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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口，兩個口。

正常人只有一個吃食物的口，超過兩個的，不是畸形，不是人面瘡，就是被詛咒、受到惡報的。

我的後腦勺正是有另一個口。

一個不受我控制的口。

這個口的緣由，首先要說到我和阿蓋還是兩小口的時候。

那時我和阿蓋相戀，ai至結(jié)成夫婦。

初時我還以為自己是阿蓋第一任妻子，豈知，他還有一個前妻。

可幸的是，那個前妻已經(jīng)si了。

有個si去的前妻，我是不會在意的，可是，我介懷的，是她遺下了一個nv兒。

若果她nv兒沒有存在的話，我就不會活得那麼貧困，那麼不自在。

「琳琳，你還不起來？已經(jīng)八時了，你要我被老師問候嗎？」

我不耐煩地向著在酸枝長椅上，正睡得像si去般的瘦削nv孩怒罵著。

「咈—」

我拿起放在椅旁的一條彎曲的藤條，向著她的肚子使勁鞭了下去。

「媽??媽，不要打，你遲，遲沒有喚我，我我不知??」

她蜷縮著把身t正面轉(zhuǎn)向椅內(nèi)邊，避免我打她的肚子。

「咈—咈—咈—」

我一記接一記的向著她的背部用藤條拂下去。

「還敢頂嘴，你就不能自動起來，要我費神喚醒你？呵，說話結(jié)結(jié)巴巴，又懶又笨，不知你那si去的媽媽當(dāng)時吃了甚麼臭東西，生出你這個鬼樣子。」

我一邊鞭一邊怒罵她。

「媽??媽，不要打，我我沒有丁，現(xiàn)現(xiàn)在就要起來了，你??」

她瑟縮在椅上的一角，雙手手掌伸出抵御我的鞭打，哭泣著說。

「媽媽。」

我正要向她加上一鞭時，一把天真又活潑的聲音打斷了我。

「佳佳，怎麼樣呀？」

我收起怒火，轉(zhuǎn)向我親生的可av兒面前，蹲下身t，0著她的頭溫柔地說。

「媽媽，我的鬧鐘不能響了，害我今天遲了起牀。」

她拿著鬧鐘，睡眼惺忪地仰望著我說道。

「佳佳，乖，我給你換個電池吧。今天是兒童節(jié)，我給你弄了一頓豐富的早餐，你就快快去吃吧。」

說罷，拿起她的鬧鐘放在一旁，輕輕拍一拍她的後腦勺。

「好哇！謝謝媽媽！」

她欣喜地蹦蹦跳跳著。

我站起身t，走進臥室，拉開衣柜下的ch0u屜，找尋著之前買來的電池。

「咈—」

「你怎麼還不起來呀，害媽媽那麼辛苦。待我?guī)蛬寢尳逃?xùn)你，賤骨頭。」

「咈—咈—咈—」

客廳隱約傳來了佳佳的嗓音，我找到電池後，走出臥室。

「佳佳，校車就要到了，快點去吃早餐吧。這賤骨頭太懶了，媽媽罰她不準(zhǔn)吃飯，你就不要理會她吧。」

我不厭其煩地輕輕敦促。

「好吧，知道了，媽媽。」

佳佳放下藤條，乖乖走向飯桌，吃起早餐來。

我換掉鬧鐘的電池，冷冷地望一望琳琳。

她靜靜地躺在椅邊，雙目閉上，看似已昏睡過去。

「哼！」

我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

佳佳要趕上學(xué)，已經(jīng)沒有時間及jg力去理會琳琳了。

我任由琳琳就這樣臥著，匆忙地幫佳佳收拾上學(xué)用的物品。

待佳佳乘上校車後，我舒了口氣，返回家中。

琳琳依然似si去般沉睡著。

「還不起來？」

我惱怒地用力拍打她。

她沒有回應(yīng)。

「不要裝si了，快起來。」

我捉著她的手臂猛烈搖動。

仍舊毫無反應(yīng)。

我心里一驚，把手指放在她的鼻下。

沒有呼x1??

「嗨，快醒來，給我知道你在裝，你就真的si定了。」

我連環(huán)搧她數(shù)記耳光。

紋絲不動??

真的??si了？

我腦海一片空白，身t打著寒噤，不知如何是好。

呆了半晌後，開始鎮(zhèn)定了下來。

阿蓋??要通知阿蓋??

