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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磊突然看到站在自家門口的林婉音,的確嚇了一跳,他知道妹妹明玉時不時的就去找這個嫂子彈琴作畫。近來,明玉在琴棋書畫方面,的確有了很大的提高。他也知道,自己是人家不歡迎的客人,所以就沒有厚著臉皮跟著明玉一起去。
掃一眼林婉音鼓起的大肚子,他默默嘆了口氣,好好的一朵鮮花,就這樣插在牛糞里,現在還要結個果子了。
“嫂子,找我有事?”
阿音趕忙擺手:“不,我是來找明玉的,明玉在家嗎?”
“明玉不在,我爹娘帶著她走親戚去了。”明磊如實答道。
“哦,你是說里正也不在家?阿音有點失望。
明磊有點搞不懂了:“你究竟是要找明玉,還是找我爹?”
阿音嘆了口氣:“我就是想問問,外面的局勢怎么樣了?相公出去這么久,還沒回來,我有點擔心。”
她這么一說,明磊更郁悶里。如果說是糙漢子強娶了這小娘子,小娘子不甘不愿,他心里倒還舒服一些。可是,人家心里分明是很惦記糙碾子的,這讓他覺得心里很別扭,鮮花怎么能惦記牛糞呢?
真是的!
不樂意歸不樂意,可他還是認真回答了阿音的問題:“我昨日進城也打聽了這件事兒,說是京城里的皇上帶著京中的軍隊揮師北上。而太宗帶著雷霆軍,從西北往南殺過來,雙方快要交戰了。”
阿音對這里的地理位置并不是很了解,就接著問道:“那咱們明水灣,是離京城近呢,還是離青州近?”
明磊暗笑一笑,找回了些許自信,終究是婦道人家,琴棋書畫練得再好,對外面的天下大事,了解的終究有限:“自然是離京城近了,聽說雷霆軍也占領了一些城池,不過咱們這里肯定還是歸京中管的。聽說京中的軍隊,很快就要從咱們這里經過了,有可能在咱們西北處兩三個州的地方,正式開戰。”
“哦,”阿音莫名的有點緊張,手指攪在一起自己安慰自己,盡量保持著平靜,問道:“你可知道,領兵的是誰?”
明磊沒想到,這個小娘子對戰爭還頗感興趣,為了顯示一下自己的淵博,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東西不遺余力地說了出來:“雷霆軍那邊,自然是星辰皓瀚四大偏將,聽說耿元帥也在。京城的軍隊,聽說是德宗的親信獨孤炎率領的。”
一聽獨孤炎三個字,阿音嚇得抖了一抖,被人們罵做斷子絕孫獨孤炎的,就是他了吧。
聽說當年,德宗攻打南夏國時,就是獨孤炎領兵。為了擊敗南夏的護國大將軍樊茂,獨孤炎抓了人家身懷六甲的妻子,壓到陣前,用刀尖兒對準樊夫人的肚子,逼樊茂開城門。
樊茂不忍心看著妻兒慘死陣前,就打開城門,想出去和獨孤炎談判,誰知卻中了伏兵之計,被殺得落花流水,親眼瞧著那刀尖兒穿破妻子的肚皮,一刀兩命。他拼命廝殺,想為妻兒報仇,最終,戰死沙場,也沒能殺了獨孤炎。
阿音全身止不住的顫抖,這個獨孤炎,就是那個獨孤炎了。
☆、第47章 第 47 章
她轉回身,瑟瑟地往回走, 精力全部集中在“獨孤炎”這三個字上, 已經忘了跟明磊說句告別的話。
明磊瞧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 挑唇一笑, 終究是婦道人家, 再怎么有學問又如何?一個獨孤炎,就把她嚇成這樣兒了。
當天晚上,阿音沒怎么吃飯, 心事重重地躺下休息。半夜時分,卻在噩夢中醒來,嚇得一身冷汗。他不在家,她別無依靠,只能靠自己。坐在床上靜靜思量之后, 她決定暫時離開這。
第二天一早, 阿音就讓二丫回了一趟三十里鋪,把明青枝叫了來。
她收拾好了包袱,就去了隔壁明鐵柱家。明鐵柱沒在家,只有柱子嫂和秀秀,圍在火爐旁,正在烤紅薯吃。見她來了, 柱子嫂趕忙起身, 熱情的招呼阿音過來, 一起吃烤紅薯片。
阿音拉著柱子嫂的手, 鄭重地坐到椅子上, 說道:“嫂子,我現在沒有時間跟你一起吃紅薯。我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兒,要拜托你,你千萬要記住了。”
見她如此鄭重,柱子嫂嚇了一跳,趕忙把手里捏著的紅薯片兒放在桌子上,認真的點點頭,全神貫注地聽她說。
“嫂子,我今天就要離開這里,到我大姑姐那里去住。最近,有可能有人來打聽明皓的家眷是否住在這里。”
柱子嫂擺擺手,示意她先停一下:“你等等,明皓就是糙碾子嗎?俺曾經聽你這么叫過他。”
“對,糙碾子在外面的名字就叫明皓,如果有人特意問起他的家眷,八成就是來抓我的,你就按我的話回答:那個城里的嬌小姐,哪受得了俺們村里的苦,早就背著包袱跑了,人家說再也不回這破地方了。”阿音已經幫她想好了說辭,只要她能記住,不露出破綻,應該不會有問題。
柱子嫂聽的十分認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有一點還不太懂:“那些人,為什么要抓你呀?”
