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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驚魂未定，睡眼惺忪的我被議長挽著手腕，強行拉到甲板上。

全身乏力，無力反抗，唯有逆來順受。

「嘩，你們看。」

一位前輩指著某處大聲叫嚷。

我順著他指向的方位強睜眼。

一尾有著無數白點的波浪形鯨魚尾鰭在不遠處的海面上直挺挺地佇立著。

接著，不待我凝神細看，那尾鰭已向著海面猛健地拍打下去。

只聽到「噗」的一聲，該處的海水被打得激騰洶涌，在yan光照耀下，分散成千萬顆晶瑩的皚珠遍海飛濺，隨後，水聲潺潺，亮珠們化成雨幕，灑落到鄰近的海面上，重凝再聚，回歸大海。

看著海面被雨點擊得溶溶蕩蕩，眾人齊聲呼嘆。

鯨尾擊浪的多次上演，使我暫時忘卻了憂懼，而身t不自覺地向著船邊靠近，沒有留意到船邊海面下有兩團碩大的黑煞漸漸靠攏過來……

驟然，海面sao動，魚群亂躍，兩個厚實表皮上布滿小瘤的黝黑巨口在船邊騰涌撲出。

波濤洶涌，游艇的船身被這突如其來的波動弄得覆去翻來。

心里一慌，急忙抓向船邊的

鐵欄，可惜，我被這顛簸弄得暈頭轉向，失去平衡，跌出欄外。

恍惚間，看到兩個血盆大口在身邊同時合上，然後，慢慢地，伴我一同沉入海里……

「咕咕咕……」

身t下沉，空洞聲不絕於耳。

「咕嚕咕嚕咕嚕……」

身t回升，我睜開眼，手忙腳亂、驚惶失措，呼出了成堆豆大的氣泡。

「唔呣??嗚??」

「唔呣??嗚??」

「唔呣??嗚??」

背後傳出宛如弦樂的低y聲。

未及回顧，身後突然被厚y的碩大鈍物推撞，軀t後仰前沖。

我受驚側頸一瞟，吃了一驚，鼻子一酸，倒ch0u了一口水。

明亮光線下，一頭座頭鯨正用牠長滿丑陋痤瘡的大嘴巴頂著我的後背！

多麼恐怖的場景！

心栗得更劇，口喝得更急。

絕望無措，猶如待宰的禽畜。

正當我認定這次必si無疑時，前方模糊的視野出現了數團人影……

「你說甚麼？小咪有粉紅癥？要留院觀察三日？」

……

「但但，但我這邊很忙，要立馬乘飛機去羅法群島了。」

……

「行了行了行了，不要鬧了，我一談畢公事便會旋即回來的」

我不耐煩地掛掉電話，向身旁的助手道別後，大疾步走向停機坪上「長有角」的白se小型飛機的登機口。

這架飛機叫「獨角獸」，它是議長鍾ai的私人飛機，機頭前方有一根螺旋狀的「角」，用作天線，可輔助通訊。

說是獨角獸，但倒像是一頭長角的鯨魚。

想起便j皮疙瘩。

我搖一搖頭，把眼睛焦點放回登機口。

「慢慢，不用急，會等你的。」

登上機口，穿過玄關，進入主艙後，首先看到的，是議長安坐在機艙較內的座位上，迎頭帶著笑意的臉容。

「抱歉，對不起，不好意思。」

我連忙點頭，迅急地坐在他對面，明娜和邁肯之間的空位上。

「好了﹐人齊了，可以飛了。」

……

「最近怎樣？身t無恙嗎？上次的意外有帶來甚麼後遺癥嗎？」

待飛機穿過云層，穩定向前航行後，議長面露擔憂地問。

「最近很好，身t沒大礙，謝謝議長的關心。」

「對了﹐這是上次鯨爆遺下來難得一見的龍涎香，我帶來了一小塊，議長你看看怎麼樣。」

為了回避尷尬的氛圍，我打著岔，同時從西裝外套的內袋里，拿出一個褐se小公文袋，從中取出一塊小石狀的物t來。

「哈哈哈，你可真幸運，竟然能得到，來，放在這里，點一點看看是甚麼香味。」

「是。」

我站起身，把那小石放在前方桌上的煙灰缸上，從k袋掏出打火機，向著小石打起火來。

燃起的焰處釋出裊裊白煙，土香四溢，既腥又澀，氣甘味甜。

「不錯不錯，這香味真不錯，原塊拿去拍賣能被叫出可觀的價位。」

議長一邊享受，一邊贊賞。

「對了，我有位朋友非常熟悉拍賣市場，那不如我們一同合作，把它賣出個好價錢，再平均分攤，你看怎樣。」

正想答話，議長搶先開口。

「正合我意。」

我笑逐顏開，咧嘴露齒。

「哈哈哈。」

議長開懷大笑，坐在我身旁的明娜和邁肯亦一同陪笑。

哄笑間，嵌於左邊墻上的電視機播出的一段新聞引起我們的注意，笑聲頓時被打住。

「海豚小白在今晨突然離世，負責照顧小白的訓練員指出，昨天訓練小白時還jg力充沛，但到今天早上熱身運動途中突然沒有反應，經獸醫初步檢驗，懷疑是突發x心臟病而猝si，??」