費盡力氣，好不容易才從僵y的身t，ch0u出了手臂，拿起電話聽筒。

「阿蓋??你??你可以早點，回來嗎？」

電話接通後，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請求著。

「什麼事呀？我這邊正忙著。」

阿蓋正上著班，有點煩躁地答話。

「琳??琳琳??si??si了??」

阿蓋那邊一言不發(fā)，我亦焦慮不安地默默等著。

過了一會兒，

「好吧，我向上司請半天假，早點回來處理吧。」

他呼了一口氣說道，然後，

掛斷了電話。

我的心情平靜了下來，慢慢掛回聽筒。

看著琳琳靜止不動的屍t，我思緒萬千。

琳琳是被我打si的？還是餓si的？

不，是她不乖，自作自受，不是我的錯。

我應(yīng)該自首嗎？我會被判刑嗎？

不，不能受刑，佳佳還小，還要我照顧。

那麼，屍t要怎樣處理？

藏屍？碎屍？棄屍？燒屍？

能隱暪下來嗎？會被發(fā)現(xiàn)嗎？

不會的，可能的，只要萬事小心便行了。

想著想著，我已經(jīng)忘記了今天預(yù)定要做的家務(wù)。

「我回來了。」

阿蓋的嗓音把我的靈魂從焦慮的深潭里呼召回來。

「她真的si去嗎？」

我還未及回話，阿蓋已迅速走至琳琳的屍t面前探看。

「看來真的si去了。」

阿蓋夷然自若地說。

「怎……怎麼辦？」

我擔(dān)心地問道。

「哼，事到如今只能瞞過去了，難道你想去受刑，遺下佳佳給我獨自照料嗎？」

他有點不耐煩地回答。

「你這樣即是說這全都是我的錯？你沒有nve打過她嗎？誰昨夜把她抱起來拋至天花板再任由她跌落到地板？也不治治你的經(jīng)濟，掙那麼少怎能養(yǎng)活那麼多口？餓si了這累贅，你絕對是有責(zé)任的。」

