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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康白的另一半姓孫,有個很秀氣的名字叫亦漓,但大部分朋友都只知道她的英文名queena。她是那種典型的出身優(yōu)渥的千金小姐,勤更ins賬號,度假旅行種花養(yǎng)狗。單看她的朋友圈,根本窺不到已婚痕跡。
溫凜第一次知道她的大名,隨口說起自己大學(xué)室友也是上海人,名字里也有個璃。queena自來熟地大笑,說,“那真是多謝她啦,讓你和我有話可聊。”
在溫凜的印象里,她每次見到queena,她都是一臉熱情夸張的笑。
queena朋友很多,喊每個人都是“sweetie”,“甜心小寶貝”,絲毫不覺得肉麻。溫凜習(xí)慣了一陣子她的行事作風(fēng),逐漸也變成了她的寶貝之一。
所以十月的某一天,她收到queena喊她一起吃晚餐的邀請,沒有多想就赴了約。
queena當(dāng)時在一個聚會上。
她被品牌邀請參加一個popup shop店的開幕式,同樣受邀的還有微博上一群美妝博主、各□□紅。這種活動結(jié)束后,自然要去高檔餐廳聚一聚,餐后會有一張經(jīng)過七八個當(dāng)事人檢驗(yàn)的精修合照流傳到微博上。
現(xiàn)場人多且雜,同一桌互相有所耳聞,卻又不知底細(xì)。
溫凜剛找到地方,queena把留給她的座位拉出來,小聲埋在她耳邊,說:“你上次是不是說這家的牛肋骨做得不錯?我一聽她們要來這里,就想著喊你來。”溫凜早已不記得自己說過這話,但還是從善如流地落座。
席間有人關(guān)心她是誰,queena說“我一個朋友”,沒有打出任何為人所知的旗號,后來也沒人再好奇。
溫凜于是存在感很低地,認(rèn)認(rèn)真真剝蝦。
她只不過是多吃了幾只蝦,抬頭時,飯桌上不知為何就變成了一個網(wǎng)紅在發(fā)言,講她的情感故事。
女生是個模特,瘦得很骨感,戴著兩只金色細(xì)線耳環(huán),蜜色的皮膚,網(wǎng)傳是越南裔混血。
小美女托著下巴,拿小甜品勺有一下沒一下地舀著布丁凍,說:“陳老師不是號稱當(dāng)代女青年的情感導(dǎo)師嘛?來幫我拿拿主意呀。”
被喚作陳老師的情感博主笑著接茬:“還有你吃不準(zhǔn)的男人啊?”
“這個情況比較復(fù)雜。”
queena愛看熱鬧,噗嗤一聲:“你說說看。”
那位模特姑娘于是說起,那人最近在追她,但她出于各種考量,一直猶豫——聽她悉數(shù)下來,她的那位考察對象五毒俱全,不僅黃賭毒全沾,而且私生活混亂。
“他上一個女朋友談了小半年吧,吹了。據(jù)說那女孩她爸是某衙門的一把手,作天作地的大小姐,好像是哪個紀(jì)念日沒記牢來著,就要跟他分手。”
有人評價:“那他也是挺倒霉的。”
“倒霉什么啊——他通訊錄里女人的名字有這么長一串。”她兩手成掌,比了個夸張的距離,“這么多生意要照顧,哪記得住紀(jì)念日啊。”
queena兩指拎著個銀勺,饒有興致地挑眉:“那你這個,是個浪子咯?”
對方說何止。
“聽說他談這個女朋友之前更亂,最長的談了兩年多吧——這個蠻有名的,聽說沒什么背景,全靠他給她開公司開餐廳。可惜有了后來這個女朋友,他們家講門當(dāng)戶對的呀,就和原來那個掰咯。”
那位“陳老師”就坐在溫凜左邊,哦喲一聲:“那你還考慮什么啊?”
小美女于是附在陳姓姑娘耳邊,嘴唇悄悄翕動了幾下,把對方的背景說出來,陳姓姑娘爆出一句上海話:“真額噶額?(真的假的?)”
“一開始我也不太信。”女生仿佛不好意思地一笑,佯裝懵懂地在飯桌上講,“不過他家今年好像剛出手頤和園邊上一個老宅,你們猜猜看多少錢?”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章起所有情節(jié)都重寫了一遍。
重看從這里看起。
第47章
“你說的那位……不會姓楊吧?”
queena是知道楊謙南的, 也知道溫凜就是那位“沒什么背景”的前女友。可是她開口的時候, 沒有看一眼溫凜, 也沒有和任何人交換眼神,冷不防這么一問。
柔和燈光下,對面的混血面孔明顯一僵。
“你認(rèn)識呀?”
queena擺擺手說“恰好聽說過而已。”對方又旁敲側(cè)擊地試探了幾句,確定queena真的和楊謙南不熟, 才又滔滔不絕地講下去。
沒有人注意到,溫凜的臉色是何時沉了下去。
席上眾人多多少少都窺破了那女生炫耀的路數(shù),半是嘲諷半是挑唆地催她, “那你趕緊答應(yīng)人家呀。”
女生面色淺桃, 故作矜持:“那家里條件好么,也要看人的呀。他今年都三十好幾了, 還不結(jié)婚,肯定多少有點(diǎn)問題。”
這一桌子都是人精,溫凜覺得, 其實(shí)多數(shù)人都在當(dāng)笑話聽。
只有她, 蝦鉗才剝了一只,忽然拭了拭唇, 放下餐巾,說:“他人挺好的。”
冷然聲線惹得滿桌寂靜。
“他們那個圈子里, 像他這樣的好人不多了。”溫凜說完這句話,queena已經(jīng)在暗暗給她使眼色。可她渾然不覺似的,幾乎在笑——“但是你不太配。”
溫凜平時話很少,以至于她出聲的時候跟換了個人似的, 仿佛在面對一個不上臺面的下屬,她的嘆息與無奈加深對方的無藥可救。
說完,她把餐巾團(tuán)在盤中央,挽起自己的外套,拂袖而走。
緒康白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好幾天。
那陣子溫凜她們公司進(jìn)了車企項目的最終比稿,周正清為了拿到這個案子放棄了和競品公司的既往合作,儼然勢在必得,全司上下忙得席不暇暖。
溫凜和周正清的分工非常明確——周正清負(fù)責(zé)帶整個團(tuán)隊,每天上班都樂呵呵的,一會兒給員工分他太太從西班牙哪個小島帶回來的手信,一會兒開會給團(tuán)隊畫大餅,說年底做完這個案子要帶所有人去日本團(tuán)建。溫凜則恰恰相反。每當(dāng)她喊人進(jìn)辦公室,不是斃稿就是十幾條修改意見。所以雖然陪著團(tuán)隊在公司熬通宵的總是她,溫凜依然不如老周受下屬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