「最近的海豚質素真參差，不是t力不夠，就是滿懷病痛。園方這時應該很頭痛吧，異竟小白可是千載難逢的頂級貨。現在它si了，小孩們進園的意yu便大打折扣。失去它無疑就是等於損失一張高級餐廳的長期飯票了??」

議長滔滔不絕地有感而發。

「喂，抖成這樣，你沒事嗎？」

明娜壓低聲線靠近我耳邊地問。

「沒事，只是作息不夠，肌r0u緊張而已。」

我用右手捉著我的左手腕，小聲回答。

「來，喝口水，鎮靜一下吧。」

邁肯也察覺到我的狀況，遞了一杯水來。

「哎，你怎麼了？需要折返機場嗎？」

議長回過頭來，亦發現了我的動作，面露擔憂地問。

「不用不用，我休息一會兒便好了，不用擔心。」

我使勁穩定發顫的右手，接過邁肯的水，昂首一口喝了下去。

「咦，你左手手腕的鯨魚刺青刺得不錯啊。」

剛剛抓手腕的動作不為意地拉高了左手西裝的手袖口，讓議長留意到腕上的紋身。

「是的。小時候跟隨爺爺的漁船隊伍一同出海捕魚，不慎跌入海中，自己又不擅游泳，而當時爺爺及漁夫們亦專注於捕捉沖醬蝦，沒有留意我正遇溺。在這時，海中突然出現了一頭黑se巨大生物沖著我而來，把我嚇得半si。幸好，在我快要斃命時，爺爺救了我﹐而手腕上留下了當時被巨物擦傷的傷痕。及後因為疤痕不退而又形似鯨魚﹐為了美觀，便請來刺青師給我刺了個紅鯨紋身了。」

我把紋身的緣由向議長娓娓道來，而肌r0u的ch0u動也稍微緩和了下來。

「還真是一個不幸的經歴，對了，你的恐海癥就是因為那時遺下的心理y??」

倏地，機艙搖擺不定，燈光閃爍，議長的說話被打斷。

艙內雜物亂飛，我們均抓緊座位扶手，避免被拋出。

「議長，不妙了，獨角獸沖破了一大片烏云後突然訊號故障，定位系統在最後一刻顯示飛機正處於杜拉剛三角的海域。」

待飛機穩定下來後，機長氣急敗壞地從控制室冒出來。

「你說甚麼？魔之海那個福爾摩斯三角海域？怎會這樣的？」

議長情緒激動。

「我們正在努力搶修當中，希望能盡快聯系附近的航空塔臺，取得協助。」

機長趕忙躹躬點頭道歉。

「哼！唔??聽說每年都有不少飛機船只在這里離奇失蹤，哈，現在正好拜會一下所謂的魔三角。來，把電視機調至機外實時監控系統的頻道，看看那葫蘆里到底是賣甚麼的藥。」

議長怏怏不忿地說。

機長聽命拿起電視遙控器。

頻道調好後，電視機螢幕中顯示出三個相連的四方畫面，左上拍攝的是機身上方的影像，右上捕捉的是機頭前方的，而正下的則是機身下方的。

上邊兩個畫面平平無奇，反而正下的畫面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畫面拍著的雖是索然乏味的茫茫大海，但中央處有一個著se顯著不同的奇怪物t。

「放大下方的畫面，看看那是甚麼。」

議長吩咐道，機長隨即按指示c作遙控器。

下方畫面被放大至三倍。

頃刻，我們當場愕然瞠目。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對反s著yan光的耀眼螺旋大犄角朝天挺立。

雙角下方的根源有一個黑白交織的巨圓頭浮出海面，其中形如眼睛的大黑點恍似在窺探周圍。

未及回神，雙角連頭已冉冉沒入海里，消失於海面。

「應該是雙角鯨，一角鯨稀有的特異個t。」

明娜率先打破沉默。

「但牠相b起正常種屬的大小又實在太巨大了，況且牠們不是分布在北極圈嗎？怎會在這里？」

邁肯提出疑問。

「海怪﹐是海怪，三角區果然有海怪，哈哈哈。」

議長興奮高呼。

忽地，機艙起伏不穩，燈光再次閃爍。

混亂中，我費勁穩坐座位，眼角睨一睨電視螢幕。

下方整個畫面灰蒙蒙的，影像上有許多半透明的不規則邊線持續的遞變，由此可判斷下方的鏡頭正被水不斷噴s。

沖擊中，鏡頭的玻璃活像有蜘蛛在織網般不斷衍出裂鏠，散滿灰沉的背景。

最終，畫面出現數記閃動，及後黒寂一片。

在這時，燈光熄滅，飛機沒有游移不定地胡亂擺動，而是當機立斷地向下俯沖。

艙內一片狼藉，雜物伴著眾人飛上艙頂。

頭側傳來刺痛的尖銳聲，分不清是來自艙內眾人的尖叫，還只是耳鳴而已。

急降時，我全程si盯著電視螢光幕。

下部畫面照樣漆黑一片，但上部兩個均有異變。

首先是在左上的畫面，本是整片天藍se，卻乍然從下方竄出了一個飛機狀的黑se物t。

物t的尾翼彎曲似蝶翼，機翼相較下短小扁平，頭上還設有兩條像長槍般的天線。

物t以螺旋形的方式於天空飛翔騰轉，如同一個yu向青蒼的墻紙打孔的鉆頭。

物t在飛騰中越來越大，說是大，應是近。

最後，藍se的墻紙被黑se的貼紙完全遮蔽。

此時，飛機激烈震動，我的身軀如豆袋一樣在艙內被投來擲去。

頸骨發痛，暈頭轉向。

在我昏厥前，我被扔向電視機。

飛撞半途，我的目光凝注在螢幕右上的畫面。

原先的淺藍se畫面上方有一個倒置的灰se蒙糊長腰小三角形。

可是，我的瞳孔卻反映出有另外兩個同樣灰蒙長腰但更長更大、長尖頭指向上的三角形顯現在畫面的左右兩側。

三個三角形的尖端閃耀著刺眼的

光芒，映襯著深藍se的背景，像極星空上的大三角??