阿音嘆了口氣,直白的說道:“雷霆軍,你聽說過吧?”
“俺知道呀,雷霆軍是好人,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
阿音點點頭:“對,糙碾子這些年出門在外,就是加入雷霆軍打仗去了。雷霆軍一心保家衛國,卻也得罪了別人。有人想害他們,可能會從家眷這方面入手,所以我要去躲一躲了。嫂子,我知道你也是好人,不會害我的,你就按我說的話做,就行了。”
柱子嫂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挺直了腰桿,對于自己得到的這個重要任務,非常認真的對待,回想了一遍阿音的話,說道:“俺明白了,就是說,要有人來問你在哪兒,俺就讓他們覺得,你早就走了,不可能再回來。就行了,是吧?俺就說,那個城里的小娘們兒,可嬌氣勒,哪過得了俺們鄉下的苦日子,大碾子一走,人家背著包袱就走了,說是再也不回俺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阿音被她逗得差點笑出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在這個村婦嘴里隨意地說出來,倒比自己教她的那一套話要順溜得多,就點點頭,又認真地叮囑了一遍:“對,就這么說,嫂子,你記住,就算那些人說是碾子的部下,是他的朋友,你也不能信,除非是他本人回來了,你才能說實話,記住了嗎?”
柱子嫂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俺記住了,你放心吧,俺雖沒見過什么世面,扯個謊這種事還是能干的。”
阿音這才放了心,告訴她可以去自己家里把沒吃完的米面拿過來吃,免得放壞,還可以把自家的雞趕過來養著,免得把那些雞餓死。
回到自家小院兒,阿音又檢查了一下有可能出紕漏的地方,發現沒什么問題了,這才坐下,靜等著明青枝來。
很快,明青枝和二丫就趕了來,跑得滿頭大汗:“碾子家的,這么急找俺啥事兒啊?是不是你肚子不舒服?”
“不是,姐,你聽我說。碾子他們現在正在打內戰,對方那個領兵的將領特別壞,最喜歡抓人家的家眷去要挾人。我怕他們派人來這兒抓我,就想換個地方住,你幫我找個地方吧,不能是自家親戚,最好住的偏僻一點,不惹眼的。”
明青枝一聽就嚇毛了,坐都坐不住,在屋子里來回走動:“這可咋辦呀?俺豁出命去,也得護著你呀,哎!這樣吧,俺們三十里鋪村北邊兒,住著一個孤老婆子。她無兒無女的,平時也沒人搭理她,那里離俺家的地近。俺就裝成去地里干活兒的樣子,也可以悄悄去看你,給你送吃的。”
阿音當機立斷的點了點頭:“好,那就這樣,咱們馬上就走,你和二丫先走一步,到山腳等我,我自己背著包袱離開。這樣村子里的人,就不會看到是我跟你一起走的。我已經叮囑好柱子嫂該怎么說了,要是碾子回來,他也知道去你那兒找我,咱們走吧。”
定了方案,幾個人便分頭行動,明青枝第一次面對這么危險的狀況,心里七上八下的。在山腳終于等來了林婉音,就搶過她的包袱自己背上,帶著她往三十里鋪走。阿音挺著五個多月的肚子自然走不快,走一段就要歇一段兒,到了三十里鋪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這樣也好,不會惹人注意,她也特意叮囑了明青枝,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旁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到了趙婆婆家里,明青枝說這是自己兄弟媳婦,因為兄弟出門了,兩個村離的又遠,不方便照顧,而帶她回自己家,又怕婆婆埋怨,所以就讓她暫時在這兒住兩個月。阿音四處打量一下,這屋子雖是很破,收拾的倒也還算干凈,這趙婆婆雖然被稱為婆婆,不過看樣子也就四十多歲的年紀吧。人特別瘦,臉上的皺紋倒是不少,老實巴交的,性情蠻像個老婆婆。
阿音乖巧地拿出二十文銅板,放在桌子上:“婆婆,以后我住在你家,不方便出門,吃喝上就由你出去買,不過,我都會付錢的。”
這二十文錢是經過仔細考量的,不給錢肯定不行,但是給多了也不行,反而容易出岔子。二十文不多不少,夠買些米買點菜,過一陣子再給她些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