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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昭親王依舊是在明思園里宴請米糧。還是同上次一樣,米糧早早就到了,不過昭親王這次并不是一個人來的,彥先生也跟著一起來了。
這彥先生看著是清瘦了不少,但人卻格外精神。這段日子他一直在忙著金滿城重建的事兒,正因為如此,他才格外清楚重建金滿城需要的財力之龐大,根本不是他們王府所能承擔的。
米糧雖沒見過彥先生,但看穿著就知道這位應該是他外甥女婿的幕僚:“賤民米糧……”
“舅舅還是這么客氣,”昭親王上前拉起正要下跪的米糧:“本王上次就說了,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
“謝王爺,”雖然昭親王這樣說,但米糧還是微微低垂著頭,腰也稍稍弓著。
昭親王拉著米糧來到桌邊坐下,彥先生陪坐在昭親王的右下手。小應子還是像上次一樣,服侍在一旁,等候差遣。
酒過三巡之后,彥先生就開始把話題引到金滿城重建上去了:“金滿城一旦建好,那邊莫的牛羊、馬匹,北遼的寶石、皮毛等等就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金滿城進行交易。咱們大景的絲綢布匹、茶葉那些可都是邊莫跟北遼富貴人家的最愛,”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米糧面上的表情。
米糧喝著酒,滿嘴的苦澀,他也知道金滿城是個好地方,可是這做生意的走南闖北的,誰不知道昭親王這金滿城壓根就沒過明路呢?這要是哪天坐在京城里的那位翻臉不認人了,昭親王是那位親兄弟,有太后娘娘在,不會有什么事兒,可他們這類商戶呢,不就全成了那位的出氣口了?
不過米糧也不可能不回應彥先生,只是他準話沒有一句,就光點頭:“是是……”
一頓飯下來,昭親王話是沒說幾句,倒是他媳婦這舅舅不虧是他那位岳母大人的弟弟,一樣的奸猾,就連彥先生都快要忍不下去了,他真想掀桌子走人,請他們王妃娘娘親自來跟她這位舅舅談。
最后米糧估計也是撐不下去了,干脆借酒裝醉,趴在桌子上,跟死豬一樣,推都推不動。
昭親王回到后院,見他媳婦還沒睡,就笑著跟她說了今晚的事兒:“沒想到舅舅這么會裝,彥先生到最后都不想再跟他說話了。”
五娘也跟著笑了:“也不怪彥先生拿我舅舅沒法子,我舅舅在商場上混了十多年了早成精了。等等吧,咱們先不要急。”
昭親王坐到床邊,攬著五娘:“我今晚其實就是探一探,現在看來,跟舅舅一起來的那幾位估計也跟他是一樣的,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五娘倚在昭親王的懷里:“等你那些真正的大戶來了再說吧,現在利誘還太早。”
“你說的對,”昭親王親了親五娘的額頭:“時候不早了,你先睡,我去洗漱。”
五月初七,昭親王正在后院用午膳,守門的奴才就來回稟說:“門外有一位先生求見王爺,那位先生說王爺見到這枚印章就知道他是誰了。”說著那奴才就把一枚羊脂玉做成的小印遞給了一邊的小應子。
小應子看那印章只覺得好生眼熟,當他把印章奉到昭親王跟前時,昭親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先生是誰了,后吩咐小應子:“你去請那先生到前院書房,本王隨后就來。”
“是,奴才這就去,”小應子退了下去。
昭親王午膳也不用了,稍微洗漱了一番,就知會了五娘一聲:“匯通錢莊的人來了,我去看看。”
五娘抱著小算盤坐在床上:“好,祝你成功摸到匯通錢莊的錢袋子。”
前院書房,昭親王到的時候,屋里的那位先生正背對著門口,一身灰色錦袍,很是低調,也不奢華,這會他好似正在看書案后面的那副秀麗江山圖。
昭親王剛進入書房,那位先生就轉身了。看到那先生的真面目,昭親王有一瞬間的呆愣:“你……你到底是誰?”