「噗嗤嗤嗤——」

「咕嘟咕嘟咕嘟??」

意識重回，身邊冷冷、暗暗沉沉的。

我出力撐起俯伏著的身軀，撫著疼痛的頸項，東張西望，隱約辨出周圍的事物。

我仍身處在飛機艙內，周遭偏布議長及其他人的軀t，破頭折頸，似乎返魂乏術。

「噗嗤嗤嗤——」

「咕嘟咕嘟咕嘟??」

如墨似漆的黑se流水不斷地從機艙兩邊破裂的小窗口涌了進來。

看來獨角獸在大海中遇溺淹si了。

想起海，我打起冷顫來。

顧不暇恐懼了，當務之急，要盡早脫離機艙，不然，若水淹過頭，便只有si路一條。

我抑壓紊亂不安的心境，攥一攥拳，扭一扭頭，左瞻右瞰，希望讓自己冷靜下來。

瞻瞰期間，艙邊的一處紅光惹起我的留意。

我定睛一看，那是飛機逃生門旁邊的一個警示燈。

jg神為之一振。

「噗嗤嗤嗤——」

「咕嘟咕嘟咕嘟??」

「啊！」

身邊的小窗口忽然爆裂，渾沌的黑水朝我濺涌，嚇了一跳。

全身sh透，水寒入骨。

時不宜遲了。

我y起怯心，提起浸sh的k管，如踱河樣，走向紅燈處。

紅燈下有一個不明顯的按鈕，是供緊急情況用。

為防澎湃的海水一瀉如注，我貼好門邊後，才緩緩伸手按按鈕。

機門即時向外彈開。

海水如期喧嚷奔入，但就在這刻，機艙霍然蕩了一蕩，我身子一晃，冷不防被投出艙外??

「咇—嗶—咻—」

「咇—嗶—咻—」

「咇—嗶—咻—」

似口哨的微弱嘯聲在遠處演奏著。

x腹悶痛，身t輕飄飄的。

朦蒙朧朧間，在前方不遠的海底，有一架熟悉的白se飛機。

那是獨角獸。

機上有另一架相類大小的雙尖角黑se飛機。

黑疊著白，角互觝觸。

忽然，黒的下t弓起身頂撞了白的一下。

此刻，視野忽也變得清明，思緒亦一樣。

快溜呀！

「咇—嗶—咻—」

「咇—嗶—咻—」

「咇—嗶—咻—」

我堅定意志，竭盡全力，頭頸仰昂，軀g挺伸，四肢揮舞，向上攀升。

快到了。

頭頂光線愈來愈亮，浮出海面指日可待。

「咇—嗶—咻—」

「咇—嗶—咻—」

「咇—嗶—咻—」

口哨音也愈來愈亮，步步朝我湊近進b。

一直專注往上望，不為意海洋深潛的危險正迫在眉睫。

倏然，前方出現三條貌如熊貓的黑se巨魚。

三對歪斜的橢圓白眼，加上不懷好意的露齒笑容，我全身肌r0u不由自主地開始ch0u搐。

當牠們游得更近時，我的身t甚至呈現痙攣狀態，角弓反張，劇痛難耐，肌腱和韌帶像被撕裂一樣。

不要不要不要。

快垮時，

「啪—」

天旋地轉，頭昏目眩。

溘然，下頷、右腹和左腿三處身t部位被撕咬。

整個身軀被粗暴扯向下，不斷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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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的故事說完了。」

露齒撫著須的型男說道。

「十分感謝您的故事。請您從這處走，進入連室，再0黑走入藍室。吹熄里頭其中一盞座燈後，走向中間的大桌，看一看放在上面大鏡子。看完後，您可以返回這里，坐回座位。謝謝。」

管家站在連室入口處的旁邊揮動著螢光bang恭敬地說道。

「話說你現在身穿的西裝是藍se的嗎？」

我提出質疑。

「這是深海藍。」

那型男站起身t，靠近。

「好吧，還以為是黑se的。」

然後，他跟著指示走進連室。

客室里的客人沉默一片，沒有人發聲。

過了不久，那型男回來了。

當他坐回座位時，我斜瞟了他一眼。

他臉上先前的笑容消失了，換成受到驚嚇的樣子。

「有請下一位。」

管家說道。

燭臺自動傳至下一位。

接著，坐

在那型男右邊身旁，一位雙臂交叉於x前、整套登山裝束的壯男開始說起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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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谷雨。

