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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峻琰一愣，放下酒盅，仔細打量著謝涸澤：“小少爺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這樣的話可不敢隨便說。”

郭峻琰的話里充滿了善意，謝涸澤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撫掌而笑：“再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謝涸澤生得好，又是錦衣玉食養出來的，朗笑之時格外大氣瀟灑，還有種世家子才有的恣意風流，一雙星眸掃過人，能叫人酥軟到骨子里。

郭峻琰目光灼灼，猛然撐住酒案湊近謝涸澤的面孔，價逾千金的美酒在他激烈的動作下濺落在桌上，香氣帶起滿室的清冽悠長。

“小少爺，你今天說出這話，后面可就再無退路，你真考慮好了？”郭峻琰用手抬起謝涸澤微垂的頭，不給他半點逃避的機會，“天無絕人之路，你或許不需要付出如此高昂的代價。”

謝涸澤垂下眼瞼，笑容變冷：“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郭峻琰怔怔地松開手：“你這可真是……”

大概是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郭峻琰停下來發了會呆，才慢慢接上了這句話。

他說：“你這心態不對。小少爺，你該好好自省了。”

這是丐幫這天說的最后一句滿含深意的話，隨后直到醉月懸頭，他們都只談風月不談風云，離去的時候舉杯對酒，彼此眼神堅定，顯然是已經有了決定。

不過比起謝涸澤的平靜，郭峻琰心情就有點復雜了。

他非常感慨謝涸澤做出的犧牲。

雖然系統已經從數個方面暗示他們兩個關系不一般，可比起他這邊深不見底的渾水，謝涸澤那邊困難是困難，卻遠遠不到無解的地步，按理說用不著以這樣的方式來為自己制造突破口。可偏偏謝涸澤就是這么做了。

是謝涸澤身邊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還是他外祖葉家滅門真相真的如此棘手？

郭峻琰遙望著謝涸澤仍舊燈火通明的小院，背著手在風中沉思。

能讓同樣得到了傳承的謝涸澤這樣重視，這背后隱藏的事情一定比他之前想象的更復雜，他或許應該更謹慎一些，仔細查一查謝涸澤的事情。

只是……如果他的推測是對的，那謝涸澤的身邊可能還有其他釘子。不知道謝涸澤是否發現了？要是謝涸澤心里有數，他今天的作態應該能給小少爺幫上不少忙。

郭峻琰勾唇輕笑。

不過不知道小少爺看出來了沒有，他的表現雖說有點刻意，卻仍是有幾分真心的。

謝二少真的很招人。

仰頭飲盡壺中酒，郭峻琰朗笑一聲，縱身躍起，在月色中悄無聲息地離去。

而被他惦記的謝涸澤此時正靠著案桌，非常冷淡地讓人把白天奉茶的侍女拖下去：“雙面間諜當得挺開心？不管怎么說，我還得感謝你這么有眼色地幫我把消息傳出去。拖下去，給個痛快吧。”

不理會侍女劇烈的掙扎，謝涸澤長長吐出一口氣，有些感謝丐幫今天不計較臉皮的行為。如果不是郭峻琰這么豁得出去，他這邊還抓不到人。

想他早上還對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人忠誠度表示了信任，晚上就出了這樣打臉的事情，謝涸澤無奈之余也生起了警惕。

他和他大哥的處境打小就不好，故而有了勢力后對身邊的人要求很嚴格。如今還留在他們身邊的手下都久經考驗，沒想到仍有人出了問題，看來是最近他有些放松，讓有心人有機可趁了。

而出現了這種事情，就證明這里面的水比他想象的還深，他可能不僅僅是受到了丐幫的牽連，說不得謝家葉家本身就存在問題。

舒了口氣，本來有五分醉意的謝涸澤現在只剩下三分不到，抬眼望著窗外皎潔的月色，他神情中帶上一抹沉思，手上動作卻沒停，撤掉發箍打散長發準備就寢。

急匆匆趕來的手下卻打斷了他的休息。

“突然有大筆來路不明的靈石送入姚家內宅。”謝涸澤的手下挑重點道，“郭真君尾隨一行人前往姚家。”

謝涸澤哦了一聲：“入夜才送去的？”

手下道：“是。”

謝涸澤眉頭一挑，面上厲色一閃而過：“黑風高殺人夜，看來本少爺也該去收債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丐幫：……這完全不給我強取豪奪的機會啊！多可惜，明明是很有意思的……情趣。

二徒弟：從今天起，你沒有零花了。

大徒弟正文完結了，以后就主要顧著二徒弟了，親親各位道友，快說，你們愛貧道嗎？

第10章 第10章

謝涸澤不是個喜歡麻煩的人，但是總有不長眼的人來招惹他。

他的手下這會兒帶來的信息相當重要，時效性也很強。謝涸澤心知郭峻琰做事極有目的性，既然跟在那些人身后進入姚家，多少能說明眼下的情況不同尋常。

本來他可以不趟這趟渾水，任由郭峻琰全權處理此事，但想到早上姚家上門的時機和老頭子不同以往的安靜，謝涸澤心中便升起一股疑慮。

像是郭峻琰這樣前途無量的元嬰，按照正常情況來講，他家那個老頭子討好都來不及，今天竟然整整一天都沒什么反應，不用細想就知道有問題。再結合早上姚家非要還債的事，能讓從不放棄打壓他和大哥機會的老頭子如此反常，絆住他的事情怕是和姚家脫不了干系。

謝涸澤眼中滿是諷刺。

別人家要是出了天靈根，族中是恨不得捧著供著，他家老頭子倒是好，為了自己的地位權力，將天靈根的兒子送給別人則是毫無猶豫，只怕慢了一步就少了好處。

當初他明明有機會拜入大宗門，他家老頭子生生聯合姚家攪和了他的前程，這里面的原因真當他一點都沒察覺嗎？

不過是姚家一名族人有個出竅真一做道侶罷了。

他家老頭子，現實，但是短視，甚至還很自大。

謝涸澤知道老頭子不聽勸，又非常愛面子，三年前算計了他的內奸被擺在明面上扔給了老頭子，老頭子不可能容忍這種下臉面的背叛，短時間內是沒空再來找他和謝潭湫的麻煩。

而輕易放棄了這名內奸的處理權，謝涸澤仿佛親手斷掉了一條能夠查到幕后人的線索，可姚家那么明晃晃一個靶子放在那里，只要他和郭峻琰的合作不斷，就肯定能從姚家得到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