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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抹掉臉上的眼淚,抬起手臂來抱著她,安撫似的,說,“媽媽你別哭,你走吧。”
她的媽媽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的媽媽是她見過的最好看最好看的女人,她應該每天都快快樂樂,開開心心,而不是被這樣的日子磨得黯淡了光芒。
她已經長大了,她能夠自己照顧自己。
她不能拖累媽媽。
那是向歌第一次哭。
也是最后一次。
也是那一天,向霖第一次打她。
她怕疼,小時候地上摔一下膝蓋磕破一點皮她都疼得紅了眼眶,可是面對后來的向霖,她從來沒哭過。
她反抗過,報過警,求助過鄰居和醫院,死咬著嘴唇罵他,唯獨不討饒,也不哭。
她從來不怕他。
蘇靜年回來的那天天氣很好。
前天晚上剛下過一場小雨,夏日的午后陽光暴曬地上水汽蒸騰,女人穿著看起來就很貴的紅色裙子,皮膚白的近乎透明,眉眼精致,淺棕色的頭發燙著大大的波浪卷。
蘇靜年站在校門口,身后是一輛看起來就很貴的車,說:“媽媽來接你了。”
向歌幾年的時間里,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期待著,期待下一秒她就會回來,會帶她走。
但是那一瞬間,她有片刻的猶豫。
好像突然之間,就有了舍不得的東西。
有那么一個清雋少年,給她貼創可貼,在她燒糊了菜的時候幫她收拾爛攤子,板著臉十分不好說話的轟她起床,抿著唇對她說,“向歌,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向歌想無論如何,至少要跟他說一聲。
走之前想跟他說,我好像喜歡上你了。也想要問問他,你喜不喜歡我?
然后告訴他,我要走啦,我會回來的,你等我回來好不好?
可是又要怎么跟他解釋呢?
因為這種原因,好像怎么都讓人開不了口。
有某種自尊混雜著自卑的矛盾情緒翻涌而上,這樣的她,這樣的家庭背景,向歌尤其尤其,不想讓他知道。
只有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讓他知道。
房門開著,有穿堂風從電梯間灌進來,鼓著她身上的裙子,冷的讓人忍不住打哆嗦。
向歌雕像一樣站在原地,長吸口氣,人冷靜下來,“爸,”她淡淡說,“我還叫你一聲爸,我現在過的很好,以前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我不想想起來,我也不想看見你。”
“我不是小時候的那個任你擺布的小女孩了,我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你對我沒什么感情,巧得很,我對你也沒有,你也沒必要來跟我搞些親情戲碼了吧,你想要什么,想干什么不如就直說吧。”她似笑非笑,眼神中嘲意明顯毫不掩飾,“雖然就算你說了也是白說,我不會聽,而且什么都不會給你。”
她一番話說的通透且毫不留情,完全在向霖意料之外,男人一臉欲言又止,人進了屋,回手帶門。
沒帶動。
向霖轉過頭去。
周行衍站在門后,單手撐著門邊,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向歌,劃了一圈視線回轉。
“您有事嗎?”
向霖顯然沒反應過來。
周行衍定定看著他,眼眸漆黑冷漠。
向霖看著他,又回頭看了看向歌,訕訕笑了下,“沒事。”他轉身往外走。
走出了門,頓了頓,又回過頭來,看了屋里的向歌一眼。
向歌沒看他,直接走過去把門關上。
“嘭”的一聲沉響,她看著門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整個人像是忽然之間脫了力,膝彎直發軟,手臂僵硬垂在身體兩側,指尖冰涼。
半晌,她緩慢地轉過身來,抬頭看他,下唇咬出白色的印子。
周行衍垂著眼看她,沒說話。
向歌喉嚨發干。
“我……”
周行衍向前了一步,伸出手臂,把她圈進懷中。
她猝不及防撞上他胸膛,身子冰涼,微顫。
周行衍感受到了,手臂微微收了收抱緊,抬手覆上她腦后,揉進發絲,輕緩摩擦。
“你別怕。”
他低啞說,“別怕,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