然而，霜降滿地，四周都飄著雪。

這里是位於天額峯山腳邊的大本營，放眼所見，四處都是彩se的風馬旗及帳棚，點綴著白蒙蒙的雪地。

一串串印有藏文經咒的五se旗幡隨風飄蕩，散放祈愿傳向山脈，祝福每個雄心萬丈、企圖征服世上最高峯的攀登客。

「來齊嗎？嗯……齊了。好了，歡迎大家來參加這個登山團，我是你們的向導，羅暹人朱強，六十四歲，當天額峯的登山向導已經四十年了，登頂成功的次數為二十四次，失敗的次數更多，多得已經忘記了。近年身t機能開始變差，這次會是我人生中最後一次登山，之後會留守大本營，轉職為後勤人員。」

前方右邊，暖烘烘的營火後，來了一位穿著紅se羽絨外套的老嫗，中氣十足地邊環視邊對著我們說。

「好了，大家坐吧，在你們享用餐點時，介紹一下自己，說一說你們來登頂的目的。」

朱強伸出雙手，示意我們坐下。

「我是朗圣，二十歲的大學生，藏衛人，是個登山狂熱份子，征服過我家鄉的所有山峯，今次我花盡了這幾年當兼職存下來的積蓄，決心來登頂，為甚麼要來？是因為……」

坐我左旁，穿著綠se羽絨外套的青年率先回答。

「因為它就在那兒。」

朗圣停頓一下，抬頭眺望并遙指天額峯後，完成說話。

「著名登山家馬里洛的名言嗎？哈哈，真是後生可畏。」

坐我對面的左邊，穿著hse羽絨外套的中年人接話。

「我是馬達，四十余歲，來馬商人一名，喜好冒險，今次的目的是想挑戰最高峯，t驗一下真正的居高臨下。在參加這次活動之前已經接受過嚴格的訓練，另外，事前膳食、登山裝備、心理狀況等等各方面都做了充足的準備。」

馬達挺著x，自信滿滿地說。

「唉，富有真好，可以輕易t驗常人難遇的經歷。」

坐我右旁，穿著藍se羽絨外套的壯男嘆道。

「呀，對不起，我是姆德，三十多歲，洋北人，是個業余登山者，以登山作為興趣已經差不多二十年了，踏足世上最高峯是一直以來的理想，今次我好不容易才安頓了家庭、湊夠了需要的金錢來參加這次活動。」

他苦笑地說。

「嗯，這是個宏大的理想，祝愿你這次能凱旋回家。」

朱強伸出左手拍一拍姆德的右肩鼓勵他。

我正想說話，但朱強卻搶先開口。

「喏，你這戒指很炫麗，那里買來的？」

朱強指著姆德手套上的戒指問。

「這個嗎？剛才我在附近的小冰川撿到的，看起來jg致剔透，便想戴上手指看看。」

姆德舉起左手，一邊觀賞著戒指，一邊說。

「哎，是的，忘記提醒你們，山上的冰水是不適宜直接飲用的。這是因為近幾十年登山活動頻繁，山上堆積了數以噸計的異來物，不只是歷來登山者隨手棄置的垃圾，還有一具具在征途中不幸遇難的屍t，這些異物w染了冰川，加上氣候變暖，冰川漸漸熔化，w水從山上流落山下，大本營附近的水源亦變得不能直接飲用。由於負責管理這里的當局未有相應的資金和措施去過濾山水，為保安全，你們現在從這里得到的飲用水全是由外面購來的。」

朱強停頓片刻，長吁一口氣後，瞄著姆德手上的戒指，接著說，

「你手上的戒指有可能是其中一個長眠山上的英魂遺留下來的隨身物品，你最好不要肆意拿走。」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帶著它，闖過天額後才歸回吧。」

姆德嬉皮笑臉地說。

「唉，真是的，隨便你了。話說回來，我對戒指方面有一定的研究，可以把它借給我看一看嗎？」

朱強微笑著伸出手掌。

「好吧。」

姆德猶豫了一下，脫掉戒指，交給朱強。

「嗯……若果沒有判斷錯誤，這是一杖祈愿戒指，其晶石的外形是根據藏傳佛教的燃三寶之形而設計的，還有，可能你沒察覺，戒指的金se背面雕有駿馬，而馬的背上則刻有古蒙字「隆塔」二字，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原有人的名字。」

