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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了蕭玉瑯答應給的好處,只要她在酈老太太跟前如實說了她所看見的所聽見的那些,就留她在蕭家做個大丫鬟, 并且賞銀五十兩, 她也就敢說那些對沈婉不利的話了。
其實酈老太太又何嘗不知道沈婉跟景蘭兩人之間有私情,當初在景蘭離開沈家時,沈婉可是當著她的面跪下求情, 說她喜歡景蘭,想讓酈老太太成全她。
故而,安春說出那些她看見的聽見的,并不能讓酈老太太多吃驚。
安春說完了, 酈老太太只是輕輕道:“曉得了,你退下罷。”
等到安春卻步退下, 她又補充了一句:“似你這樣背主之人, 不會有好下場的。”
安春抬起頭來,看到了酈老太太鄙夷的目光,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一打眼, 她也瞧見了沈婉看向她的目光宛如一把寒冰之劍, 她心里忍不住抖了一下。
低下頭去,安春轉身,加快腳步走出了延年堂。
蕭玉瑯此刻頗為得意, 他掃了沈婉一眼,見她面罩寒霜,而酈老太太呢,面沉如水,端著一盞茶慢慢喝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停了停,他將早就想好的話說了出來:“老太太,方才安春的話你也聽到了,可知我們不曾詆毀沈婉。我還是那句話,君珮跟著如此荒唐的娘,我這做爹的不放心。還請老太太將君珮叫來,讓她跟著我回蕭家去。”
酈老太太將手中茶盞放下,這才慢慢說:“安春只是我家一個被發賣出去的丫鬟,她心里存著對我家阿婉的怨恨,故而造謠生事亦是大有可能。她的一面之詞我是不太信的,除非多幾個人來我跟前說我才信。不過,你跟你爹不算在內,畢竟你們也是聽了安春的話才找來的。”
“老太太!你!”蕭玉瑯一聽驟然火起,指著酈老太太道,“原來你早已知曉此事,叫我帶安春來問話,不過是虛晃一槍,使的拖延計。不過,我可是把丑話說在了前頭,若是你們不把君珮給我,那么我必定會讓全金陵城的人都曉得沈婉做下的丑事,讓她,讓沈家名聲掃地!”
此刻沈婉說話了,她呵斥蕭玉瑯:“姓蕭的,放下你的手,這里可是沈家,不是你們蕭家,你竟敢拿手指著我家老太太,你祖父不讓你接掌蕭家也是情理中事。君珮,我是不會給你的。我們和離之后,你娶妻納妾,兒女成行,也用不著以為君珮好的借口來爭君珮。你打什么主意,我可是清楚得很。我奉勸你一句,不要被人挑唆利用,就跳出來找我的麻煩。你要讓我名聲掃地,我不怕,你要讓我們沈家跟著丟臉,那就是跟沈家為敵。不知此事你可跟你祖父商量了,是不是你祖父并不知情,你又來了?”
說到最后,沈婉的語氣變得嘲諷,臉上一派輕蔑之色。
沈婉的話無疑讓蕭玉瑯受到了嚴重傷害,而且也說到了點子上。
的確,他們是得到了沈世連的信,才曉得了沈婉跟丫鬟磨鏡廝混的事情,并且也是從他的信里,知道了安春的下落。沈世連說安春因為發現了沈婉跟丫鬟安蘭的私情才被發賣出去,不過,那牙人收了他的好處,只是將安春發賣到金陵附近一個鎮子上的大戶人家做丫鬟。只要蕭玉瑯找了去,多出些銀子從那富戶手里就可以將安春買下來,有了安春這個人,就可以去找沈婉的麻煩,讓沈婉給他君珮,或者讓沈婉出一大筆銀子,不然就將沈婉的丑事公布出去,讓她在金陵城里呆不下去。
這幾年來,蕭玉瑯過得一直很郁悶,他不知道多恨沈婉,認為是沈婉害得他失去了執掌蕭家族長之位的資格。他一直處心積慮地想要報復沈婉呢。收到了沈世連的信,蕭玉瑯二話不說,帶了銀子直接找去沈世連信上提到的金陵城外鎮子上的富戶,然后花了雙倍的銀子把安春買下來,帶回了蕭家。
接著,他才對其父說了自己掌握了沈婉的把柄,可以狠狠報復下她了,蕭延祿就陪著兒子到了沈家,見到酈老太太之后,說出了那些威脅的話。
原本以為這次十拿九穩會讓沈婉吃癟,可看如今這情形,沈婉似乎并不畏懼他的威脅,相反還譏諷他失去了執掌蕭家族長之位的資格。不但如此,她還說要是他去宣揚她的丑事,如果讓沈家的名聲受損那就是蕭家跟沈家作對。
之前他就是因為跟沈婉相斗,后來上升到沈家和蕭家之間產生矛盾,他的祖父顧全大局,就把他這個蕭家嫡長孫繼承族長之位的資格給擼了。
這次的事情,的確他還沒有跟其祖父說,沈婉的話提醒了他,要是這次針對沈婉,報復她,又上升到兩家的矛盾,他祖父會不會又要懲罰他。
只是現在他已經沒有什么好讓他祖父罰的了,罰錢,他沒什么錢。
要對他動家法,頂多也就是挨一頓打。
他迅速衡量了下,讓沈婉聲名掃地和自己被祖父下令用家法揍一頓,兩者之間,他選了自己挨打,也要報復沈婉。再說了,蕭家現如今做的買賣跟沈家沒一點兒關系,就算沈家跟蕭家為敵,他們又能怎樣奈何蕭家?
