方榮軒自己也好奇。止水早在地動發(fā)生幾日后擔憂自己的爺爺, 遂向自己坦白。方榮軒也著手讓人調(diào)查了一番,和止水所言并無太大的出落。
苗疆不是富庶之地, 所謂是窮山惡水出刁民。那里民風剽悍,山匪盛行。暗衛(wèi)也是廢了好大番勁, 才打探到了些許消息。
叛軍主要藏匿在苗疆西南的一個名叫虎頭山的山寨里。山寨本是一群山匪的老巢,三面環(huán)山, 道路崎嶇險阻, 易守難攻。結果硬是被秦疏的父親——前朝皇太子之子秦巍給一窩端了。山寨里所有山匪也加入了叛軍。叛軍的大部分就是由苗疆山匪構成,山匪的老子加入了叛軍,他的子女自然也加入了叛軍。
山匪們對叛變不叛變這件事, 持無所畏的態(tài)度。畢竟對于他們來說, 吃飽穿暖就是他們最大的奢求。恰好, 這些東西秦巍都能給他們。比起那些日子饑一頓飽一頓,還時刻擔心項上人頭的日子, 這里實在是好太多!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洗腦,也讓他們對秦巍忠心不已, 對大姬的統(tǒng)治者厭惡至極。莫名就陷入了一種先秦盛世,毀在大姬統(tǒng)治者手里的錯覺。
那秦巍是如何養(yǎng)起這龐大的軍隊呢?所謂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虎頭寨地理位置極好,雖說是三面環(huán)山,中心卻是難得一見的盆地,一條河流自高山流經(jīng)此地。秦巍自然不可能讓這些山匪們重操舊業(yè),先秦很多的曠世寶藏,他都知道地點。但這些東西卻不能拿出去,所以群山后面的一大片土地上,隨處都可見耕耘的農(nóng)民以及散養(yǎng)的牛羊。
偶爾會拿著寶物托人前去販賣,賣的銀子卻全被秦巍投入置辦兵馬。可惜,一個窮山惡水之地,要想養(yǎng)出千軍萬馬還不背官府察覺,簡直是癡人夢囈。
秦巍是個有腦子的,他也明白這點。
所以,早在十年前,他直接遣散三分之二的軍隊,以虎頭山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直至遍布整個苗疆。
除了三萬軍隊一直占據(jù)虎頭山外,另外七萬大軍,全部分散在苗疆各地。一名普通商人,街角一位落魄乞丐,大聲吆喝的小販,又或是青樓嬌滴滴靠在男人身上的小倌。零零散散,身份各異。
暗衛(wèi)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到了虎頭山的具體位置所在,卻怎么也不敢單槍匹馬地直闖那座山頭。只好悻悻回來復命。
止水也清楚這些情況,也和方榮軒說明。而等方榮軒再詳細詢問,止水卻道不出所以然了。秦疏一直被秦巍視為棄子,這些藏匿在普通人群中的叛軍他不知道。
或許你要問,秦巍就沒有其他的兒子孫子了嗎?答案還真是沒有!秦巍娶了大大小小十幾個女人,除了正房肚子里出來一個兒子,其他女人肚子里出來的無一不是女子。秦巍以為到了秦疏就會好些,可惜秦疏怎么也不肯納妾,就育有一子,也就是止水的父親——秦帆。可惜秦帆也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名無知稚兒。所以,止水從小到大就被秦巍寄予厚望。
但秦巍心心念念的重孫兒,卻又和他那不爭氣的兒子孫子一個模子。所以這些機密,除了他自己就再無人知曉。
不,或許還有一人知曉。秦巍的軍師——方先生。
聽止水講,那人隨時一副清高淡薄不是人間煙火的模樣,心里卻實打實的都是壞主意。止水也不清楚此人從哪里來,打他記事起,這人就一直跟著他祖父。止水恨不得將此人千刀萬剮!而止水的父親,就是被方先生害死的。
死因止水年歲還小不清楚,問秦疏,秦疏怎么也不說。所以止水恨那人至極,連帶的,對秦巍也甚是不滿。而他的祖父竟然對此視為無物!反而對方先生更為信任!
分明有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何要做那些打打殺殺的日子?為何要害得自己從小就是了雙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