朱強捏著戒指，放近眼邊，微觀細察。

「若是用來祈愿的話，那不是正好嗎？拿它作護身圣物，保佑我們登頂成功吧。」

姆德邊說，邊伸手yu想取回。

「隨你便吧。」

朱強還了回去。

凌晨四時，夜se清朗

。

天氣預測今天會是大晴天，這是登山的絕佳時機。

我們計劃在上午五時開始登山，中途在中轉營休息片刻後，預計中午前登頂，然後再返回中轉營，最後希望在日落前回到大本營。

經過充足的睡眠，隊友們個個都jg力充沛。在吃過早餐後，各自收拾著攀登物品，準備踏上實現宏愿的第一步。

戴著頭燈，背著高厚的背囊，提著登山杖，我們浩浩蕩蕩地向著攀登主徑邁進。

攀登主徑上第一個必經的危險階段就是布絨冰瀑，它是位於世上最高海拔的冰川——布絨冰川上。近年受到全球暖化的影響，熔冰面積不斷擴大，增加了附近雪崩的機會。

清晨時份，yan曦初現，四周的事物變得鮮明可辨。

放眼望去，在不遠處的大雪壁旁可以看到有兩道窄長的鐵梯，那里就是進入冰瀑附近的捷徑。

走到鐵梯處時，我們稍事歇息，朱強在此講解攀梯時要注意的事項并吩咐我們戴上太yan眼鏡，避免發生因長期注視由冰面高度反s的yan光而導致的雪盲。

小休過後，我們開始爬著鐵梯，登上雪壁。

「等……等等！」

攀梯途中，姆德突然喝止我們。

「對……對不起，我的戒指掉了下去，朗圣，你可以幫我拾回嗎？」

姆德停止攀梯，向下對著身後排在我前面的朗圣呼叫。

「甚麼？那戒指與我風馬牛不相及，為甚麼要我浪費t力把它拾回？」

朗圣埋怨著反問。

「拜托你吧，登頂後我再請你吃一頓好的吧。拜托。」

姆德懇求說。

「唉，好吧，你要記著噢！」

朗圣降回原地，撿回跌下的戒指，放入衣袋，繼續攀梯。

在我們都攀上雪壁後，朗圣還回戒指給姆德。

「你還是不要把戒指戴在手套上吧，這樣會容易丟失兼且易生意外，戴上戒指再穿回手套會更好。」

朱強提出建議。

「好吧。」

姆德依從朱強，除下手套，戴上戒指，再套回。

在這時，我的身t乍然抖了一下，天旋地轉，跌坐下來，差點昏了過去。

「你沒事吧，需要休息一下嗎？」

朱強上前扶了我一把。

「沒事沒事，我只是有點不適應罷了，習慣了便沒事。」

我連忙揮掌示意。

「向導，我們暫時放慢腳步吧，反正今天是晴天，等他重拾jg神後再回復常速吧。」

馬達氣定神閑地說。

「好吧，你若再感到身t不適，就立即通知我吧。」

朱強拍一拍我的肩膀。

我向她點一點頭，表示謝意。

「好了，我們繼續走吧。」

冰石嶙峋，川雪壯麗。

雖然眼前的景致被墨鏡過濾，但都難掩冰瀑浩皓的美。

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個大冰隙。

而冰隙上又架了一道鐵梯。

與之前的用來攀扶的不同，這次是作為橋梁供我們橫越冰隙的。

我們拿著兩條各自穩釘在彼此兩崖的旁邊不遠處，用作平衡及保險的粗大繩索，逐一跨過這條大縫隙，而我是最後一個。

當我小心翼翼地走上這條梯橋時，心里禁不住好奇地向下一瞰。

下方有一條紺青se的大裂縫，深邃又幽美，內心不禁有種想跳下去的奇怪沖動。

「喂，你們快過來看看，那里好像有一具屍t。」

朗圣大叫。

我冷不防身t一晃，雙手反s緊握繩索，回過神來。

「喂喂喂，這里是雪山，不要隨便大呼，會很危險的。」

朱強連忙上前斥責。

我提起jg神，穩健地越過冰隙，隨他們的視點望去。

前方一個雪丘的山谷某坡處有一個明顯與皚皚雪地不協調的灰沉沉物t。

傲雪凌霜，風骨峭峻。

「嗯……屍t……嗯……不遠處是頓諾大雪g0u……朗圣，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它有機會就是你之前所提及的那句名言的始說人。」

朱強揣測。

「馬……」

「呼嚕呼嚕……」

朗圣剛想回話，但聲線卻被更大的聲浪淹蓋。

回頭一看，颼聲如雷，雪粉紛飛。

一大片雪白se的煙塵從我們的身後席卷而來……

「喂，沒事吧，醒一醒，不要睡。」

我搖一搖頭，睜開眼晴。

前方有一個白se人影俯伏在雪坡上。

雪，一大堆雪壓在他的背上。

有三個人在他身邊嘗試救助他。

「喂，不要睡，不要睡啊！就差數百米，差點兒就要登頂了。」

「征服最高峯不是你一生的愿望嗎？你怎

能就這樣放棄？」

三人漸漸著急起來。

我上前靠攏，yu施予援手。

「算吧，我們走吧。」

「但是……」

「他已奄奄一息了，而且我們的氧氣儲備有限，若果勉強帶著他，會加重我們的負擔。」

「說得沒錯。難道你想我們陪著他一起在此地長眠嗎？事不宜遲，要當機立斷了。」

「好……好吧。」

三人一同點了點頭，各自撐起沉重的身t，悲傷地離開那人的身邊。

等，等等。

你們不能這樣做，他，他還未，他還未登頂啊！

我急躁地嚷著。

一陣風雪又吹來，我的視野變得模糊一片。

我搖一搖頭，睜開眼晴。

待眼睛適應過後，我四處張望，搜尋姆德。

可惜，杳無蹤影。

看到前方有一處突起的小雪丘。

我飛奔上前，撥弄雪丘，希望發現姆德。

但，除了我那只因用力過度而甩出的手套外，只有那枚姆德ai不釋手的戒指。

我喪著氣靠後跪坐。

抬頭不經意望向前方。

前方近處正是那條大冰縫。

那一剎那，我愣著眼，身t驟然像0露在寒風一般，瞬間凍結。

我推估到姆德的屍t在那里了。

「喂，你沒事嗎？」

「喂喂，快起來，你繼續這樣會容易有失溫癥的。」

「朗圣，你幫忙助我一起扶他起來，如他再呆坐得更久，雙腳將不能再走路了。」

朱強和朗圣yu把我提起。

「不用了，快點趕路吧，不要耽誤了行程。」

我立定心腸，竭力挺起冰凍的軀t。

做了數記?身運動後，我戴上那枚戒指，套回手套，攥著拳頭，毅然隨隊伍前進。

放心吧，姆德！

我一定會帶著它成功征服天額，你就在遠方保佑我們吧！

天朗雪清，撩闊無垠。

歷盡山峰巖嶺、川河g0u瀑、壁臺坡坳，終於在天額最高處印上了我們的蹤跡。

登頂的一刻，似有還無。

環視四周，思cha0起伏、渾然忘我，靈魂彷佛飄至九宵云外。

成功了，我成功了！

隊伍其他人也一樣高興得欣喜若狂、手舞足蹈。

他們都能夠安然無恙的享受這份喜悅。

而姆德卻??