我氣急敗壞地喧嚷著。

「好了好了，是我的錯了，你冷靜一下，現(xiàn)在先去小睡片刻，琳琳的屍t由我來處理。」

阿蓋平心靜氣地說。

「你要怎樣處理它？」

我好奇地問。

「我怕說出來你會害怕，總之我有辦法，你只要去打個盹兒，我便會弄妥。」

他泰然地邊說邊推我入臥室。

我坐在牀上，憂心忡忡地望著阿蓋關(guān)上房門時那從容不迫的臉容。

呆坐一會兒，我便沉睡去了。

「嘟嘟—嘟嘟—」

客廳的電話響起，我驚醒過來。

正想走出臥室去接聽，但被阿蓋的嗓音打住。

「喂。」

……

「是的，我是她的爸爸。」

……

「對不起，她今天早上突然身t不適。」

……

「不太淸楚，明天會帶她去看病，暫時今明兩天也要請病假。」

……

「好的好的，謝謝。」

……

我走進客廳，看見阿蓋掛回聽筒，若有所思的坐在酸枝長椅上，而琳琳的屍t早已消失了。

「怎麼了？」

我走近他，坐在旁邊，伸手輕0他的胳膊問道。

「屍t已經(jīng)解決了，剛才是學(xué)校的電話，我替她請了今天和明天的病假。」

「現(xiàn)在要處理琳琳的身後事，明天我會去學(xué)校為她辦理退學(xué)手續(xù)，說她要長期治病，不能上課。」

他沉著冷靜地說。

「佳佳也差不多要回來了，你現(xiàn)在的疲樣會嚇倒她，調(diào)整一下心情去接她吧。」

他看一看我，不待我回應(yīng)，緊接著說。

我點了點頭，挺起困憊的身軀站起來，轉(zhuǎn)身準(zhǔn)備梳洗出門。

「不會有事的。」

他從後擁著我，然後把下巴微微頂著我的頭頂說道。

我呼了口氣，把後腦勺依向他的頸，右手輕握他的手臂，享受著這親密的感覺。

過了約一個半月。

琳琳的身後事已經(jīng)順利處理完畢，沒有碰過壁。

母親節(jié)當(dāng)日，佳佳替我做了部分家務(wù)。

作為媽媽，看到自己的nv兒那麼孝順，真的由心而發(fā)感到安慰。

我決定要送她一份禮物，一張全新的書桌。

由於家中的空間不大，佳佳從前是用一張破舊的摺桌來做家課的。

琳琳的離去留下了一大堆廢物，我把它們?nèi)珨?shù)丟掉，現(xiàn)在家中有位置可以為佳佳設(shè)一張書桌。

我和阿蓋在這兩天假期去了一些家具店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書桌。

可是，不是尺寸太大，就是價錢偏貴。

由此，阿蓋決定為佳佳制造一張獨一無二的書桌。

今天是星期二，為了給佳佳一個驚喜，阿蓋請了一整天假去制作這張書桌。

他買了數(shù)片長木板和兩盒釘子，在家中找來一把手鋸和一柄鐵鎚，到客廳的空地動起工來。

我一邊做著家務(wù)，一邊留意著阿蓋的勞動，幻想到佳佳收到這份禮物時那歡喜的樣子，滿滿的家庭幸福感覺油然而生。

「你可以過來幫幫忙嗎？」

阿蓋的聲音打斷了我的白日夢。

「怎麼了？」

我走到他的身旁問。

「你可以幫我扶一下那里嗎？

我這邊需要穩(wěn)定的狀態(tài)才能鋸得整齊。」

他指著手上一個木板組架的一處說。

「好的。」

我蹲下來，跟隨他的吩咐去做。

「吱嘎吱嘎……」

我舉頭望著阿蓋彎腰鋸木的辛勞樣子，打算一會兒要給他冷飲讓他稍事歇息一下。

「啪—」

一下清脆的裂木聲猝然從我的背後傳來。

我轉(zhuǎn)頭去望，指顧之間，後腦勺頓時感到一記橫砍，力度使我連人帶架差點仆倒在地。

「啊！」

我坐直身t，未回神便聽到阿蓋的驚呼。

「你沒事嗎？」

阿蓋一手?jǐn)v著我的肩膀，一手0著我的頭問候。

「喔唷！好痛！」

這時我才感到後腦勺傳來劇痛。

「對不起，我剛才被那啪的一聲嚇了一跳，手上的鋸子不小心向你的後腦……」

「你……你流了很多血，等……等我一下。」

他慌張地離開我的身邊。

我雙手抱著頭，頭似被撕裂般，痛不yu生。

待阿蓋回來，身t忽然發(fā)軟，眼前的景象變得饃糊，天旋地轉(zhuǎn)……

「好餓……好餓」

眼前漆黑一片，身後傳來一把凄愴的nv孩聲音，感覺很近。

「你是誰？」

我轉(zhuǎn)頭，沒有人。

「我好……餓，餓……」

嘶啞聲又自背後襲來，我急匆甩身向後飛瞥，但，一個人也沒有。

「你是誰？不要躲。」

我開始慌亂起來，不斷地扭頭翻身，東張西望，可是，依舊渺無人蹤。

「我，餓餓……我……」

腦後響起悲鳴，愈來愈大。

頭痛yu裂，我雙目緊閉，雙手抱頭。

「夠了。」

我忍無可忍，竭力大喊。

白茫茫，嗡嗡鳴。

大喊後，耳鳴目眩。

眼前漸漸出現(xiàn)了數(shù)個人影，吱吱喳喳彷佛在說著話。

突然，其中一個白se人影靠向我，一只手揭起我的左眼皮，另一只用一條bang狀物指向我的左眼，刺眼的強光從那bang狀物s出。

我因害怕而反sx地用力閉眼對抗。

照了左眼一會兒，他又對我的右眼做相同的動作。

強光的照s使我的視力以至聽力都恢復(fù)過來。

此時，我已明白了這一切。

我現(xiàn)在身在醫(yī)院，前面的數(shù)個人影是阿蓋以及醫(yī)院的醫(yī)生和護士，剛剛是醫(yī)生用手電筒檢查了我的雙眼。

「怎麼了？怎麼了？醫(yī)生。」

阿蓋著急地說。

「她暫時沒有大礙，但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待傷口癒合。」

醫(yī)生回答。

「好吧，謝謝醫(yī)生。」

阿蓋如釋重負，向醫(yī)生道謝。

「你沒事嗎？頭還痛嗎？剛才你突然大叫嚇了我一跳，做了惡夢嗎？」

待醫(yī)生和護士離開後，阿蓋撫0著我被蹦帶纏繞的頭，皺起眉頭地問。

「頭現(xiàn)在還痛著，但已經(jīng)沒有先前的那麼痛。對了，我睡了多久了？今天是那一天？」

我怕阿蓋再為我而擔(dān)憂，回避了惡夢的事情。

「你已整整昏迷了兩天，我向公司請了假，在家中照顧佳佳，做了家務(wù)，你不用費心了。」

阿蓋t貼地說。

「那麼，住院費……」

我氣若游絲地道。

「住院的事我會處理的。啊！差點忘記了要接佳佳，你好好休息吧。」

他望一望墻上的掛鐘，不待我回應(yīng)，奪門而去。

我安心地目送他離去……

「喔唷！好痛！」

……

「奇怪，為甚麼會長成這樣的？」

……

我面對著梳妝桌的鏡臺，左手掠起頭發(fā)，右手提著小鏡子伸向後腦，眼睛斜盯著從小鏡子反s再由鏡臺反映出的，後腦勺癒合後留下的疤痕，口里喃喃自語著。

先前的傷口癒合成了兩道上下緊密并排在一起的鮮紅se腫脹痂塊。

離院後已經(jīng)過了一個星期了，雖然沒有後遺癥，但後腦勺仍會隱隱作痛。

初時癒合時只有一道扁平的疤痕，我一直沒有為意，現(xiàn)在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算吧，希望過一段時間會有好轉(zhuǎn)吧。

我纏回蹦帶，戴上鴨舌帽，扭一扭脖子，站起身子，出門去接佳佳。

「喔唷！好痛！」

大聲疾呼後，我趕快撐起上身，輕0後腦。

做畢家務(wù)，剛想懈意地摔到牀上休息，可是，後腦的痂塊卻極力頑抗。

刺痛久久未散，痛得我抱著頭，弓起身t，眼眶泛滿淚水。

痛楚消退後，我坐到梳妝鏡臺前，小心翼翼地解

開頭上的蹦帶。

我拿起小鏡子，向後一照。

「啊！這是甚麼鬼東西？」

我驚呼。

鏡子倒影顯示的是兩道腫脹的痂塊裂了開來，中間有道鋸齒形的裂鏠，而其中一個「鋸齒」赫然突了出來！

我戰(zhàn)戰(zhàn)競競地慢慢伸出手指，謹(jǐn)慎地碰一碰那塊突出的「鋸齒」。

尖尖yy的。

那應(yīng)該是頭骨的骨刺。

不寒而栗，我不敢再望，放下小鏡子。

那應(yīng)該只是傷口因細菌感染而惡化罷了，明天去看一看醫(yī)生吧。

我安慰自己。

不要告訴阿蓋吧，免得他又為我而費心。

我一邊想著，一邊纏回蹦帶。

好好休息吧。

我側(cè)身躺在牀上，倒頭便睡。

「暫時給你弄平及鏠合了頭部後方的傷口，現(xiàn)時不能判斷這病徵是由甚麼原因引起，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不留院行嗎？我有事要忙。」

