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到信,便哭了。
想來這信必定極為重要,牽動他一直以來執著。
“而今卻該毀了他,免遭禍患!”付允之的話是在牙齒打顫之中吐出,似乎這個決定對他來說是無比巨大的痛苦,比他而今承受過杖刑而正在發痛的身體,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郎君,這是他留下的唯一的墨寶了,也是證明郎君真正身份的重要之物,真要毀?”
“毀!”付允之便拾起盒子里的長命鎖,用袖子擦了又擦,“他那幾個字我早就爛熟于心了,而今有這個東西做念想便也罷了。”
隨后付允之便命頑石將他早前帶來的火石取出來,痛快把東西燒了,他們也好盡快離開,以免逗留過久,引得他人懷疑。
李明達立刻把手里的石子丟向了房遺直。
房遺直給落歌使了眼色。
一聲口哨聲突然橫空劃過。
數名侍衛先后從樹上、梁上以及墻后飛速跳入屋內,當場緝拿了付允之,并從頑石的手里奪走了尚未及焚燒的信,隨后又從付允之手里奪走了長命鎖。
李明達和房遺直隨后入內,便見了這兩樣東西。
付允之起初在驚詫之中沒回過神兒來,但看侍衛們進入,奪了東西,他立刻了然事情敗露了,額頭冰涼,眼睛呆滯恍若死了一般,面無表情好久。最后被侍衛呵斥之后,才恍然動了動眼皮,有些反應。
李明達從房遺直手里接了信看,發黃的紙上躍然寫了四個字,“取名允之”。乍看這幾個字沒什么,但瞧最后的落款為“李承道”,方知道這信的特別之處。
原來這‘息王后人’真的存在。
李明達捏著手里的信,看向付允之,猶豫了片刻,才問:“你是?”
付允之淚已經落下,這淚水卻不是因為畏懼而流下,是為他的身世他的不忿,特別是在他被李明達詢問之后,更受刺激。這位公主所擁有的尊貴榮耀,本該都屬于他,該是他的。
付允之微微揚起下巴,有傲氣之狀,目光平視李明達,選擇大大方方承認,“沒錯,我便是李承道之子,李允之。這個名字,是父親親自取與我,我卻在出生之后,一直不得機會堂堂正正用它。今天事情敗露了,該是悲哀,可笑的是,此刻我竟然十分欣慰自己竟能親口對外講一次,真正屬于我的名字。”
“倒巧了,那些被你殺的人,看到你終于肯坦白認罪,在九泉之下也會頗感欣慰。”李明達譏諷道。
付允之瞪李明達,眼中透著兇狠,“嘲笑我?呵,你可知道你而今所用的一切都本該屬于我。真論關系,我才是真正的嫡派,都是因為你父親干下那些——”
啪地一下,付允之被田邯繕扇了一巴掌。
“放肆,再亂吠撕爛你的嘴。”
付允之身體失衡,栽倒在地。他本來屁股就被打爛了,還在流血,這重重一摔叫他吃痛不已,連連大叫數聲。
房遺直當下決定開堂審問,命人將付允之扶起,準備堂審事宜。
房遺直吩咐罷了,再回首,卻不見李明達的身影。被告知公主已經出去了,房遺直便追李明達而去。
出了院,他左顧右盼卻不見人。房遺直便吩咐落歌。
落歌立刻縱身翻到院墻上,然后三兩下爬上了緊挨著院墻的梧桐樹。快速四下搜尋之后,落歌手指向北邊。
房遺直隨即朝北快步而去。
房遺直到時,見李明達嬌俏的身影蹲在在一顆大樹下,手里拿著枯樹枝在地上亂畫什么。
田邯繕則在一邊矗立候命,他轉眸見房遺直來了,安靜地動動嘴角示意房遺直,可以和他家公主說話。其實他也真不知道公主那里不正常,不過房大郎的話,他家公主肯定會聽。
房遺直目光便再落在了李明達身上。剛剛突然離開,該不會是因為付允之的話……公主賦性機敏,心地純善,倒是難得。
房遺直正欲開口規勸她,就見李明達忽然起身。
明達回頭目光了然地看著房遺直,一點不驚訝。
房遺直怔了下,方想起來,她耳朵敏銳,該是早就知道自己已經在此了。
“我仔細回想了下,這信紙上的字該不是李承道所書。”李明達一臉認真道。
“什么?”房遺直有些意外地看李明達,未曾想到她剛剛躲在樹下,竟是在琢磨筆跡一事。
“祖父去世之后,其所居之寢殿有四五年不曾動過。后來我七歲時,圣人命人收拾了他的住處,在其平常坐臥的寢房之內,發現了息王曾經親手所書的孝經。我在一旁剛好看過幾眼,至今猶記那信末尾之處,多了幾行雋秀的字,乃李承道借機寫給祖父的祝福之語。我猶記他的字有個特別之處,便是每字逢最后一筆之處,必會上揚而后有個小小的回勾收尾。不是很顯眼,但細致一看就能分辨出來。”李明達隨即用枯枝在地上畫了一下,演示給房遺直看,“便是如此,也是因此寫法特別,我至今都有印象。”
李明達說罷,就把剛剛從付允之手里拿到的字,遞給了房遺直。
房遺直掃一眼,每個字落筆都中規中矩,并無李明達所言的特別之處。
“便是說這所謂李承道的賜名信,是假的?”
“極有可能,但時隔久遠,我也不敢保證自己的記性不會出錯。”李明達謹慎道。
“這倒無礙,細查一下總有線索。”房遺直揮手招來落歌,令其即刻去把付允之的母親宮氏帶來。
*
衙堂。
付允之被押送到堂內后,就被推倒了地上。他吃痛叫一聲,哆哆嗦嗦地努力起身,但因身后的傷,令他已然無法如正常人那般跪著,只能是跪趴著,讓后股懸空。便是如此,痛感一遍一遍地從他的后股傳遍身體各處,令他額頭冷汗如雨。
房遺直敲了驚堂木,便開始質問付允之。
付允之痛得無法思考,已然想周旋什么。既然事情敗露,他只求速死,遂如實交代了經過,承認靈安寺鬧事八人以及‘息王后人’案都是他所為,呂清兒也是被他推出去的替罪羊。
“我勤懇讀書,努力求進,便就是想有朝一日能為生父還有我那枉死的祖父正名。卻不曾想我求學二十余載,最后好容易科考中舉,卻只落了個做小縣令的命。我不甘心,起初幾年勤于政務,心想有朝一日定能得到吳王的嘉獎,便可憑此扶搖直上,到那時再行圖謀,自然容易。誰知我在這鬼地方一做三年,不管我如何努力治理福縣,高高在上的吳王對此根本不在乎,他看都看不到我一眼,又如何能知道我,對我青眼提拔我?我滿心不服,便決計走其他路。”
“所以你便謀劃了‘息王后人行俠仗義’這一連串事件,以圖在百姓中建立威望?”房遺直問。
付允之應承,表示他就是這樣的心思,而且這個辦法對他來說也確實有成效了。他終于不必再像之前那般默默無聞了,有人感激他,在背地里說他俠義,評判他的作為比官府厲害。甚至有人在私下里崇拜他,感謝他,認可了他息王后人的身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