也罷，對於登山狂迷，哪怕可能會齏身粉骨、屍骨無存，能夠長眠於山上可說是si後的一種榮耀。

心有天額峯，si又何足懼！

我脫下左手手套，高舉左手。

中午的烈yan把手上的戒指照得熠熠生輝、炫眼耀目。

感謝你的保佑呀，姆德，我們終於戰勝了風霜，征服了天額！

天額的最高點是一條幼鐵柱，柱的周邊五彩斑斕。

不僅圍著了世界各地的國旗和風馬旗，還有鮮亮如新的垃圾。

我們把相片拍得盡意後，跟著把各自帶來的國旗cha到此處。

當我拿出背包里的國旗時，內心登時一怔。

這是我國的國旗嗎？國旗是這樣的嗎？

對於手上的國旗有種莫名的不熟悉感。

「你怎麼呆著了？有甚麼事嗎？」

朱強上前問我。

我搖一搖頭，拉開國旗定睛一看。

呀，沒錯，沒有錯，這正是印有龍圖騰，我國洋北的國旗沒錯。

「沒事，可能是歡喜過頭，腦中的思緒有點混亂。」

我回答朱強。

「嗯，看來是時候回去了，在這超高海拔的地方再待久一會，恐怕會有更多像你這樣的狀況。」

朱強說後，走向其他隊員，指示他們收拾行裝，準備回去。

我連忙cha下國旗，舒展一下筋骨，隨他們一同載譽歸去。

風聲蕭蕭，雪意涔涔。

下午四時，y晴不定，天氣不似預期。

yan光漸不明朗，雪上加霜，主徑變得依稀難辨，下山的路途峻危艱險。

迎風冒雪地走了良久，我們都jg神委頓，筋疲力乏。

走著走著，在我前面的朗圣陡然摔倒在地上。

我們上前探看，看到他旁邊有一塊披著厚雪的長型灰巖，不留心的話很難察覺到。

這時，本已爬起來的朗圣驟地又再次摔倒在地。

他驚恐地伸出手指了指那塊灰巖，示意我們注視它。

我蹲下細看，直挺挺的灰巖有著慘白的表層，四端有長型條狀物向外彎轉扭曲，一處突出的圓頭有著掙擰的面目??

不，它不是巖石，是，是屍t！

我們都被這具屍t嚇了一嚇，不知所措。

這時，

馬達猝然咳嗽大作，潔白的雪地被他的嘔吐物沾染上暗紅se。

朱強一邊撫著馬達的背部，一邊拿出手帕供他抹嘴。

我們yu上前協助，可是，她卻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巖洞bb手，要我和朗圣進入巖洞。

我們遵循她的指示，走向巖洞。

巖洞雖不大又不深，不能完全抵擋風雪，但用作小憩倒是不錯的場所。

快要入洞時，在我前頭的朗圣頓然停下，向後退了一步。

我快步走上前，向洞內一督。

一只鮮紅se的攀山雪靴子首先映入眼簾??

yan弊寒兇，凄風慘雪。

縱然身處暖地、身披厚羽，總覺得吹來的風雪侵肌刺骨，冷得直打哆嗦。

朱強和馬達跟隨我們身後亦進入了巖洞，我們各自打著火機，圍圈取暖。

洞內共五人，

四個向內，一個靠外；

四個蜷坐﹐一個躺臥；

四個t暖，一個身寒；

四個活著，一個??