那先生回答的也直接:“淮州風家老二。”
昭親王冷笑一聲:“風家老二?”他雙目微微瞇起說:“據傳孝文成皇后生有四子,長子死于戰亂,次子死于霍亂,三子死于黨爭,幼子出生便夭折。風?你應該姓景才是吧?”這位長得跟掛在宗廟里的那位開國始皇畫像當真是太像了,正因為這才讓他一時間失了神。
風二爺既不承認也不反駁:“我姓景還是姓風,已經不重要了。”
昭親王嗤笑一聲:“那我應該叫你堂叔還是堂哥?”
風家二爺一愣,按輩分,這小子應該叫他堂哥,只是想到那女人是這小子的岳母,他就不想說實話了:“你叫我風叔就好。”
昭親王有些遲疑,畢竟他母后生他生得晚,能讓他叫叔的基本都已經入土了,這位看著也就四十的樣子,不過想到這位應該是孝文成皇后幼子的血脈,他也就乖乖地開口了:“風叔。”
“嗯,”風二爺是一點都不心虛地應了:“我這次來就是想要聽聽你對京里的那位有什么想法?”
昭親王也不知道這位堂叔對先帝的事知道多少,就問了一嘴:“您知道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并非是我母后親生嗎?”
風二爺點了點頭:“我也是幾年前才知道,”他看向站在他跟前,跟他有一兩分相似的青年男子,笑說:“沒想到老祖宗用剩下的招式,始皇的后人竟也學了來,貍貓換太子,他倒是敢。”
對于那位死了的孬種,風二爺是一點好感也沒有。老祖宗只是在外尋了個死嬰把自己的兒子從皇室里摘出來,可那位孬種竟聯合外面的賤婦害了自己的嫡長皇子,真不虧是始皇的后人。
昭親王有些不高興了,他也算是始皇的后人,但他對他媳婦一心一意,沒有一丁點的花花腸子,人家送上門的姑娘在他眼里也是跟男人一樣:“你不要忘了你身上也留著始皇的血。”
風二爺冷哼一聲,有些得意地說:“我姓風。”
昭親王知道這位是什么身份之后,跟他也就一點不見外了,他坐到書案后的太師椅上,說:“我要建金滿城,沒錢。”
風二爺轉身看著昭親王斜倚在太師椅的椅背上,有點后悔承認自己是他叔了:“需要多少?”
昭親王一點不客氣地豎起三根手指:“三十萬兩黃金。”
風二爺走到他對面坐下,不禁諷刺了一句:“你小子賺錢沒本事,花倒是挺會花的。”
“你就說你給不給?”昭親王一副賴漢樣。
“給,”風二爺倒是爽快,但他也有條件:“三十萬兩黃金,我可以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昭親王沒想到他真給,不過看他臉上的神情,就知道那條件沒那么容易達成:“你說說看。”
風二爺盯著昭親王看了一會,眼神就越過他看向他背后的那副秀麗江山圖:“你身后的這副秀麗江山圖挺不錯的。”
昭親王沒吭聲,他知道這位堂叔估計要跟他講古了,不過他也挺好奇孝文成皇后的,那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他媳婦,他要敢那么對她,她早就跟他一拍兩散,自己過自己的了。
風二爺也的確滿足了他的好奇心:“當年始皇也就是個小小的兵丁,他那樣的人,在你的三十萬西北大軍里,隨處可見。可是就是那樣的一個兵丁,最后竟成了這片江山的主人。你知道他最該感謝誰嗎?”
“孝文成皇后,”昭親王對景家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還是知道一些的,孝文成皇后跟始皇可沒有史書上記載的那么恩愛。始皇未登基的時候,就為了拉攏各方勢力,收了不少女人。孝文成皇后的次子、三子都是死于后宅之爭,也不怪她會把幼子送出皇室。
風二爺輕笑著說:“你們景家還是有明白人的,始皇出身低微,要不是有老祖宗跟我風家的幫助,他怎么可能會脫穎而出?可就是那么個人,一朝得勢之后,竟也染上了自古帝王的通病,”說到這他不由得地嗤笑了一聲:“多疑,因為他的多疑,老祖宗的長子死于戰亂;又因為他的多情,老祖宗的次子、三子死于婦人之手,老祖宗最后雖已斷情,但依舊沒能擺脫皇室。”
說到這里,昭親王想他已經知道他的條件了:“你是想要將孝文成皇后移出始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