「……這樣吧，我給你處方一種消炎止痛藥膏讓你回去搽抹患處，每天搽一次，一星期後回來復(fù)診，再看看情況吧。」

「好吧，謝謝醫(yī)生。」

做完小手術(shù)後，我離開手術(shù)牀，戴回鴨舌帽，走到藥劑部，排隊等待處方藥。

「你知道甚麼是人面瘡嗎？」

兩個排在我前面的婦人談起話來。

「是那種多長在身t的關(guān)節(jié)部位，有著人面一樣的寄生胎嗎？聽說是一種怪病，非常可怕的。」

「對噢，我有位朋友的親戚相傳是因為作惡多端而患上這種病。人面不是有一個口嗎？聽說還可以給它喂食的。」

「真的嗎？那就太恐布了，最好都是不要做傷天害理的事，不然就會受這惡報了。」

「啊！要拿藥了。等會再談。」

我默默地聽著她們的對話。

端午節(jié)前夕，天氣很熱。

我買了糯米、肥豬r0u、咸鴨蛋h、紅豆、咸水草和糭葉，準(zhǔn)備制作咸r0u糭。

浸糯米、洗糭葉和包糭子，花了兩小時，做了十余個糭子。

我把它們浸入盛了大半滿水的大鍋里，打算以大火水煮糭子。

做畢，滿頭大汗，有點疲累，想歇息一下。

為了方便，我選擇在客廳的酸枝長椅上作小睡。

我調(diào)了鬧鐘在一小時後響起，提醒我去關(guān)火。

然後，側(cè)身倒頭便睡??

「啪—」

巨響，離我很近。

我從酣睡中驚醒。

後腦激烈撼動，耳目俱顫，整個頭部痛得生不如si。

待痛感緩和下來，我張開緊蹙已久的雙眼，第一眼便看到那條大裂縫。

那條剛好在阿蓋割木時裂開，使他分了心，讓我的後腦勺受了深深的一記砍擊，該si的裂縫！

現(xiàn)在它竟然又再次裂開，裂得更大。

先前明明已經(jīng)修補過的。

「嗶嗶—嗶嗶—」

鬧鐘突然鳴響，嚇了我一跳。

對了，要關(guān)火了。

我壓抑驚悸的心神，按停了鬧鐘，撐起酸痛的身t，走進廚房，關(guān)掉爐火。

我打開鍋蓋，陣陣的糯米香味撲鼻而來，食指大動，讓我暫時忘記了疼痛。

試一試糭子的味道吧。

我用大鉗把鍋中其中一個糭子撈了起來，放在一只碟子上。

我把那糭子端至客廳的飯桌上，泡了壺茶，然後走進臥室找起修補工具來，打算待糭子放涼一點，把那裂縫修補後再吃。

「我……餓……」

耳邊隱約傳來淺淺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我身後說話，很近，頭頸也似是隨著微微震動。

我轉(zhuǎn)身一看，沒有人。

幻覺，應(yīng)該是幻覺。

「餓……我……」

愈來愈大，不只是聲線，我頭頸的震蕩也一樣。

驚惶失措，我想轉(zhuǎn)頭，但身t在這時乍然動彈不得。

「我……好……餓……」

這次非常清晰，貼身的近，我感覺到聲帶不受控地振動……

那聲音應(yīng)該是從後腦勺發(fā)出！

猝然，巨痛再襲，我感覺到後腦勺的頭發(fā)不由自主地開始sao動，頭上纏著的蹦帶繼而松了開來，

「我……好……餓……啊……」

吵啞并凄厲，震耳yu聾。

這時，我發(fā)著慌，不知所惜。

聲音剛止，突然，頭發(fā)被拉扯，有八道黑se條狀物從我的臉龐邊迅猛伸出，剛勁地橫挺朝向面前。

拉扯的力度使我向前傾倒，在這險要的時刻，雙腳不受控地向前踏起步來，卸去拉力，避免撲倒。

被「拉走」中，經(jīng)過梳妝桌，我從眼角偷瞄了一下鏡臺。

瞠目結(jié)舌。

鏡中的我，似喪屍一樣走

著，頭發(fā)分成八束猶如蜘蛛腳般向前挺伸，後腦勺一處光禿的頭皮露出，而頭皮上有兩道裂開得像嘴唇般的腫脹痂塊正抖動著，中間則有一根淡紅如舌頭一樣的條狀物蜿蜒地卷動著。

??

「呼??嗤??呼??嗤??」

我面如si灰，一邊「走」著，一邊聽著從後腦傳出的喘氣聲??

「口吃，作賤作得口。」

喉嚨一邊吞咽著食物，一邊振動著嗓門發(fā)出沙啞的聲音。

可是，出音口不是在我前面的嘴巴，而是在後面的頭顱??

然而，更可怕的是，我可以感覺到食團從後腦勺通過腦部蠕動進入至頸部??

活像是我的食道分了岔，多了一條從後腦勺延伸至食道的管道！

「好吃，糭子做得好。」

吞畢食團，喝過口茶，舒了口氣，再說一次。

我凝視著八條蠢動著的發(fā)束愣怔著，完全不理會這句贊言。

松解草繩、揭開糭子、撩起糯米、握成飯團、喂向後腦??

望著發(fā)束們在飯桌上的一舉一動，加上腦內(nèi)詭譎的蠕動，盡管維持跪坐著的姿勢未久，無法動彈的身軀卻因恐懼而發(fā)著麻。

這恐怖的感受何時才會終止啊？

我已不能再忍耐多一刻了！

天啊，我快要崩潰了??

