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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祖母說,她早有懷疑,之所以引而不發,不過是想等著那人見她沒事,會鋌而走險,再次下藥害她。那時,她會當場抓住那人,讓那人無所遁形,無可狡辯。”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景蘭會粗來……
第170章
景蘭覺得自己一直陷在無盡的黑暗里, 一會兒墜入冰窖, 一會兒又落入火海。
不管是哪一種, 帶給她的都是痛苦。
她想伸手抓住兩個人,可她用盡全力也抓不住,絕望束縛住她, 將她拖入無盡的深淵。
一點兒也不想死……
“咳咳咳……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聲從一座干欄建筑的底層傳出來。
有個穿著黑色布衣布裙, 梳著蛇形發髻, 包著一塊繡花黑頭帕的少女彎腰走到發出咳嗽聲的景蘭身旁。她蹲下, 看了看景蘭。
蹲了一會兒,見景蘭沒動靜, 她順手從旁邊喂牛的那一堆草里抽出一根枯草去掏景蘭的鼻孔。
景蘭鼻孔受了刺激,忍不住癢, 打了個噴嚏,接著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這下子, 一直昏迷的景蘭終于緩緩睜開了眼。
周圍的光線十分昏暗,好一會兒, 景蘭的眼睛適應了周圍的光線, 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堆枯草上, 旁邊有大石頭樁子, 樁子上系著兩頭牛, 兩頭牛正在不時吃上一口堆在它們腳下的干草。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在一個牛圈里面,跟兩頭牛一起。
可她記憶里面最后的一個畫面分明是在冰冷刺骨的河里,她將沈婉和成澤推到岸邊之后,力氣耗盡, 被奔流的河水沖走。
在她將要沉入河中時,她抓住了一塊床板,因為這塊床板,她才沒有被淹死,順河往下漂。
也不知道漂了多久,就在她再也沒力氣抱住床板時,她被沖上了河道拐彎處的淺灘,然后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接著她就不斷做讓她覺得痛苦的噩夢,似乎在噩夢里永遠都醒不過來一樣。
直到此刻劇烈的咳嗽震動她胸腔,把她從噩夢里拉了出來。
景蘭看完了兩頭牛,一轉頭又看到了身邊蹲著一個人,因為這人全身都穿黑,只有包的頭帕上繡了一條紅色的蛇,還有她的一雙眼睛又圓又亮,景蘭第一眼根本就沒看出來她是個人。
對上她的眼睛后,景蘭才看出來眼前這個黑乎乎的一坨的是個人。
“嚇!咳咳咳咳!”嚇了一跳的景蘭又咳嗽了起來,她試圖坐起來,可剛一動,她就聽到了一串鐵鏈相碰的嘩啦啦的聲音,然后她赫然發現自己的一只左手被一個鐐銬鎖著,鐐銬上有一串鐵鏈穿在那個大石樁子上。
即便這樣她還是艱難地雙手撐地坐了起來,隨著她坐起,她發現她身上滑下來一塊帶毛的充滿膻味兒的動物皮子。
原先那個蹲在她身邊看她的少女,見她坐了起來,就站起來,貓著腰往后退了幾步,接著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受到驚嚇的景蘭環顧四周,她隨即又發現自己在一個極其骯臟的環境中,動物的糞便到處都是,濃烈至極的腥臭味兒熏得她幾乎嘔吐。
這是哪里?我為什么被人鎖在這樣一個骯臟的地方,跟牛拴在一起。
想到“拴”這個字,她就趕緊去看,可否能夠解開鎖住她的鐵鎖鏈,一看之下,她死心了。那條鐵鎖鏈是穿過石頭樁子中間嵌在石頭里面的,如果她要逃跑,除非她有力氣把這個石頭樁子抱著一起走。
她這么一動彈,身體沒有那張動物皮子蓋著,一陣寒風刮過,她立刻就感覺到了寒冷,不由得縮了縮身體。
這時她看見了自己身上穿的還是畫舫沉沒時,她穿的那套白色中衣,只不過這會兒白色中衣早已經污穢不堪,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還有她的腳早就被凍得通紅,生了不少凍瘡,動一動就疼。
既然不能逃走,就只能靜觀其變了。
景蘭用那只還能動的手,將滑落在地的那張充滿膻味兒的動物皮子撿起來裹在身上,再坐到剛才躺著的那堆枯草上,往外張望。
她又發現了其實她是在一個干欄建筑,也就是俗稱的吊腳樓的最底下。
這種建筑一般多存在于南方的少數民族地區,底層養牲畜,上層住人,怪不得她不時可以聽到頭頂上的樓板上傳來腳步聲。
難道她是被此地的少數民族救了,然后帶來這里鎖起來。
不過,景蘭搞不懂的是,他們既然要救她,為何又要鎖她呢?
正在那里猜測時,有人進來了,領頭的是剛才那個蹲在她跟前的少女,跟在她身后走進來的是兩個穿著獸皮坎肩,黑色布衣,一頭亂發,紋了面的壯年男子。
三個人貓著腰走到她跟前,少女指了指景蘭,說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那兩個壯年男子點點頭,就走過來,其中一個人從腰間掏出一把鑰匙,把鎖著她一只手腕的鐵鐐打開。
她的手剛從鐵鐐里面脫離出來,另外一個紋面的壯年男子就拿出一捆麻繩出來,將景蘭反綁了,然后將她夾在胳肢窩,彎下腰把她給帶了出去。
景蘭被這樣對待當然是覺得很糟心,可現在她都沒有搞清楚這里是那里,是個什么狀況,也只有逆來順受了。
壯年男子將景蘭帶出去后,再將她放在地上。
她剛站直身體,就聽到了周圍發出了一陣陣“吼吼”的叫聲,就看到了她赤腳站在一座三層吊腳樓前,周圍里三層外三層都是人。
這些人都身穿黑衣,男人全部紋面紋身,女人則是梳著各種各種彎彎曲曲的發髻,每個人頭上都包著黑色的頭帕,頭帕上繡著鮮艷的花與蛇。
他們的皮膚比起漢人來說更黑,大多數人赤著腳,男人們腰間都有佩刀,女人們身上或多或少有些銀飾品。
這些人看著景蘭的眼神讓她莫名不安,就好像獵人盯著獵物,又或者說食客盯著食物,景蘭甚至看到了小孩子們嘴邊流下的口水。
有人從三層吊腳樓上走了下來,此人是個一很高大的中年男子,他也是一頭亂糟糟的短發,紋了面,但他手里拿著一個鑲嵌了黃金蛇頭的黑色木杖,身穿繡了金色蛇紋邊的黑色布衣,腰間系著一條滿繡金色蛇紋的腰帶。
景蘭看他的裝束,便猜他應該是這些人的頭領。
果然,當他一步步從吊腳樓上下來之后,那些原先起勁發出吼聲的人就安靜了下來,各個十分敬畏地看著那個手拿黃金蛇頭黑色木杖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朝著景蘭走過來,走到她跟前幾步遠的地方站住,兇狠地剜了她一眼,接著他轉眼掃了周圍的那些人說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