下一刻,蕭玉瑯黑著臉,放下指著酈老太太的手,兇狠地剜了沈婉一眼,他狠厲道:“沈婉,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說完,拂袖而去。
蕭延祿看到兒子怒氣沖沖地轉身離去了,也趕忙站起來,跟著走出去。
父子兩人走出延年堂,安春跟上。
“玉瑯,你這回真要跟沈婉作對,把她做下的荒唐事弄得全金陵城都知道?這事,你祖父還不曉得呢,不如回去跟他講了,看他是個什么意思?”蕭延祿一邊往外走,一邊對蕭玉瑯道。
蕭玉瑯搖頭,咬牙道:“這一回,我無論如何要讓沈婉那個賤人名聲掃地,即便祖父曉得了對我用家法我也不懼。爹,這事你就別管了,免得到時候又把你牽連在里頭,惹得祖父不歡喜。”
蕭延祿:“這……好吧……你放心去做,你祖父曉得了,我會幫你說話的。”
——
耿石答應了戚安,明日就帶著兒子耿虎去金陵陸家找陸景蘭討個說法。
戚安就拿出來兩張早寫好的條子,一張上頭寫的是耿石借了葛大郎的銀子一百兩,三日就還。一張上頭寫的是葛大郎三日后再借二百兩銀子給耿石,還款期限是耿石什么時候有錢什么時候還。葛大郎是戚安娘子葛氏的大哥,戚安用了他的名兒寫了這張欠條。
耿石在第一張條子上頭按上了指印兒。
戚安拿過去那張按上了指印兒的條子,又遞給耿石另一張條子,說:“這張欠條我拿著,你后日去陸家說了你該說的那些話,我就把這張欠條給撕掉。另一張二百兩的條子你拿著,三日后,咱們相見,我給你二百兩銀子,這張條子就給我,我當著你的面燒了。”
耿石點頭,把條子收好,同時把桌子上的一百兩雪花銀收好,用一塊布給包起來。
戚安隨后告辭而去,說他這就回去等他們父子的好消息了。
耿石將戚安送出去后關上院子門,偏頭看了看隔壁林家的青磚瓦房,不自覺冷笑
走回堂屋,他一打眼看見他娘子柴氏看著他,顫聲問:“你……你真要帶著阿虎去找景蘭,說那些掃她面子的話?還有,她如今是名門望族的大小姐,你去說她曾與阿虎定親,那不是存心讓她以后不好結親了么?一個女孩兒家,婚事是大事,就跟男子考官一樣。若是害了景蘭以后不好嫁人,這就跟她真結仇了。景蘭的爹娘兄弟姐妹族人都會因此恨咱們,他們可是大戶人家……”
柴氏說的話讓耿石皺了皺眉,不過,看了看桌子上那藍布包著的一百兩銀子,他終是咬牙道:“咱們去陸家說的話也是大實話,原本景蘭就該嫁給咱們家阿虎。你光想著咱們去說了,以后景蘭不好嫁人,你為何不想想咱們家阿虎被景蘭害得都跟個傻子一樣了。一想起這個,我就覺著咱們該找景蘭討說法。現如今,正好有人跟咱們想的一樣,還給我們這么多銀子,我要是不帶著阿虎去一趟陸家,就是傻的。這事你別管了,我心意已決。明日我就帶著阿虎去金陵陸家。你別怕,若是陸家敢欺負咱們,到時候咱們去衙門里告他們,他們大戶人家最怕落下不好的名聲的。”
“哎……你去罷,出門在外,多加小心。”柴氏最終嘆氣道,她是個婦道人家,只能說出自己的擔心,但卻是拿不了主意的。
次日,耿石果然帶了兒子阿虎出門去金陵。
他帶了幾兩碎銀子,打了個包袱,里頭包了他跟兒子的幾件衣裳,走路到鎮上雇了輛騾子車,坐著到金陵城。
進了金陵城,他打聽了陸家在哪里,讓車夫把騾車趕到了陸家西角門,這才帶著兒子耿順下了車,往西角門走。
昨日戚安走之前,交待了他,要是他帶著兒子阿虎到了陸家,就去西角門,找門上的小廝求見二房的袁夫人,自會有人進去替他傳信兒的。
第158章
陸家二房, 慶元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