「不要。」

「不要啊！」

身t抖了抖，雙眼猛地睜開，左顧右盼，張惶得上氣不接下氣。

喘過一大口氣後，我才留意到原來佳佳一直在我身邊不斷叫喚著我。

「媽媽，你沒事吧？」

「媽媽，你沒事吧？我下了校車後看不見你，就獨自一個人回家來了。」

佳佳按著我的肩膀擔(dān)憂著。

「對不起，媽媽很累。」

我輕輕拍一拍她的後腦勺。

突然，我瞪大眼睛，身軀一震。

對了，後腦勺！

我驚慌地探0著我的後腦勺。

「媽媽，怎麼了？」

佳佳望向我的後腦，好奇地問。

「沒甚麼，媽媽只是累透了。對了，你還沒洗澡吧，媽媽做了糭子，等你洗澡後，我端出來再給你吃吧。」

我未能仔細0清後腦勺，但擔(dān)心那怪「口」顯露出來會嚇怕了佳佳，所以我催促佳佳暫時離開一會兒，待我可以安心去察看。

「好哇！謝謝媽媽！」

佳佳欣喜若狂地答應(yīng)。

我面帶笑容地目送佳佳走入浴室。

當(dāng)浴室的門被關(guān)上的一剎，我立刻放下笑臉，慌忙走入臥室，急促坐在梳妝鏡臺的對面，左手隨即掠起頭發(fā)，右手快捷抄起桌上的小鏡，迅速向後腦勺一照。

奇怪。

和先前的狀況不一樣。

一樣有兩道腫脹的痂塊，然而，沒有裂開，沒有裂縫。

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夢？

是了，定是我想太多而有所思有所夢了。

我按了按x口，舒了一口氣，放下心頭大石。

好了好了，不要胡思亂想，當(dāng)務(wù)之急，收拾一下飯桌和爐面，撈起糭子給佳佳品嚐吧。

我走出臥室，望向飯桌。

飯桌凌亂不堪，米碎飯渣滿桌。

我呆若木j。

等等，不要嚇自己，不要嚇自己。

只是因我太累，jg神不穩(wěn)，不自覺地放縱了自己，肆意地吃糭，而我剛好思緒混亂，忘記自己曾g過這樣的事情罷了。

應(yīng)該是，應(yīng)該是。

不，是的確，的確是。

「我回來了。」

阿蓋沒jg打采地說。

「辛苦了，你遲了一小時，公司要加班嗎？」

我在廚房迎面憂心地問。

「今天不用，我遲到只是因為去了菜市場買菖蒲和艾草，希望掛在門邊來辟一辟邪。」

他舉一舉右手拿著的塑料袋，消沉地說

「辟邪？為甚麼這樣說？在公司發(fā)生了甚麼事？」

我放下鍋鏟，除下手套，走向前，伸手打算接過塑料袋。

「唉，最近真倒霉，很多事明明已經(jīng)盡心盡力去做，但總是處處碰壁，不是不小心漏了重要事項，就是不為意犯了嚴(yán)重錯誤。」

他惆悵地說。

「不要灰心，事情總會有好轉(zhuǎn)，快去洗澡吧，我來——啊！」

我掰開塑料袋，正想拿出菖蒲時，一陣濃烈的草葉味沖向我的鼻子，後腦的劇痛隨之突襲而來。

「你怎麼了，傷口還痛嗎？我扶你去臥室休息一下吧。」

阿蓋攙著我的腰，帶我進入臥室，坐在睡牀上。

「可惡！那庸醫(yī)真是的，沒給治好卻收那麼貴，豈有此理？哼！後天下班後一定要去醫(yī)院投訴他。」

阿蓋怒氣沖沖地責(zé)罵。

「噓，佳佳在隔壁做家

課，不要那麼吵吧。我後天會再去一趟醫(yī)院，看看情況怎樣。還有，你洗過澡後，幫忙準(zhǔn)備晚飯吧，今天我做了糭子，你可以嚐嚐，我現(xiàn)在沒胃口，你和佳佳一起吃吧。」

痛楚稍稍消退下來，我柔柔地勸說和交代晚餐的事情。

「好吧，你去睡吧，若是再不能治好，我真的會去投訴。」

阿蓋雖然仍怒意未消，但聲線已降下，幫我除下圍兜後，聽我的說話，離開了臥室。

我側(cè)身躺在牀上，呆呆地望著墻壁的掛畫。

不！

不要胡思亂想，那不是真的！

後天就是復(fù)診的日子了，到時詳細地向醫(yī)生查詢吧。

還有，明天去附近的佛廟拜一拜觀音吧，求道平安符也無妨。

??

想了一會兒，把之後要做的事情都盤算妥後，我才安然入睡。

「媽??媽，為為，甚麼？」

背後傳來一把哀泣的nv聲，我轉(zhuǎn)身。

「媽??媽，為為，甚麼要這，樣??對我我？」

看得非常清楚，眼前站著的是琳琳。

「媽??媽，為為，甚麼要這，樣??對我我？我??餓，好餓??我??」

我想逃走，我想說話，但身t不能自主。

看著佳佳向我靠得越來越近，懼意充斥著全身。

??

