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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過了兩日,住持慧寂便來領凈虛去容府。說的倒也簡單,就是,“太太知道咱們廟里來了高人,想見師父一見,與你說說話。咱們都是修行的,替人排憂解難,便勞煩隨貧尼過去一趟,要不了多少時候。”
主家人有請,凈虛自然是不會辭的。她妄自尊大,但不是不識趣。她又有自己的想法,覺得容家是高官之家,府上的人多打小學習詩書禮儀,便是四書五經都學得通透,與世間其他俗人自是不一樣。與她們那樣兒的人說話,她樂意之至。
她拿上木魚佛珠,想叫青菀隨行。然青菀在知道容夫人叫凈虛入府以后,就備著這一時。她原想著那四個小尼姑中間挑撥,大約會叫容家的人過來。但沒想到,是叫凈虛過去。
她是死也不會往容府上去的,是以早早兒做了準備。在知道今日凈虛要入府后,便裝作生病的模樣,腰腿癱軟,連床也下不來了。
凈虛回頭看看她的模樣,閉吸口氣,也不為難她,便自個兒隨了慧寂住持前往容府。
容府在舊城朱雀門出來往東不遠的地方,離倚云院也要不了多少路程。約莫走了兩刻鐘,凈虛和慧寂便到了容府大門上。凈虛在蘇州就時常為一些富貴之人解簽解夢,開解俗世煩惱,世面是見過的,是以站在這容府大門外,也不顯得局促窩囊。
慧寂帶她走角門,在入門的時候巧了碰上容祁出來。慧寂自稱呼一聲“七爺”,讓了道兒,等容祁走過去,方才帶凈虛進府。她又囑咐凈虛,“容府不比別處,可不懂禮數規矩,但切記不能毛躁……”
慧寂說得有些多,凈虛皆不往耳朵里去。她什么不明白,還需要別個來對她耳提面命么?她不過是給凈虛面子,不出聲叱她多話罷了。
進了容府,自是穿堂過道,去到容夫人的院子。富貴人家房舍多,里套外外套里,正房廂房,抱廈暖閣碧紗櫥,能住不少人。院里又都有景致,處處皆不一樣。
那容夫人獨有一院子,院兒里帶著六姑娘同住。這六姑娘也不是別個養的,是她老來得女,嫡親的親閨女。現年十四,也到了議婚出嫁的年紀。她陪容夫人在正房等凈虛,瞧她到了就盯著猛瞧,問她:“你就是借住在倚云院的凈虛師父?”
凈虛面色坦然,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模樣,沒有分毫小家子氣。她向容夫人和容六姑娘施佛禮,回“是”。
余下便是容夫人與她說話,談說些佛家典籍,瞧不出是不是在探她的底。她便與她續上說話,先時都有些保守,后來說開了,竟生出了相見恨晚之感。兩人說得越發投機,倒叫一旁的容六姑娘和慧寂尷尬了一臉,心道這凈虛傲慢得確有資本。
這廂凈虛與容夫人一談成知己,連午食都留在了容府用齋。那廂青菀卻還躺在倚云院的床上。不時有四個小尼姑輪番來瞧她,看看她的狀況,給煎熬些治病的藥。藥碗端到了面前,烏黑的藥湯映得她臉色發紫,可不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么?上晌喝了一碗,這是第二碗了。
她嫌那藥苦,又知道自己是沒病的,自然不想喝。可謊話說了,又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