「這里是著名的紅靴洞，即便到處滿是垃圾，也是登山家們公認的一處地標。」

朱強喘一喘氣，接著道。

「它是位於天額另一頭的登山主徑上，盡管看來我們走錯了路，誤到了山的另一邊，但只要找出該主徑，就能回到另一處的大本營。」

「喀，說得沒錯，這洞的名字就是取自穿著紅靴，側臥在這里的那位好漢。還有﹐在外面平躺著的是眠王子，他亦是一位壯烈的勇士。」

馬達注視著「紅靴子」，接著說，然後東張西望，像是找尋著甚麼似的，繼續道：

「喀，喀，奇怪了，據說還有一具備受爭議、蜷坐著的休憩者，為甚麼不見了的呢？」

「唉，假如風雪再大，我們可能就是下一具休憩者了。」

朗圣打了一個寒噤，意志消沉地說。

「喂，別說不吉利的話。還有，悲觀消極只會削弱生存的意yu，在求生時是非常危險的。打起jg神吧，現在先好好休息，待風勢減緩，我們再重新上路吧。」

朱強沒好氣地向朗圣訓話，并且鼓勵我們。

薄暮冥冥，雪nve風饕。

歇了半天，可惜，風雪并未變弱，反而漸強，我們唯有y著頭皮地戴上頭燈步出洞外，覓尋更好的避寒處。

走著走著，不知過了多久，前面的朱強驀地止步。

她頓了一刻，轉過頭來，向我們招招手。

當我們都走到她身旁時，她轉換手勢指向前方。

我們順著她的指向一望，四人瞬間轉悲為喜，如獲甘霖。

意蒙眼朧，但在風霜雨雪中，我仍看到不遠處有一幢小屋昂然屹立。

朗圣一馬當先，一個箭步奔向小屋。

我們也打起jg神，隨後追上。

朗圣毫不猶豫地踢開大門。

「吱—呀—」

殘破的大門發出病恙的sheny1n。

我們二話不說，紛紛趕快竄進屋里去。

四人微弱的頭燈一同向前一照，一張破爛的方形木桌和四張摺疊方椅就躍入眼簾。

四處照覽，內里的四周除了中間的椅桌便是凌亂的垃圾。

看來之前是有人在這里待過的。

我們不約而同地走向桌邊卸下行裝。

「在這還是高海拔的地方竟然有幢小屋，還真是稀奇古怪。」

朱強一邊納罕，一邊緩緩放下背囊。

「不理這是冥界或是鬼域，總之能夠待上一晚便是好地方了吧。」

朗圣一邊勸說，一邊抖著放下背囊。

「喀，對，快來一起找找有甚麼能夠生光生熱的工具，不然在這一晚過後會再添四具著名的屍t了。」

馬達一邊敦促，一邊咳著放下背囊。

「不知為何，我對這里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一邊驚詫，一邊搖一搖頭，脫下手套，放下背囊。

「你不是才第一次來登天額的嗎，怎會來過這里呢？多次看你這樣，恐怕是患有腦水腫。」

朱強一面擔憂，一面慢慢四處探索。

「老nn，看你行動緩慢、上氣不接下氣的，你亦可能正處於衰竭呀。」

朗圣一面揶揄，一面顫著四處探索。

「喀，喀，不要太自負了，看你不斷戰抖，是失溫癥的話就完了。若真的找不到任何工具，我帶備了衛星電話，隨時可以召喚我的直升機來拯救我們。」

馬達一面勸慰，一面嗽著四處探索。

「噢，真的嗎？非常感謝。唉，富有真好，看來哪怕你的咳嗽是因肺水腫而起，也會輕易得到治療。」

我不假思索地說，一面羨慕，一面抖擻心神四處探索。

「好吧，大家停下吧，看來再找也只會浪費t力，況且我們頭燈的電力也快耗盡。馬達，你就拿出你的那

個電話果斷去求救吧。」

朱強叫停了我們。

馬達遵遁吩咐，不情愿地走出小屋，去打電話。

「我的登山訓練團隊說要待到天氣好轉才能給予拯救，預測抵達時間大約為上午四時，他們還叮囑我們在這段時間盡量活動，不要昏睡過去。」

他打了電話後回來報告。

「嗯，現在是凌晨十二時，要已經jg疲力竭、睡意漸濃的我們不要昏睡過去，應該怎樣做呢？你們有甚麼好提議？」

朱強困惑著。

呼嚕呼嚕，颯颯颼颼。

風雪在小屋外不迭地ga0打著，宛如si神ga0響喪鐘找上門，極力想要侵襲進來。

然而，屋內卻一片寂靜，四人都正在納悶著。

我們提議過不少意見，但沒有一個是真正做到在缺少照明工具的前提下，讓只少一人維持清醒一段時間而又使其他人可以睡眠且又不能睡太久，輪流替換直至暴風雪停止。

昏昏yu睡，在快要抵不住睡意的侵襲時，我奮力一振，搖一搖頭，想到了一個游戲，像是說著夢囈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不如這樣吧。我想到了一個游戲，我們四人分別坐在四個角落，其中一個作為第一人開始動身，站起順時針倚墻走到第二人的身旁後，敲打墻壁并拍拍第二人的肩膀喚醒他。然後，第一人坐在第二人的位置，第二人重復第一人的動作，走到第三人的地方做出同樣的事情，

如此類推，不斷循環，直到直升機的降落。」

「這主意不錯呀，就這樣辦，大家各自去預備吧。」

朱強氣息虛弱地說。

「那麼，開始吧。」

後方有人高呼。

「啊，是。」

我從昏睡中驚醒，搖一搖頭，慌忙站起身。

游戲是我提出的，自然是由我來當第一人。

看來我在坐著等待其他玩家準備時，不敵睡魔，陷入沉睡。

我提起jg神，打著火機，右身倚著墻，0黑前行。

走著走著，前面蒙朧中出現了一個側身盤坐著的綠se身影。

我走向他的身旁，右手握拳敲了敲墻壁，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慢慢站起身，轉身向我的左方靠墻前行。