「啊！」

我大叫。

四周昏暗，汗流浹背。

「重??麼了？」

阿蓋在我背後含糊不清地問。

我正想轉(zhuǎn)身回話，突然，

「因私y(tǒng)u而弄si前妻的nv兒是有報應(yīng)的。」

我感到後腦勺發(fā)出了聲音，霎時啞然失se。

「十麼？」

阿蓋半夢半醒地問。

「因私y(tǒng)u而弄si前妻的nv兒是有報應(yīng)的。」

聲音更清晰，我全身血ye瞬間凝結(jié)，想說話，但連呼x1也很困難。

「甚麼？你在說甚麼？」

這次，阿蓋酣夢初醒，從後摟著我，在我耳邊問。

「沒??沒甚麼。只是在說，說夢話??罷罷了。」

我費盡力氣，終於能說出話來。

「你又作惡夢嗎？不會有事的。」

他把下巴微微頂著我的頭頂說道，

猝然，巨痛再襲，我不由自主地把後腦勺依向他的頸，右手重重握著他的手臂，頭發(fā)開始sao動起來。

「你怎麼了？」

阿蓋驚訝地問。

「我……餓……」

後腦勺裂了開來。

「你??怎怎麼了？」

阿蓋松開了原本抱著我的雙手。

「餓……我……」

痛得不能自我。

「你，你到底怎麼了？」

阿蓋驚呼。

「我……好……餓……」

我的口彷佛跟著說話。

「放，放開我。」

阿蓋右手想掙脫我的摛拿。

「我……好……餓……啊……」

頭發(fā)終於松脫了蹦帶，胡亂擾動著。

「啊！快放，快放開我，快放開我啊??」

阿蓋驚慌地奮力掙扎，我的身軀被他拉得節(jié)節(jié)後退。

猛然，頭發(fā)被拉扯，傷口裂得更開，下一秒，背後有大塊物t拍了過來，阿蓋的驚叫聲緊隨而至。

動作太大，我和阿蓋雙雙跌到地板上。

「放開我，求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我感覺到阿蓋的下巴抵到我的頭頂，後腦勺的傷口隨即合上，一gu暖流由我的後腦傳來。

這次，阿蓋極力左右瘋狂地後退擺動，擺動中，我的身t重重撞向兩邊的墻壁，紅se的yet隨處飛濺，眼花繚亂，混亂不堪。

不久，擺動終於停下。

背後倏地靠空，我跌坐了下來，身t慢慢倚向後。

「嘎吱，嘎吱??」

後腦勺的「口」不斷發(fā)出咀嚼的聲音，腦內(nèi)不絕有暖流和團狀物經(jīng)過，進入喉嚨的食道，肚內(nèi)有了飽吐溫暖的感覺，後腦勺的痛楚漸漸消失。

我木然地看著天花板愣怔著，早已魂不附t。

「嘎吱，嘎吱??」

過了一會兒，身軀滑下了一點，背後暖暖shsh的，咀嚼聲依舊沒有停下。

這時，我發(fā)現(xiàn)眼前出現(xiàn)了一條條綠se的垂葉懸吊著，宛如向我招手般。

驀然靈光一閃，清醒過來，我發(fā)現(xiàn)身t現(xiàn)在可以動了。

我伸出發(fā)著顫的手舉向那些垂葉處，觸碰到其白se的根j後，發(fā)力往前握去。

捉到後，我不假思索地迅速向著口腔送去。

「啊！不??不，不要，笨??妖??」

咀嚼聲停止，我的兩個「口」同時發(fā)出悲鳴聲。

我毫不理會，繼續(xù)狼吞虎咽，直到呼x1困難，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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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的故事說完了。」

按著後腦勺的婦nv說道。

「十分感謝您的故事。請您從這處走，進入連室，再0黑走入藍室。吹熄里頭其中一盞座燈後，走向中間的大桌，看一看放在上面大鏡子。看完後，您可以返回這里，坐回座位。謝謝。」

管家站在連室入口處的旁邊揮動著螢光bang恭敬地說道。

那婦nv站起身t，跟著指示走進連室。

客室里的客人沉默一片，沒有人發(fā)聲。

「這故事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打破沉默。

可惜，又沒有人答話。

過了不久，那婦nv回來了。

當(dāng)她坐回座位時，我斜瞟了她一眼。

她臉上先前憂郁的消失了，換成安然欣慰的樣子。

「有請下一位。」

管家說道。

燭臺自動傳至下一位。

接著，坐在那婦nv右邊身旁，一位正撫著胡須、咧嘴露齒而笑的西裝型男開始說起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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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可以是指生物上的三個觭角，或是由三點組劃成的三個棱角。

我這生最後的容身之處是一塊叫作魔三角的區(qū)域。

該處是個海域，發(fā)生了許多船只和飛機的失事事件。

海中有各種各樣的海洋生物，當(dāng)中較為巨大的鯨類是我最懼怕的生物。

鯨，就是這故事的重要角se。

「鰯鯨、小鰯鯨和大村鯨，這三類是本小店從地筑魚市場主要進口的食用鯨r0u。」

「紅r0u、尾r0u和尾鰭，這三處是本小店主要用來制作料理的鯨r0u部位。」

「赤唐揚、尾之刺身和味噌酢尾羽，這三道是本小店的招牌特se小菜，請諸位肆意享用。」

三碟小菜端放在議員們各自的桌上，待nv店主的娓娓道來後，終於可以品嘗令人饞涎yu滴的鯨r0u了。

「我不客氣了。」

我和眾議員拿起筷子雙手合十齊聲說道。

大快朵頤中，記者們的鎂光燈閃爍不斷。

我的腦海亦隨著閃回到兒時的一段記憶。

「嘔，很難吃。」

我把紅紅的生魚片從口中吐了出來。

「哈哈哈，真是的。慢慢吃吧。你爺爺小時候正值大戰(zhàn)後期，家境清寒，時常三旬九食，而鯨r0u在那時是主要的r0u類，難得吃進口的鯨r0u是爺爺最ai的食物??」

