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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允之覺得很滿足,便把事情越做越大,同時他也因此獲得了幾名追隨者。這幾個人都是他曾經‘俠義’幫助過的外鄉人窮人和落難的乞丐,他們發誓愿意追隨付允之做好事。
在跟著付允之陸續做了幾次俠義之事后,也越發認定了付允之,認其為首領。隨后不久,幾人偶然間聽到付允之與頑石的談話,便得知了付允之的特別身份,卻沒有一人嚇跑,都愿稱他為“大王”,并聽從他的安排。甚至有兩個人,還叫囂著要幫助付允之完成大業。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
付允之便因此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目標,帶著這幾個人越干越大,且隨著事件的推移,他們又收納了兩名新人入伙。至此,付允之的俠義幫就有了八個人。這八人,剛好就是參與靈安寺鬧事最后身死的八人。
“殺人原因?”隨后趕來的狄仁杰,迫不及待地詢問道。他的好奇之心全然表現在他的那雙眼眸上,盯著付允之閃閃發亮,探究之意明顯。
付允之看眼李明達,自嘲笑道:“安州城被吳王治理的還算不錯,不平之事并不算多,我們行俠仗義了一些小事之后,越發覺得不滿足,卻又沒有大事讓我們做。所以后來我偶然得知有幾個外匪來了福縣,就打發頑石去挑唆他們,到便于作案的流水村行惡。本以為他們只是搶些錢罷了,我怎么都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干出強暴殺掠的事情來。第二日我們一氣之下,便趁著這幾個蠻匪在住處熟睡之時,了結了他們。然后趁著夜色,把這五人吊在了村口的歪脖樹上。”
付允之說干了嘴,頓了頓咽了兩口唾沫之后,又繼續道,“萬沒想到,這件事情之后,我們就名聲大噪了,幾乎滿安州城的人,都知道了‘息王后人’之事。那種走幾步就能聽到有人悄悄議論我們所謂的俠義之事,真令我高興滿足,便想該把事情做得更大些,才會讓更多人知道。”
“于是后來,你們就瞄準了香火鼎盛的靈安寺?”狄仁杰又迫不及待地問。
付允之點頭,“那一日我剛巧在酒樓里喝酒,正琢磨這事兒,聽到隔壁雅間內有三名當地有名的大善人在吃飯,正議論去靈安寺上香聽住持論佛一事。我便忽然來了主意,就吩咐頑石去買了瀉藥。然后假裝偶遇,與這三位善人見了一面,互相敬酒。頑石就是趁此時機,接過店里的酒下了藥與他們。當時我也跟著喝了,腹瀉小半日。”
付允之還交代,三名鄉紳回去之后,他便讓他那八名屬下分別看守,且為每戶都準備好了提前抓好的‘止瀉藥’,其實他們的止瀉藥并不止瀉,被付允之摻了一些別的料。付允之的繼父乃是大夫,他自小熟知一些草藥的效用,所以在用藥上很是準確,終達到了三名鄉紳服用之后,有吐血眩暈的藥。實則都是一些小毒,回頭多喝水,用些解毒的藥劑就可治愈。
“我們包好的藥在藥鋪附近轉悠,然后等那三名鄉紳家的家丁從藥鋪里抓藥出來后,就故意制造些小麻煩,然后掉包。起初掉包的只摻了腹瀉的藥,后來等悟遠住持開了方子后,我們就掉包換成令其吐血眩暈的藥。再之后,便挑唆當地受過這三名鄉紳恩惠的百姓們,隨后也便有了那天在靈安寺前鬧事情景。”
付允之說到這里,又去瞄了一眼李明達,然后嘆道,“這是我干過最后悔的一件事。萬沒想到,公主當時竟然還在寺中,而且竟能準確的挑出我派去的那八個人,還把他們都送到了我縣衙的牢內。當時我一聽此事有公主插手,加之之前安州城就有房世子來查案的消息,兩廂放在一起一想,我便擔心事情敗露。
而后我去牢房見這八人,他們竟個個要求我,讓我趕緊放他們出去。公主插手過問的人,我哪敢放。我對他們八個很不信任,都是貧苦出身,沒見過大世面,一旦被質疑詢問,他們必定會將我的身份供出。所以未免我身份泄露,我便哄騙他們八人服下了白頭翁的毒汁。”
關于付允之哄騙這八人服藥的經過,果真如李明達之前所推敲的那般。
付允之說服他們喝下‘草藥汁’,讓他們看似有疑難大病。然后他就會以縣令的身份,要求把他們八人帶出牢房去診治。這之后,他們八人就可趁機離開了。
付允之是縣令,當有此權助他們逃脫。所以八人對于付允之所言深信不疑,便真的喝下了付允之給他們的草藥汁。結果不言而喻,八人全部中毒身亡。
而付允之在滅口之前,便早已經想好將此事賴到呂清兒身上。
付允之早前琢磨讓自己有所作為的時候,便想過沾貴族之光出頭。吳王那里他摸不到門,便想到了裴駙馬。奈何裴駙馬是個心高氣傲之人,只愿意與高官貴族子弟相交,也瞧不起他。不過付允之卻偶然得知裴駙馬與妓院的清娘有來往。于是付允之便想著從清娘身上著手,奈何清娘油鹽不進,只想獨占好處,不愿與他有瓜葛。
付允之因此派了一人安插進了妓院,令其做了妓院的護院。隨后在其監視之下,付允之就得知清娘與呂勝之間的關系,再查呂家,付允之又得知了呂清兒母親錢氏的事,并懷疑到錢氏當年極有可能趁著林平落難,為報復和圖財,一氣之下把林平一家五口給殺害了。
所以也正是因為有呂清兒這個人在,付允之在決計殺害八人之時,主意坐定的更為干脆,因為這個替罪羊可以看起來真的很像是兇手。而當日付允之下手之時,為了讓呂清兒有‘作案時間’,故意偽裝呂勝傳信給呂清兒,約她在福縣的破廟見面。之所以選擇在晌午見,也有說道。便是因為晌午之時,各家各戶都在用飯,鮮少有人上街,更不可能有人目擊到地處在偏僻處的破廟內有呂清兒的現身。
付允之的謀劃也確實起了作用。
呂清兒在交代她在破廟等人后,房遺直曾多次派人證實這件事。幾乎是挨家挨戶,把福縣縣城內每個人都問遍了,卻是真沒有一個人目擊過那天呂清兒的出現。
關于其它的“息王后人”所謂的‘俠義’事,付允之也都事無巨細的一一交代完畢。
但對于臨海公主所特制的熏香,滴在其所用的信紙上的事,付允之卻無法給出解釋。
“我連殺人的事都交代了,還怕去連累一個公主?我倒是真想帶走一個,但你可以,她卻不行。從她能為息王、父親以及叔父們建道觀的事來看,她的良心還不算泯滅,我便是看在這份情面上也不能誣陷她。”付允之嘆道。
李明達聞言驚訝問:“你知道臨海公主建造道觀的事?”
