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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元娘還沒進門,就喚了一聲。
米氏抬首,笑著說到:“荀嬤嬤快去給你們大姑奶奶打下簾子,史嬤嬤去把我藏著的雨前龍井拿出來,她好這口。”
“噯”
元娘進入屋內,給米氏請了安之后,就坐到了米氏身邊,攀著米氏的胳膊:“母親,快把您這的好茶拿出來,女兒饞得很。”
米氏掩嘴笑道:“你不用急,我已經吩咐你史嬤嬤去給你泡了,剩下的那點這次也給你帶回去。”
“那可不行,”元娘調笑道:“還是放在母親這里,在母親這里喝著茶,敘敘話,是我最享受的一件事兒。”
“你呀,總是這個樣子,”米氏點了下她的額頭:“浩哥兒都十四了,瞧瞧你,還是一副小女兒姿態,也不怕被人瞧了笑話。”
元娘也不再調笑了,坐直了身子:“笑話什么?我能有這副樣子是因為我過得順心,咱們女人這輩子求的不就是這份安心嗎?母親,您就沒有……”
元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米氏打斷了:“沒有,我現在過得很舒心,不想再給自己找麻煩。”
元娘舒了口氣:“說句私心的話,女兒也不想您再……,”她避過了底面的話,接著說:“您是咱們家的主心骨,我那些兄弟都是好的,他們會孝敬您的。”
米氏看向元娘很認真地說:“這一點,我很明白。”
第4章
“小妹呢?”元娘轉了話題:“還在莊子上嗎?”
“昨兒回來了,”米氏沒跟元娘說五娘是自己回來的,說了估計家里的爺們都不得好。
元娘還是很心疼自己這個最小的妹妹的:“母親對小妹的婚事可有什么打算嗎?”她近一年來一直留意著,可就是沒幾個能入眼的,看上的那幾個,也都陸續定了親事。三年前大理寺卿家的那門親事就是她牽頭的,可是誰能想到她父親走得那么快。
說到女兒的婚事,米氏也有些無奈:“先看著,你也幫忙打聽打聽,我現在寡居,暫時也不好出門赴宴。要是實在沒有合適的,就再拖一年,后年就是科舉會試年,依著咱們家的情況找一個品行好的應該不難。”
元娘也覺得這樣可行:“小妹相貌德行樣樣都不缺。”
“她啊,就缺了點運氣,”這話也就米氏這個當娘的能說。
元娘低頭笑了:“母親這話也不能說得太早,好事多磨,咱也不是沒見過,也許小妹的緣分還沒到。”
米氏跟著順嘴打趣了一句:“那她這緣分也是真夠晚的,”這一嘴說完,她又拉著元娘的手:“不過還要拜托你多留意一些,你那幾個侄女可都到歲數了,你可要記在心里。”
元娘怎么會忘記:“母親不怕她們搶了小妹的姻緣?”
米氏嗤笑一聲:“你記住,能搶走的東西就不是好東西,尤其是姻緣。”
元娘想到她夫君上峰送的那個女人,臉上的笑有些淡了:“吏部侍郎傅天明給我夫君送了個女人,那女人看著就不是個簡單的。”她原本不想把這事說出來的,可是她心里有些亂。
“傅天明?”米氏剛就看出來元娘心里有事:“你父親以前的那個直屬上峰?”
元娘呼了口氣:“對,就是他,去年他才從戶部調任到吏部的。”她父親以前參過傅天明,不過后來因為證據不足,反倒是她父親受了申斥。
“傅天明的妹妹是不是嫁到了平陽侯府?”米氏微皺著眉頭。
“嗤……,”元娘諷刺地笑了一聲:“他那妹妹可不是嫁,而是從小門被抬進平陽侯府的,現在是平陽侯世子的貴妾,據說很得平陽侯世子的寵愛。”
“平陽侯世子?”米氏忍不住笑了,意味深長地看向元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平陽侯世子應該還沒娶親?”
“母親沒記錯,”元娘也不傻,當然也聽出了米氏的話意,不過談到平陽侯,她臉上就有了些凝重:“夫君昨兒跟我說,昭親王回京了。”
米氏聞言想了一會,便開口了:“怪不得老大他們這幾日面上神情不好。”
“能好的了嗎?”元娘有時候想起來都替她那幾個兄弟可惜,她父親得罪人還挑著,盡挑一些有權有勢的:“不談傅天明,就說平陽侯,父親為官的時候,可是把他給得罪死了。”
“你讓嚴明去打聽打聽昭親王喜好什么?”米氏剛剛在腦子里面捋了一遍,想著與其這么被動下去,還不如主動迎合:“咱們投其所好,昭親王位高權重,又是太后嫡子,皇上胞弟。咱們家也不求能入他的眼,只求能沾著他的邊,這個應該不難。”
“母親這些話可真是點醒了我,”元娘有了些頭路,也就沒那么喪氣了,娘家好,她們這些外嫁女在婆家才能有底氣:“我晚上就跟夫君說。”
“好,”米氏覺得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晚上老大他們過來請安的時候,我也跟他們提提。”老大不似死鬼老頭子,人也活絡,應該也能找著些門路的。
元娘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突然掩嘴笑了:“我得囑咐夫君一聲,昭親王對美色應該是很有節制的。”
米氏一聽也跟著笑了:“平陽侯的女兒錢華貞可是出了名的美人。”
“是啊,”元娘目露鄙夷:“平陽侯也狠,為了靠上昭親王可真是什么都能舍,就連臉面跟名聲都不要了。”
“錢華貞可是平陽侯的嫡長女,正正經經的侯門千金,”米氏覺得很是可笑,就連她這個商戶女,在閨中時也從未想過要予人為妾:“可是她就這么被她父親送進了昭親王府,做了庶妃。”
“庶妃,那也就是叫著比侍妾好聽一點,說白了跟侍妾沒什么差別,”元娘撇了一下嘴:“都是上不了皇家玉蝶的,說句難聽的話,上不了皇家玉蝶,死了都沒地葬。”
“要說平陽侯這一步走錯了還為時尚早,”米氏用眼角余光跟元娘對視了一下:“昭親王還未娶妻,昭親王妃的位置還空著,不過想必也快了,你剛不是說昭親王已經回京了嗎?”
“母親是說昭親王妃要定了?”元娘想到她夫君昨晚跟她說的話,現在又聽她繼母這一提,心里就有些突突的了:“會不會……”
“不會,”米氏知道元娘要說什么:“昭親王妃不會出自韓國公府,韓國公府已經出了一位皇后了,就不會再出一位昭親王妃,更何況太后也不會允許的。”這么些年看下來,米氏總覺得太后對當今皇上的態度有些讓人疑惑,但具體她也說不清哪里不對。
“那就好,”元娘點了點頭:“昭親王今年已經二十又五了,膝下還沒個一子半女的,想必太后娘娘那應該早有打算了。”
昭親王是先帝的幼子,還是太后嫡出,六歲就被封為親王,也是現今唯一一位有封地的親王,身份尊貴,且位高權重,手握大景半數兵權。
每每想到昭親王掌握的兵權,米氏就心頭直跳,太后為這個幼子還真是費盡心機:“是啊,當初平陽侯估計就是打的子嗣的主意,可他沒有想到錢華貞沒能迷住昭親王。這一年到頭的,除了過年的時候回京給太后賀壽,昭親王都遠在西北封地,而那些被塞進王府的女人卻都被留在了京里。”
“希望咱們娘倆沒猜錯,”元娘舒了口氣:“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你家里那位是傅天明點名要送給嚴明做妾的嗎?”米氏扭頭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