爺爺一邊凝望著墻上印有背美鯨噴水的畫像，一邊喋喋不休地懷緬著過去。

我趁著他不為意，偷偷伸出三指迅速拈走那片生鯨魚片，放入大衣的口袋里。

「哎，你吃掉了嗎？」

爺爺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生鯨片消失了。

「是的。」

我裝傻，微笑著點頭。

「這就乖了。我們的文化就依靠你們這代保存下去了。」

爺爺0著我的頭，慈祥地笑著說道。

鎂光燈再度閃爍不斷，而這次的情境卻不同。

「重啟商業(yè)捕鯨後已經(jīng)超過一個月了，市內(nèi)的漁夫們與商家各方面的配合如何？」

「據(jù)我了解，對於能夠再次捕捉睽違已久的鯨類，漁夫們都表現(xiàn)出無b的雀躍，他們與商家之間合作無間，十分融洽。」

坐在我右邊的明娜解答一位記者的問題。

「水工市的鯨獲怎麼樣？能滿足市內(nèi)需求嗎？」

「蒐集了漁業(yè)的各方數(shù)據(jù)，捕獲量尚算隱定，有些日子的收獲甚至可以向外輸出，供應(yīng)到縣內(nèi)其他市。」

坐在我左旁的邁肯回應(yīng)另一位記者的疑問。

「市內(nèi)的學(xué)校膳食開始重新引入鯨r0u，學(xué)生們對鯨r0u認(rèn)識尚淺，你們會怎樣做去加強推廣這文化？」

「我的nv兒現(xiàn)正就讀市內(nèi)的一所幼稚園，我有向校方反映，學(xué)校已舉辦了參觀鯨魚屠宰過程的游學(xué)團，而且反應(yīng)非常熱烈，其他學(xué)校見狀也開始籌劃相似的活動。」

這次，我親自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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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會結(jié)束，我、明娜和邁肯一同向記者們鞠躬後，走出鯨r0u料理店內(nèi)臨時鋪設(shè)的會客廳。

這時，我的助手匆忙地朝我沖來，舉起手半遮

嘴巴，向著我的耳朵說起悄悄話。

「在巨頭灣發(fā)現(xiàn)了一頭抹香在海灘岸上擱淺了。」

我微微吃了一驚。

「快去開車，我這就去看看。」

低聲吩咐他後，我走向明娜和邁肯的中間，左右手同時從後輕拍他們的肩膀，微微低頭

，輕聲說：

「我突有要事，你們先回去，晚上再談。」

「先生，近來有一則有趣新聞值得留意。」

助手拉開我ai驅(qū)——龍兜蟲的後車門，導(dǎo)我進入車?yán)铩?

「如何有趣？」

我進入車廂後座，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請等一等。」

待我坐好，助手開動引擎。

「請看螢?zāi)??就是這段。」

助手在駕駛途中，不慌不忙地調(diào)校掛在前頭車窗上的顯示屏至合適的頻道。

「在甫魚海灣沿岸發(fā)現(xiàn)約三十頭海豚正隨著觀光船沖浪，這動作稱為弓騎，海洋生物學(xué)家相信，這行為純粹只為玩耍??」

我觀賞著影片中，那不斷自由地躍水、歡欣地玩著浪花的海豚們，放在膝蓋的雙手不由自主地開始麻痹，嘴上的笑容裂了開來。

「你看見那條背鰭有大片美麗白斑的海豚嗎？牠剛才在一次騰空時還做了個華麗的空翻呢，哈哈哈。」

我撫著胡須笑道。

「先生，先生、先生。」

我從酣夢中醒來。

「到了，就在那邊。」

我睡眼惺忪地沿著助手的指向從車窗望去。

沙灘的一處有一群人，他們站立的陣式像是圍著甚麼似的。

我伸一伸懶腰，打了一個長哈欠，徐徐地松開安全帶扣。

這時，助手已經(jīng)揭開了車門，舉著大黑傘，站在車外。

我眨一眨眼，抹一抹淚，擻一擻神，下了車。

正值中午，yan光燦爛。

助手撐著傘，替我遮擋yan光，陪伴著我走入人群處。

到了鯨屍處，首先映人眼簾的，是一團大面積反s著yan光，灰灰沉沉的脹大鯨身。

鯨身約三米外一米高處圍了一條白se粗繩，有幾個人在繩圍內(nèi)調(diào)查著這巨物。

「你就是這市的市議員嗎？我是附近警察署的警長。」

圍內(nèi)一個滿臉皮疹，穿著警服及白手套的老人走近我們說道。

「你不就是那位逮捕了幾位外藉海洋動物保育人士的英勇警官嗎？幸會，這頭抺香是何時擱淺的？」

我的視線移至鯨屍口部那形似釘bang的下頷上。

「幸會，先生。收到消息，這頭是在今天早上大約九時三十分被附近的漁民發(fā)現(xiàn)的??」

「你就是議員先生嗎？我是附近大學(xué)的海洋生物系副教授。」

中斷警長說話的，是一個有著銀白se頭發(fā)的中年人，他笑意盈盈地向我伸出手。

「你不就是常常出現(xiàn)在電視新聞的那位教授嗎？久仰了，鯨屍的狀況如何？」

我與他握手後，視線轉(zhuǎn)到鯨屍頭部那些像被鞭打過的傷痕上。

「客氣了，先生。經(jīng)過初步觀察，屍身的腹部腫脹，尾部有被螺旋槳割傷的傷口，全身各處均已嚴(yán)重腐爛??」

「議員先生！我就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鯨屍的漁夫。」

打住教授講話的，是一個行動不便的青年人，他蹣跚地走向我張開雙臂，yu與我擁抱。

「你不就是當(dāng)時贈我一塊海獸脂的那位勤奮小伙子嗎？你好啊，這鯨已si去多時，還能售出嗎？」

我與他擁抱後，視線放在鯨屍頭部彷佛在熔化中的白se臘狀物。

「是的，先生。雖然鯨屍許多部位的r0u都已腐爛，但其骨骼和脂肪依然能買得好價錢，畢竟它是難得一遇的抹香嘛??」

「很好，那麼何時可以解剖分屍呢？」

這次，由我情不自禁地出言打斷。

「即場就可以了，我們就等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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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避三丈，我和助手從不遠處觀賞屠夫們的表演。