付允之因為疼痛吸一口冷氣,隨后不自然地冷笑道,“自然知道。我既然之前調查了裴駙馬,對于臨海公主的喜好當也不會忽略。當我發現公主命人所建的祭靈觀內,供奉著六個無字的牌位的時候,我心中便立刻了然是誰了。倒是有些歡喜高興,這世上至少除了我,還有人在惦念著我的祖父、父親和叔父們。”
付允之說到此處,面色微微綻放光彩,轉而他的臉又垮了下來,“不過臨海公主最多做到此了。連供奉的排位都不寫名字,足見她膽量有多小。聽說這位嬌公主從始至終眼睛里只有裴駙馬,情情愛愛而已,并不可靠。”
付允之倒真把自己當了個人物了,還嫌棄公主不夠可靠,好似人家愿意被他挑揀一般。這廝的臉皮真是厚得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不過我倒是時常去道觀里祭拜,畢竟那地方氣派些,香火也好,我在那里祭拜他們,九泉之下的他們也必定覺得體面。”付允之說罷就笑一聲,他眼睛雖然看著地面,但神思已經在了別處,顯然他此刻已經說得忘我了。
李明達轉眸思慮片刻,便問付允之,“你送往各處的信紙,是從何而來?”
付允之愣了下,恍然道:“從祭靈觀取得,那地方粘著百姓們對祖夫、父親他們的叩拜敬仰之情意,有靈氣的,我自然要用這樣的紙寫俠義之事,方顯得用心,如此九泉之下的他們也會歡喜。”
“你真是魔怔了。”狄仁杰忍不住嘆一句。
付允之聽此話,卻頓然大怒,激動地沖狄仁杰喊:“你懂什么!”
若非付允之此刻受傷無法動彈,不然以他這副氣勢洶洶樣子,肯定撲向狄仁杰了。
狄仁杰被付允之弄得嚇了一跳之后,本是有些委屈,轉頭瞧他敬仰的遺直兄一派淡然,還有身為女子的公主亦是如此,方覺得自己還不夠成熟鎮定,忙穩下心來,也不去與那發了狂的付允之計較。
付允之還以這些人都被他的身世和作為給震嚇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這時落歌進門,在房遺直耳邊低語了幾句。
房遺直立刻遞了個眼神給李明達,李明達點點頭。
李明達轉而又對房遺直道:“看來鼻子好用也未必是好事,信紙上的香味該是臨海公主與付允之都到過同一處地方,巧合沾染所致。”
“是該如此,瞧付允之此態,他也不像是個還能瞞什么的人。”房遺直頓了下,對李明達說道,“他母親人來了,經問,你先前的預料不假。”
“你們說什么悄悄話呢!”付允之隱約好像好像聽到有提及他的母親,但有些慌。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父親母親的事情上,他就會特別介懷。付允之情急之下,早已經失去理智了,便就沖著房遺直和李明達的方向吼了一句。
此話一出,付允之立刻就被侍衛痛打了一頓,這些侍衛自然下手狠不顧地方,幾下踢在了他手上的后股上,付允之疼得在地上蜷縮打滾。但他嘴巴卻是硬的,瞪著李明達,喊道:“果然女肖父,皆以武殺人,難以德服人!”
“我看你是自欺欺人,”李明達笑了下,把信紙搓成一團丟到付允之面前,“叫你付允之還是李允之?這信上的字跡是假的,你不是李承道的兒子。”
第47章 大唐晉陽公主
“啊——”
付允之見他寶貝了這么多年的東西被晉陽公主隨手亂搓扔了,瞪得眼珠子快掉下來。他三兩下撲爬過去,伸手努力把紙劃進自己的懷里。付允之含淚慢慢地把信紙打開,用手掌一遍一遍地把皺巴巴的信紙攤平。
田邯繕這是呈上一張雪白的紙與了李明達,上面的字跡還沒干,帶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李明達看了眼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