我坐在他原先的位置，側身倚墻，打算再次墜入睡夢。

啊，對了，我最好應該脫掉戒指。

剛才敲墻時，我感到有甚麼東西隔住了食指和墻壁，想想就是那枚戒指。

慎防戒指有甚麼磨損，最好應該脫掉它。

除掉放入口袋吧。

當戒指快要擺脫我的魔掌時，倏地被我的思緒打住。

不，如果是放入口袋，玩游戲時持續站起坐下，恐怕會不小心掉落的。

應該把它放到桌上。

對，趁游戲還未完成一圈時，我應該把它放到桌上。

「咚咚。」

立定主意，想要行動時，我聽到左方傳來敲墻聲。

是時候了。

我套穩戒指，站起身來。

打著火機，轉身朝著想像中木桌的大概位置走去。

不久，木桌的影像就在眼前。

「咚咚。」

又有敲墻聲傳來。

時不宜遲，我迅速脫掉戒指，放在桌上。

就在這時，腦海遽然翻起巨浪，目眩頭昏，身子不穩，魂搖魄亂。

腦水腫又發作嗎？

我搖一搖頭，鎮定心神。

「咚咚。」

再有敲墻聲傳來。

不妙，要快點回去。

我轉身撲向意想中的原先位置。

「咚咚。」

不一會兒，頭上響起打墻聲，身子被一只粗壯的手拍著。

我起身讓座。

奇怪，在我後面的應該是朱強，想不到她老人家居然會有這麼壯實的手。

果然是老當益壯。

我重復之前的動作，把清醒的意識傳向朗圣。

朗圣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嚇得打了一個寒顫。

臭小子真是的，未免太孱弱了吧。

待他走後，我便想尋回夢鄉的道路。

可惜，快進入時，馬達可恨的咳嗽聲卻不絕於耳……

如是這，不斷輪回，不知何時，屋外有了動靜，

「直直直……」

我搖一搖頭，眨一眨眼。

曉風殘雪，四周灰h一片。

「唉，失敗了，未能登頂真是太遺憾了。」

不知為何，心里浮現了這想法。

是嗎？失敗嗎？好像是，應該就是。

暴風雪停止後，四人走出小屋，步上另一條主徑，身無大恙的回到另一處的大本營。

四人休息完畢，準備收拾回家。

「喏，你還拿著他的戒指嗎？」

其中一人發現了甚麼似的，走向一個穿著藍衣的人問道。

「它始終是他珍ai的東西，你是不應擅自取有的。把它扔掉吧。」

另一人上前告誡。

「你就把它棄在山上，希望它會隨風雪冰川飄向山峯去，以償他登頂的夙愿吧。」

再另一人跟著勸導。

「哎……好吧。」

藍衣說畢便把戒指掩埋在雙手手心里，合掌低頭閉眼，作出祈愿的動作。

然後，用力把戒指拋向山里去……

「呀！」

身t猛然亦感到被拋出，我不禁驚叫。

「直直直……」

我搖一搖頭，睜開眼睛，四處張望。

原來直升機已經到達原來的大本營。

松一口氣，原來是夢！

明明成功了，怎會失敗呢？

我趾高氣揚、飛鴻踏雪地步出機艙……

四時充美，風花雪月。

睡了大半天，jg神飽滿。

四人休息完畢，準備收拾回家。

「等等，各位，我忽然想到，我們在小屋里玩的四人游戲，好像有點奇怪。」

我們剛要起行，卻被朗圣打斷。

「你們細心想想，當第一人移至第二人的位置，第一人的位置便是空了。假如如無意外，繼續游戲的話，那麼到第四人移動的時候，按照規則，是無法碰到第一人的肩膀的。」

朗圣伸手b劃，向我們說明。

「嗯，的確是這樣，若果第四人想碰到第一人的肩膀，就要無視規則，越過一角，繼續前行……」

馬達思索著。

「或許因為當時我們都累透了，難免睡眼惺忪、jg神恍惚，可能無自覺地違反了規則也說不定。」

朱強忖測著。

忽發奇想，我的腦里鉆出一個可怕的可能x：

「難……難道有第五人中途加入，那……那第五人可……可能就是……姆德的鬼魂？」

三人不約而同露出驚訝的表情。

一片寂靜。

靜得有點奇怪。

他們瞪大眼珠直視著我。

「喂喂，你知道自己正在亂說甚麼呀？」

朗圣疾聲大呼，打破沉默。

「你的腦水腫還未好轉嗎？」

馬達滿面困惑。

我緊皺眉頭，0不著頭腦，正想反問，朱強率先走到我身旁。

他拍一拍我肩膀，

「你就是姆德呀！」

一瞬間，晴天霹靂。

忽地，我的身軀暈厥倒地。

可是，我的視界仍然停留原處，呆滯地看著身邊的三人急步上前接著那不省人事的亮藍身影。

他身邊跌出了一杖閃耀的戒指。

戒指上的寶珠裂了開來。

這刻，我幡然醒悟，明白了這一切。

我虛虛一笑，輕身如雪，隨風飄離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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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說完了。」

雙臂交叉於x前的壯男說道。

「十分感謝您的故事。還記得本人剛剛對前三位的指示嗎？勞駕您依照同樣步驟做一遍。謝謝。」

管家站在連室的入口處旁，舉著螢光bang恭敬地說道。

然後，他跟著指示走進連室。

客室里的客人沉默一片。

「如我沒猜錯，他其實是玩過那四角游戲兩次的。」

我揣測著。

「哈哈，若像他所說，那應改稱為五點游戲了。」

空置的座位右邊，燭臺附近的黑暗處，傳來一把撕啞的聲音。

我沒有回話，過了不久，那壯男回來了。

當他坐回座位時，我側瞥了他一眼。

他臉上先前那自信滿滿的笑容消失了，換成似是恍然大悟的樣子。

「有請下一位。」

管家說道。

燭臺自動傳至下一位。

接著，坐在那壯男右邊身旁，端放在一堆殘肢上的一個斷頭開始說起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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