首先，那個小伙子一馬當(dāng)先，拿著長長的屠刀，一瘸一拐的走到鯨屍的腹部。

其他的屠夫向著另外不同的身t部位走去，準(zhǔn)備分屍。

我的目光集中在那個小伙子上。

他用屠刀切入腹部的開端後，身t便向尾巴方向前後擺動，猶如用鋸子割木一般。

割腹途中，猛然，「啪」——

淡紅se的漿ye從鯨屍腹腔激噴而出，接著，走避不及的小伙子被噴s的力量拋至三丈遠，中途還翻了個筋斗，重重摔到沙地上，一動不動，奄奄一息。

其他健全的屠夫見狀紛紛走避，倉皇逃逸。

紅漿持續(xù)涌出，內(nèi)臟似也急不及待，登時一同迸發(fā)。

迸發(fā)間，血r0u紛飛，整個視界被染成淡紅se。

「啪

，啪，啪……」

頭上奏起單調(diào)的拍擊聲，我向上一望，原來助手的大黑傘正被「血r0u雨」激s著。

r0u林血雨中，突然，「啪」的一下巨響後，一顆石頭似的物t由傘上滑到地上，我吃了一驚，向下一瞧。

灰灰hh，有著如臘一樣的材質(zhì)。

「哈哈哈，看我發(fā)現(xiàn)了甚麼寶貝。」

我喜上眉梢，蹲下察看。

「這是你夢寐以求的新鮮灰琥珀吧，幸好這傘的傘骨是由北極鯨的鯨須jg制而成，不然，很有可能被打破呢。」

助手跟著蹲下。

黑傘隨著降下的姿勢，向下歪斜。

一個灰暗se的物t趁勢飄下。

「嘿，連塑膠袋也吃，真是饑不擇食呢。」

「國內(nèi)最大的海洋樂園在今天正式開幕！除了驚險刺激的機動游戲外，小孩們期待已久的海洋劇場也同樣盛大開演，背鰭有著綺麗大白斑的海豚小白將華麗登場，小孩們來到可以??」

海浪川流不迭地怒打著三本觭號的雙舷，盡管如此，艙內(nèi)電視機的聲音依然清晰可辨。

受到議長的邀請，不情愿地參加了這次的游艇派對。

在游艇奔馳中，參加派對的眾人紛紛踴出船艙，走上甲板，享受著yan光和海風(fēng)。

而我卻獨個兒坐在艙內(nèi)打著哆嗦。

小時候有遇溺經(jīng)歷的我，對於浩瀚深邃的大海存在著無b的恐懼。

一看到大海，我就立時想到海里會有甚麼巨大的恐怖怪物游奕著，不慎跌入深淵會受到怎樣的痛苦折磨，海里潛藏的一切未知儼如有一天會吞噬了我……

想到這些，我也不禁打了個寒噤。

我用右手捉著我的左手腕，想令自己稍微鎮(zhèn)定一下。

左手腕的一處刺青引起我的注意。

那是一個刺有赤se鯨魚圖案的紋身。

一個永不磨滅的烙印。

「救命呀，救命呀……」

海面的浪波恍恍蕩蕩，上身載浮載沉。

我的頭極力向後仰抬，雙手胡亂揮舞，倉皇失措。

心越慌張，口鼻越嗆得多水，身t越往下沉。

當(dāng)沉入海時，我合口閉氣，避免x1入更多的海水。

但是，時間一長，悶著的x腔難受不堪，窒息的感覺侵襲而來。

終於，忍不住，有如水壩缺堤似的，口腔鼻孔猛張，任由海水涌進t內(nèi)。

氣管灼燙，肺部撕裂，痛得生不如si。

海水低沉的咕咕聲，海頂漸變的藍白光，重重圍困了我。

我要被淹si嗎？

我會si嗎？

si嗎？

……

「嗚??唔嗚??」

「嗚??唔嗚??」

「嗚??唔嗚??」

耳邊傳來了怪異的鳴叫聲，蓋過了原來的咕咕聲。

意識折返回來，卻挨近si亡邊緣。

聲音恍似越來越近，我竭力抖擻振作。

稍稍定睛，模糊中，發(fā)現(xiàn)前頭下方有一團龐大的黑影，急遽地朝我b近。

黑se漸漸吞噬深藍se，恐懼也蔓延全身。

鯊魚？海怪？我要被吃嗎？

來勢洶洶，懼意徹骨，巨物沖來的壓迫感擊潰了我的意志。

蒙朧間，左手腕被擦了一下，接著，x腹被抵貼，

最後的感覺是身t不斷向上騰升……

「嘩……」

艙外的喧鬧聲喚醒了我。

我顫了一下，左顧右盼。

「喂，快過來看，有座頭鯨呀！」

議長興奮地叫喚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