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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師父也是位高僧,學問上是不輸人的。只這性子要命,人人瞧著都不痛快,暗搓搓盼她出丑。倘或哪一日露了餡,遭了難,就得是被人吐口水的下場。
青菀現時與她在一條船上,自然要替她分辯,“她就這樣兒,捧得高了,難免孤傲些。又是年歲不大的,按不下性子。想來還得修行些日子,方才真能令人信服。”
四個小尼姑不以為意,拿了青菀來冷哼,說:“這都是憑你們吹的,到現在也未聽見她說出什么來。到咱們寺里,加起來五句話也未與咱們說過。若真有本事,怕的什么,不拿出來亮亮?再說佛法經文,不都是探討爭論出來的么?”
青菀不知這話怎么圓,只把凈虛那話再嘮一遍,“日后有機會的罷。”
四個小尼姑卻不甘心,相互間又出主意來,非要見著凈虛的本事才算罷。這時又都認為凈虛是唬人的高僧,并無真才實學。瞧著她年歲不大,怎么能超過大相國寺的高僧去?還那般無禮,說別人“不過爾爾”,笑話。
智清收盤子,與其他三個說:“你們近來哪個要到府上去?”
那廂妙羽來搭話,“前兒和六姑娘說好的,過兩日到府上陪她玩會兒。你有什么主意,要說快說。”
智清道:“你便跟六姑娘說說咱們廟里來了個師父,二十來歲的年紀,佛法高深,大相國寺的住持且不如,非得叫她到太太那處說法去。一生遇著一回,不聽一番,人就回蘇州去了,可就聽不著了。”
在座的都能聽出智清這話里的意思,語氣里帶著些微酸意。青菀把自己和凈虛的碗盤收拾掉,只當聽不懂,也不摻和。凈虛從來都不會話頭上饒人的,也不懼與人辯論佛法。她替她著急,那是白操心。人家壓根兒就不在乎,你要辯么,辯個三五日給你聽也是成的。
而倚云院這幾個小尼姑有了脾氣,過兩日那妙羽去容府上找六小姐玩,果真將這事說了。那話就不像在青菀面前說得好聽,只對六姑娘說:“您不知道她身上那個勁兒,咱們師父都瞧不下。要不是她小徒弟討喜些,一早就攆了她去了。叫她亮亮本事,也跟瞧不起咱們一樣,只字不吐。咱們心里不痛快,姑娘您給咱們出這口氣。”
這六姑娘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當即就跑去容夫人面前撒嬌,說:“倚云院來了位高僧,年歲不大,一身傲氣,連大相國寺的師父們也不擺在眼里。太太帶咱們去瞧瞧,也聽聽她能說出什么來。住持仁德,不與她計較。咱們過去,找她說法,那是給她面子呢。”
容夫人哪有心情管這些個,但耐不住六小姐的撒嬌打滾,到底是應下了,又說:“咱們也不必費事過去,叫她過來就成。抽個空兒,叫慧寂領來,有什么難的。就叫你瞧這個熱鬧,看你還能長兩斤肉不成?”
這事兒就說下了,那六小姐又去找妙羽說話,派了個房里的大丫鬟跟她回倚云院,到住持慧寂面前交代,“請慧寂師父過兩日把凈虛師父帶去府里一趟,太太要聽她講道。”
慧寂瞧出是廟里小尼姑起禍,到底不大暢意,拉了四個到面前訓斥一番,又罰了整夜抄經,才算作罷。原不是什么大事,叫凈虛和青菀在廟里住一程子就走。善心施了,也無他事,甚為簡單。這會兒要把她帶去容夫人面前,誰知道會發生些什么。這凈虛瞧著目中無人,也不能是全沒本事的。倘或得了容夫人的心,要留下來,才是麻煩。她這人不討喜,慧寂大是不愿長留她的。
小尼姑們不知慧寂心中所想,還甚為委屈。夜里一面抄經,一面又有抱怨。但想著事情辦成了,總算還抄得樂意些。